冷香记-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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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平时云魂每次出现都让渥丹头大,此时她倒感谢对方来救场,便上前盈盈一笑拜道:“见过国师大人——”
只见云魂朝着渥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才对着白琅道:“琅儿,你怎么在这里?”
白琅眼中含着泪,她偏过头去,不说话。
云魂无奈,只能看向卫隐:“什么事一大早地需要这样动气?”
卫隐冷哼一声,拂袖回了屋。
云魂只能叹了口气,追上去:“等等我。”
院中,白琅恨恨地看了一眼渥丹,才转身离去。
无名赶紧跟过去,怕她出事:“我送大小姐。”
“渥丹姑娘——”令伊不知如何是好,看向渥丹。
渥丹叹了口气,向屋内看了一眼,才又对着令伊小声道:“你知道哪里有马吗?”
“姑娘,你是?”令伊睁大了眼睛,她要马做什么?
“嘘——小声点,我想先回趟宗学府。”渥丹轻声解释道。
“府中马棚里有匹马,奴婢带您回去。”令伊看了看屋内,才终于下决定道。
如果没有渥丹姑娘在,大小姐应该便不会误会公子了吧,大小姐对公子是那样好。
“谢谢你。”渥丹跟在她的身后,柔声道。
“不用谢,奴婢会替您向公子解释的。”令伊说道。
不一会,两人便到了马棚,令伊牵过一匹棕色的马,将缰绳递到渥丹手里。
渥丹跨上马从后门出了卫府,令伊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心中一叹,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渥丹骑上马,却不是向宗学府的方向而去,她的内心实在烦闷,此时哪里都不想回,只想在外走走。
不知不觉便到了那悬崖之处,马好像通灵性一般停在了悬崖边,渥丹下了马,站在悬崖边向远处望去,是一片蔚蓝而广阔的海,海风袭来,还能感受到来自夏末的一丝闷热。
自从十年前受了天祈剑那一剑后,她再未动过任何功法,连常用的轻功都不敢使,生怕牵动了旧患。
此时,她却有个疯狂的念头,想要试一试从这悬崖之上纵身跃下,会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怎么?找到你的情郎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归荑!”渥丹大喜,转身扑向那黑衣女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过就走了几天,姐姐你不用这般思念我吧。”黑衣女子撇了撇嘴道。
“谁思念了,我是记挂着我的夜明珠。”渥丹不承认道,可是她的眼中分明泛起了泪花。
“姐姐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哭,被人瞧见了多不好意思。”归荑笑着调侃她道。
“我哪里哭了?”渥丹偏过头,将眼泪憋了回去。
“好好好,你的夜明珠。”说着,归荑从怀里取出一乾坤袋扔到渥丹手里。
渥丹接过乾坤袋打开一看,果然是她先前拜托归荑寻的六颗夜明珠:“谢谢你了。”
“好啊,你打算怎么谢我?”归荑挑了挑眉,笑道。
“我开了间调香铺子,不如你来做老板娘?”渥丹抿嘴笑了笑道。
“算了吧,这种苦差事,你还是找别人,我可不想给你做跑腿的。”归荑不情愿道。
“说得好像我虐待你似的……”渥丹幽幽道。
“可不是?”归荑一挑眉,不置可否。
“你?!”渥丹简直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啦,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归荑正色道。
“也不算,”渥丹蹙了蹙眉头,想了想道:“归荑,我遇到了个人。”
归荑看着她,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讲。
“他让我感觉很熟悉,可是我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渥丹愁眉道。
“或许是你太老了,见过的人太多,所以记不住,也是正常。”归荑道。
“去你的——”渥丹一笑,瞪了她一眼:“我哪里老了~”
“好吧,那人不是你的情郎?”归荑问道。
渥丹脑中闪过慕容无攸的身影:“他和无攸完全不一样。”
“姐姐,你竟也会移情别恋?慕容无攸是生是死到现在还未水落石出哦?”归荑眯着眼笑道。
“我——”渥丹竟不知道如何反驳,那一夜在海边她分明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那么厉害。
“归荑,你说人真的会爱上别人吗?誓言是什么?承诺又是什么?这是背叛吗?”渥丹有些茫然。
“姐姐,首先你可不是人,你是仙子,是无妄仙君最宝贝的女儿。”归荑道。
“仙与人真的就有天壤之别吗?”渥丹的目光有些怅惘。
“姐姐,我们回仙山去吧,青龙哥哥大概都要想你了。”归荑答非所问道。
“可我还欠他一世……”渥丹苦笑道。
“姐姐,这样就真的不辛苦吗?”归荑有些难过地看向渥丹。
“辛苦?”渥丹的目光有些游离。
“他总是要比你先离开,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就能将你忘得干干净净。而你呢?带着这生生世世的记忆,还要受多少这样的煎熬?”归荑心疼道。
“也许,这便是我命中注定就要经历的情劫吧。逃也逃不开,躲也躲不掉……”渥丹的声音十分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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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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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星云城中来运客栈的小二正要关上店门,远远见两女子走来。
走在前面的女子一袭茜色罗裙,长长的头发垂在肩上,她的肤色极白,好像月光一般美丽。跟在她身后的女子,长发竖起,扎在脑后,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干净利落,与黑夜融为了一体,来人正是渥丹和归荑。
“客官,可是住店?”小二放下门闸,热情地迎上来。
“一间上房。”渥丹朝他点点头,柔声道。
“好嘞,客官里面请——”小二麻利地领着两名女子来到楼上的天字一号房,又往沐浴的木桶里放好热水,将茶壶里装满茶水,才朝两位女客一揖退出房去。
待那小二退出房去,渥丹才褪下外衫,独留了一领月白色的轻衫,懒懒地倚在房内的美人榻上,好似有些乏,她解开挽起的长发,微微合了眼,才缓缓道:“你明天想去哪?”
“星云有什么好玩的?”归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双脚搁在另一张椅上,一挑眉道。
“青禾在宗学府授琴,你可要去?”渥丹想了想问道。
“不去不去,听他弹琴,真没意思。”归荑忙摆了摆手道。
“那……?”渥丹突然想起一个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我明天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让他带着你逛逛星云。”
“哦?很有趣吗?太乏味的人你可不要给我介绍。”归荑扁了扁嘴,一脸嫌弃。
“肯定不会,这人是十分之有趣——”渥丹故意拖长了尾音,想吊起黑衣女子的兴趣。
果不其然,归荑双眼一亮:“从姐姐你口中说此人有趣真是难得,这么个大人物,我明儿可真得见见。”
“那你早点歇着吧。”渥丹手指了指屏风后的沐浴桶。
归荑却摇了摇头说:“我还不累,姐姐,你先去吧。”
“好。”渥丹也未推辞,她走到了屏风之后,褪去衣衫,开始沐浴。
“姐姐,你之前说的那个人他是谁?”归荑想起悬崖边渥丹与自己说起的男子。
渥丹将身子沉进水里,闭着眼,幽幽道:“他唤作卫隐,是星云城主白康的左膀右臂。”
“哦?”归荑抿了一口茶:“姐姐,我很少见你对谁动心,当年云若与你……可是他长得十分美貌?”
噗嗤,渥丹将脸埋进温热的水中,听了这话,猛地呛了一口水:“你说什么呢?”
屏风后,归荑的声音却是不甚在意:“他既然长得不好看,那有什么可动心的?”
“这……我,说不上来,总觉得他有很多秘密。”渥丹想了想,回道。
“秘密?什么样的秘密?”归荑来了劲,一脸好奇,追问道。
“我怎么知道——”渥丹翻了个白眼,自己要知道,那还叫秘密吗?
“没事,姐姐,我替你去查查,我就不信还有我三公主查不出的消息。”归荑自恋道。
“对,我亲爱的三公主你实在是厉害,可要拜托你了。”渥丹笑了笑,故意埋汰她道。
“姐姐——”归荑听出了渥丹话中的意思,有些不高兴,走到了屏风后,拿起了她要换的衣裳,故意逗她道:“美人出浴——”一双眼睛从上到下将渥丹看了个遍。
“你!”渥丹真是拿她没办法,只好故意装作讨饶道:“好妹妹,姐姐错了还不成。”
“这还差不多。”归荑将渥丹的衣裳放回原位,走到了屏风后:“姐姐,你慢慢,我先睡了。”
话说着归荑一个纵身,跃到了房梁上,就这样眯着眼一会便睡着了。
渥丹向上看了看归荑,笑了笑,摇了摇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阔别十年,她还是那样。
那边卫府的书房里,无名正跪在地上,他跪了已有一盏茶的功夫。
卫隐坐在福椅上,正在批阅折子:“还没有查出她的去处?”
“属下无能。”无名低头道。
“再多派些人出去,她既然没有回宗学府,偌大的星云,她又能去哪里?”卫隐蹙了蹙眉头。
“是。”无名领命。
第二日清早,无名才回来,他先是去卫隐的寝室,却见令伊端着盆水走出来:“怎么了?”
令伊苦着一张脸,朝无名欠了欠身道:“大人,公子不在屋里。”
“不在?”无名反问道。
令伊点了点头:“奴婢方才来伺候公子梳洗,可进去却见屋里没人,床铺也是整齐的,好像昨夜并没有人在屋里睡过。”
无名想了想,对着令伊道:“你先下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是,大人。”令伊端着盆水离开了。
无名朝书房的方向看去,心中想着,公子不会还在书房吧?
待无名走进书房便闻到一股烧焦了东西的味道,这边看去,竟然是桌上的烛台倒下烧着了桌上的书页。再往前看,卫隐靠着福椅正闭着眼小憩,他的脸色有些憔悴,似乎在书房里呆了一夜。
“回来了?”清晨的阳光从外照进来,陡然睁开眼,卫隐觉得有些刺目,声音也不自觉一顿。
“是,公子。”无名垂首回道。
“可找着了?”卫隐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问道。
“找着了,昨夜渥丹姑娘宿在城中的来运客栈,据店里的小二说有名黑衣女子与她同行。”无名道。
“黑衣女子?”卫隐疑惑道:“你可认识?”
“属下未见到那名女子,不知。”无名回道。
“她没事便好。”卫隐似是长舒了一口气,朝门外走去:“我回屋歇会,谁都不要来打扰。”
“是,公子。”无名望着卫隐消失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公子对渥丹姑娘真是用情至深。
那边渥丹退了房,又雇了一辆马车,带着归荑往城主府去。
一路上,归荑通过马车上的车窗向外瞧着:“姐姐,这星云果然与重尨不一样,可真是热闹。”
“六国疏通贸易都要经过此地,自是要比其他地方更繁荣些的。”渥丹笑道。
“姐姐,你怎么会来星云?”归荑坐直身子望向渥丹,心中好奇。
“青禾要来此处参加一个古琴拍卖会,我便跟着来了。”渥丹解释道。
“姐姐,可不是这么简单吧——”归荑拖长了尾音,一双眼睛打量着渥丹不信道。
“自然是这么简单。”渥丹笑了笑,便闭上眼,不再理她。
归荑顿觉无趣,此时车窗外传来一阵喧哗的吵闹声:“你赔我的夜明珠!”
“我为何要赔?”“不是你撞到我,我的夜明珠怎么会碎?”“明明是你先撞得我。”
嗖——还未等渥丹反应过来,归荑已经从马车中一个翻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归荑——”渥丹想唤住她,已然是来不及。
归荑爱看热闹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渥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让驾车的小厮停下。
渥丹下了马车,便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围住了一团,黑压压的一片人,她根本找不到归荑的踪影。
“夜明珠,老二,你可有见过夜明珠?”“我一个卖猪肉的,怎么会见过。”“真想见见,怎么就碎了呢。”“是啊,真可惜。”“我们看看,她这到底要怎么个赔法?”
人群里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渥丹算是听了个明白:“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