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美-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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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大姑幸灾乐祸,“今儿上官先生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如今既已停下,就吐不了了,便吐了也是活该。倒是你懂得适可而止,这点不错,也不枉我素日教导。”
这,这您什么时候教导过啊?
可秋大姑不管,反正徒弟好的都随她,不好的肯定不是她教的。
“哎,我今儿让你听雨,你听出些什么?”
您可总算想起来了。
要不美娘都觉得她这徒弟,象是垃圾堆里拣回来的了。
第156章 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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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娘道,“起初,就象春夜里蚕儿吃桑叶的沙沙声,稍不留神,就错过了。(全本小说网,https://。)后头雨停了,只有屋檐下,还有些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傍晚下起雪粒子时,就砰砰砰的特别吵。后雪粒子停了,风却更大,还有呜呜的呼啸声。方才又开始飘起细雪,扑在脸上,跟柳絮似的。特别小,特别轻,特别软,一摸就化了。”
秋大姑一脸古怪的望着她,半晌悻悻道,“你倒听得仔细。行吧,往后没事,你多听听这些风声雨声,还有市集上伙计的吆喝,虫鸣鸟叫,听得越多越好。”
她才不想承认,这个徒弟天份高得与她当年有得一拼呢。
美娘毫不反抗的接受了。
秋大姑倒忍不住问,“你就不问问我,什么时候教你弹琴?今儿梅姨来还说,年下想带你出去拜访人的。”
就算天份一样高,可她当初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可没这么沉得住气。
小美娘一脸莫名,“该教的时候,自然会教,否则我问了不也是讨骂么?”
这,这话好有道理,秋大姑竟无言以对。
小徒弟又忧伤道,“就算我学了师傅的本事,又不能指着卖艺挣钱,那干嘛没事白弹给人家听?我也是很忙的。三千两嗳!”
斜眼偷瞄,师傅你就不拉徒儿一把?
不拉!
秋大姑颇恼火。
不知是把这徒弟教得太好还是太坏,总之掏摸掏摸,寻出一本皱巴巴的旧琴谱,扔美娘身上。
“拿去!背!”
可美娘打开一看,晕了。
上头的字拆开了她还认得,但拼在一起,叫什么玩意儿?
大字底下是个九,又有五,奇奇怪怪,跟天书似的。
可秋大姑傲然道,“我亲手写的琴谱,多少人求还求不到呢,便宜你了。你管他什么意思,先照原样背下来,回头我要考的。”
这,这也太难为人了吧?
可秋大姑任性起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忽地,隔壁有碗坠地的声音。
难道真有人出事了?
美娘赶紧跑去,却是薛慎想得太入神,把毛笔当成筷子,扒拉着吃馄饨,刚吞下两口又突然发现……
看着摔在地下的馄饨,和被墨汁汤汁湿了一大片的衣襟,深陷学问长河,不可自拔的小薛大人,并未担心喝了墨水的肚子会不会有事,却是为了裹肚的衣裳,发出惨痛的哀嚎。
“四十两啊!回去阿良又要念死我了。”
八十两的秋衫不能经常做,但升了官的小薛大人,还是得做件体面冬衣好见人的。
眼看下雪,才换上的新袄,就这么毁了,回去他要怎么跟小气的家仆交待?
“谁把馄饨放这里的?”
美娘在听到四十两的时候,就决定机智的躲出去了。
人穷志短,就是这么没出息。
没想到,有人主动背锅,“孤……我赔你一身就是!”
不是林二叔。
好不容易被这番打岔,从河里挣扎着扑腾上岸的闵柏,还不忘冲美娘说,“师姐快别在门边站着,仔细冻着!”
美娘……
突然觉得,略甜?
要是平时,聪明机智的小薛大人一定会发现其中猫腻。但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就跟跳进河里游了十几个来回似的,背心出了一层汗,里衣都湿了。
无力的摆手,强撑着拒绝,“不要东西,赔银子,给师妹。师妹拿礼物,给师兄做两身呗。”
这几天给上官先生和秋大姑送礼的人多,其中布料不少,都丢给美娘管着在。
只要不管她要银子,林小师妹还是很大方的,“你们若是不挑剔,那就一起做吧。”
说这话时,她也是看向先生和二叔的,只是瞟到小殿下那双兴奋得亮晶晶的凤眸,不好不问上一句。
“师弟要吗?”
“要的!要的!”小师弟等半天了,终于有机会开口,“孤什么都不挑,师姐给我做什么都好。那银子你还是收着,只当工钱了。可不要自己做,这么多人,省得累坏了。对了,孤在这边收的礼,也请师姐一并照管好了。”
美娘她,她真的只是客气一下啊。
王府那么多衣裳,还不够你穿的?还有你那些礼物,分明比送旁人的要好,她要怎么管?
可有人出布料,有人出工钱,想着这当中大半“贫困户”确实也需要做衣裳,美娘只好把这个活暂时接下来了。
那就去把布料挑了呗。
谁知一屋四个男的,动都不动,集体扔出句。
随便。
那想要什么样的?
随便。
美娘冷笑,“是不是量衣裳也不必,都随便?”
“那就太好了!”
四个大小男人齐齐松了口气,喜形于色。
美娘,美娘要发小脾气了!
见势不对,林俊武一个激灵,赶紧抓出件旧衣,交给侄女,“要不就照这个大小做吧。量什么的,太麻烦了。”
“这样好,这样好。”
强烈的求生欲,让众人纷纷交出旧衣。薛慎索性把脏衣裳脱了,借了件袄子,欲作鸟兽散。
只上官先生忽地记起,幽幽道,“小薛呀,你今儿来晚了,墙还没刷呢。”
啊?啊!
这么黑灯瞎火,寒风凛冽,雪花飘飘,先生您还要赶弟子去刷墙?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高人不解释。
只慈祥的吩咐林俊武,给他拿桶和刷子。
薛慎没奈何,只能顶着满肚皮的疑问,瑟瑟发抖的在寒风里,和天空中飘着的小雪花,去完成他的每日一刷了。
同门的两个,没一点手足爱,连最勤快的林俊武都不出来。
要是小薛良还在,一定不会让自己这么孤苦无依,凄凄惨惨。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
薛师兄感慨着,不知不觉就在墙上刷起了习题。
先生方才说的那个粮草,到底是怎么算来着?
京城。永定伯爵府。
夜已深。
府中近来最为得宠的傅五小姐,傅惜华准备歇下了。
奶娘一面给她拆头发,一面絮絮念叨起平国公府今日送来彩礼如何体面尊重,听得傅惜华心中火大。
从前她嫁去时,可没见平国公府这么大手笔。因在几个妯娌之间落了下乘,她刚进门,就跟婆婆丈夫闹得不太愉快,彼此存下心结。
如今不过换个嫡女,四姐从小姿色读书都比不上她,怎么就金贵那么多?
还是贴身丫鬟伶俐,看她不高兴,唯恐跟前头几个姐姐一样,莫名就被责罚,赶紧打岔。
说起今年时气反常,原本早该下雪,却迟迟未下,连入秋的雨水都少了许多。
奶娘正待附合,说说菜价,冷不防被人闯进闺房。
是五小姐亲爹,永定伯傅德厚。
“你们都下去!”
把下人们都赶出去之后,傅德厚一巴掌就打上女儿的脸。
第157章 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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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点点防备的傅惜华,给打懵了,“爹,您是疯了么?我做错什么了?”
傅德厚指着她的鼻子,怒骂,“我要是疯了,现在就该把你打死!你鼓动着老太太,说什么上官先生在定州。(全本小说网,https://。)费了那么多银子,派家丁也没找着。可如今,人却在江州芜城现身了!”
什么?傅惜华呆了。
如果说别的事她可能还会记错,但这件事,却是前夫在她耳边唠叨过好多回的。
啧啧叹息,说要是早知道,就去定州寻访名师了。
等到日后上官令随着汉王发迹,有几个当初善待过他的道士农夫,都得了朝廷嘉奖,还授了虚职。
而论起当初,无非给过一瓢水,几个馒头罢了。
当然,对他不好的人,也无一例外,被整得极惨。
就是想到上官令是这样一个恩怨分明的人,傅惜华才说服祖母,花大力气寻他。
可如今她已经提前了这么久,却还是功亏一篑?
傅德厚阴着脸道,“如今老太太都给你气倒了,你这些天,就在屋子里禁足,再不许去烦她。明儿我就去把江南的那桩亲事给你订了,省得你成天七想八想的攀高枝!”
“不!”傅惜华绝望大叫。
江南来求娶的,是个绸缎富商。跟傅家有些七弯八绕的亲戚关系,挑了家中嫡出子弟,极想攀附上来。
嫡女嫁高门,或是干脆入宫一博。庶女嫁富商求财,或联姻寒门士子赌一个将来,原是这些名门望族心照不宣的规矩。
可傅惜华两辈子都习惯了京城繁华,让她去江南,再富庶在她看来也等同于发配了。
且将来若有姐妹相见的日子,一个富商太太,在官家夫人面前怎么直得起腰?
“父亲只说上官先生出现在江州,但他是从哪里过去的,问过没有?会不会是家丁偷懒没找着,谎报消息?”
傅惜华这一连几问,倒把傅德厚问住了。
这些他还真没细打听过,不过现在追究这些有意义吗?
“总之如今汉王殿下已经拜入上官先生门下,你想走这条捷径,没机会了。”
傅惜华眸光急转,忽地想起,“那宫中怎么说?长公主们会同意吗?只怕她们的夫家,也是不高兴的吧?”
这还真是的。
这个消息既然连他们家这样,走下坡路的世家都知道了,想必那些得势的宗亲皇室,也都知道了。
只不过大家不好明说,都在等着有人把消息捅开,才好站出来表态。
但无论如此,皇室宗亲们肯定都是不乐意的。
长公主们自不必说。
谁愿意一个知道自家老爹黑历史的人,活蹦乱跳的重新上位呢?
而其余皇室宗亲,好比宁王府,就对燕成帝父子靠刷脸坐上王位,极是不服。
只不过燕昭帝生前把控得太好,硬是没让他们生出乱子来。但如今燕昭帝死了,倒给了他们的一个绝妙的把柄。
先帝留下来的遗诏,哪怕任性不讲道理,都是不允许更改的。
那曾与先帝交恶的人,又怎能允许他得志?
所以一旦事情捅开,燕成帝与汉王殿下,必然遭到皇室宗亲们的攻击。
而朝臣们又不好发话。
毕竟汉王殿下还未成年,他的教养之职,该由自家长辈担当。
好比别人家的孩子再淘气,一个外人能拿棍子抽么?
所以傅德厚觉得,这事多半要黄。
汉王殿下也会跟着倒霉,他们傅家何必跟着淌这趟混水?
可傅惜华尚且稚嫩的脸庞上,却流露出几分与年纪不相符的疯狂。
“富贵险中求!父亲若是装聋作哑,难道这满京城的权贵就会高看你一眼么?”
“你!”
“父亲,女儿知道自己姓傅,所以女儿做的,一定是为傅家所有人好!您记着,女儿有三句话,若回头您有机会在皇上面前开口,一定要说。您若不放心,可以去请教老太太。”
傅德厚,别看承袭爵位多年,可在外软弱无能,在家除了打儿骂女,也是个管不了多少事的。
傅家如今,还是老太太作主更多些。
傅惜华如今抱不上祖母大腿,就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表达她的能力了。
她不是个无能的庶女,也绝不要去江南嫁什么富商!
夜深寒重,心里搁着事,更觉五心烦燥。
傅老夫人虽已躺下,但在听见儿子来时,仍是叫他进来了。
傅德厚,便把那三句话说了。
傅老夫人冷静下来,想了许久,“她的话,倒也没错。傅家上回既站了皇上一边,这回若是就此撒手,倒叫众人笑我傅家窝囊,且让皇上寒心。罢了罢了,姑且再信她一回。江南的婚事,不必着急。”
隔日。
朝堂上,当君臣议完正事,谁料燕成帝却亲手点着这个火药桶。
与群臣苦笑,“朕也是收到信,才知道那个混小子竟然背着朕,已经偷偷跑去拜师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然后朝堂上,顿时就炸开了锅。
以汝阳长公主的夫君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