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花掌柜-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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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青衣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他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一样,他低头看看自己,他好好的站着,手中的玉佩不知所踪,他慌忙在身上摸了摸还是没找到。
他抬眼时却发现那孩子手中抓的正是他方才捡起的玉佩,小小脏兮兮的手指紧紧的握着那块玉佩,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半响之后他突然动了,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动了动已经被冻得僵硬的手指,看了看还在手里的玉佩,神色稍纵即逝的黯然,随后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从看到那个玉佩时花青衣便知道了这是那个李言之。
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李言之,看着他将玉佩小心的用一块破布包着,然后塞进了胸口中,拍了拍胸后才放心的起来,往破庙里一尊佛像后钻了进去,一会就拎了张破布往身上一披,然后出了庙。沿着庙门口的小道一直走,走到城门口后愣了愣,随后就大步往前走。寒风阵阵刮来,他收了收破布,寻求一点点的温热。
进了城,街道上已不是车后马龙,景色有些萧条,不过并不影响两边摆摊的。李言之走了几步之后来到一家包子铺门口,吞着口水看着热腾腾的包子。
像一缕魂魄,或者就在梦中的花青衣感受到了寒冬的恶意,他身穿了一件单薄的锦衣,冷风凌冽吹过,他哆嗦着抱着双臂,视线紧紧的盯着穿着比他更加单薄的李言之,生怕错过什么一样。
包子铺的老板见了他,面露不善,恶狠狠的将他赶走,说他打扰了他的生意。李言之到底是胆怯,最后恋恋不舍的离开包子铺,他抱着肚子来回寻了寻,似乎在寻找可以吃到饭的地方,可是他最终什么都没吃上,最后只好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顺着来的路回到了破庙中。
天公不作美,雪虽然停了会,可是栖身的破庙已经被一个老乞丐占领,他只好缩着小身子又摸回了城内,找了个小巷子坐下。
他将小脑袋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巷口一个躺在地上的小乞丐身上,他的眼神看起来无悲无喜,呆滞着,视线只停留了片刻就又转了回来,然后将小脑袋埋进双手抱住的膝盖之中,一动不动。
花青衣同他一起坐在他的身旁,他多想伸手抱抱他,他多想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他抬起手时嘲弄了自己一番,最后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虽然他不能触碰到他。
不知呆了多久,雪花又零星飘落而下,落在他的头上,渐渐的积了小小的一层,花青衣心下咯噔一下,他颤抖着,死死的盯着他,寒冷袭遍他的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热量似乎就要消逝了一样。他感觉到了李言之身上的寒冷,感觉到了他的饥饿,还有短暂的空白。
花青衣:“喂,喂,别睡,李言之,李言之!”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他整个灵魂都在颤抖着,都在飘忽着,一种没有落脚点的感觉让他觉得惊恐,止不住的害怕,止不住的颤抖着。
李言之并不能听到他的声音,依旧抱着膝盖埋着头,有一瞬他以为他已经死了。
胸口突然闷的一下,一股血腥味从喉咙传来,花青衣抓着自己的胸口,他有那么一刹那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就在他以为真的要死的时候一个身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痴痴的抬起头,一缕冬日的阳光温暖的照射了他们的身上,快要停止的心跳在这一刻激动的跳动着,热烈的跳动着。一种又活过来的感觉生起。
停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笑的很温柔,似箭的双眉散开,明若星辰的双眼带着笑意,只见他伸出手在李言之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动作轻缓,像是在抚摸着稀世珍宝一样,害怕稍微用力就会将眼前的小人儿揉碎。
男人温柔的问:“冷么?”话语落下,如三月和煦的春风,拂去彻骨的寒意。
李言之望着他看了半响后缓缓的点点头。
他又道:“饿么?”
李言之又迟疑的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花青衣同李言之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当他询问名字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向李言之,见他原本木然双眼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有绝望,痛苦,还有茫然,他讷讷的看着李言之,内心喊着他的名字,就要呼之欲出之时,却见李言之盯着男人目不转睛的摇头。
男人愣了愣后心疼的说:“走,我带你回家。”
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回过神时已经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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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李府早已一片废墟,岁月流逝将狼藉掩盖,不知何时这里已经建了一座新的宅子,有人说每到夜里的时候这里就会传出哭天喊地的哀哭声,萦绕不去。新建成的宅子添了点人气,可是没多久主人家携着上下人口匆匆的离去,旧燕归来,新蛛盘绕,再没人靠近。
钟灵毓秀初长成徐家少年——徐青衣。
领他回家的是大理寺卿徐寒,住在徐家宅子,白天进宫伴在太子端木夏的身边,一晃他便长成玉树临风的少年,生性清淡,眉目间透露着散不去的忧郁。
徐寒远远的看着站在凉亭中的少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对着身后的侍从说道:“一会招呼少爷进房休息,天气冷了,多给他添点碳。”
说完后悄然的离去。
凉亭中的少年如一棵寒松,任狂风刮过也无动于衷。凉亭周边是一颗颗因为寒冬的到来变得萧索的枯树,身穿白衣的少年站那里,好似一滩白雪皑皑。
他站在那里,一站便是一整日。冬季的夜幕来得迅速,微弱的夕阳刚落至云中,一晃就完全沉沦,再无阳光。
侍从谨遵徐寒的吩咐催了几次李言之,他只是客气的点点头,最后妥协的进了房。
花青衣跟悄无声息的跟在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的身后,虽然他就算大喊大叫鬼哭狼嚎对方也不会听到分毫的。他跟着李言之进了房,房间很简单,一张床榻,一张书架,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盆花盆,花盆中插着几只寒梅,似傲骨如他。
他静静的站在书桌前,提笔,蘸墨,在摊平的纸张上下笔,片刻后一副傲雪寒梅图作好。花青衣站在他的身侧,俯身看着他刚作好的画,摸了摸下巴,看仔细了才发现这一株正是花盆中的一株。
李言之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拿着笔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许久都没有放下,只见他锁着眉头,似乎想着还缺少什么一般。
身后的火盆烧得正旺,火苗蹭得老高,光线盖过旁边的烛火。火盆中的碳木烧得噼里啪啦直响,将还在锁眉出神的李言之惊醒,他放下笔转过身,拿起一个盖将火盆盖住,好不容易烧出点热量的房内瞬间冷了下来。
花青衣同他一般,凝视着已经熄火的火盆愣愣的发呆,记忆里的大火烧灼着心,痛苦铺盖而下,平静的脸变得扭曲,他本能的揪着自己的胸口。唯一不同的是他痛苦之色,李言之的冰冷寒意。
有那么一瞬间让花青衣恍惚,他似乎与李言之重叠在一起,内心的阴暗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一般将他整个人都黏住,越是觉得痛苦绝望,越是觉得满心的戾气要将他抽干。
他怔怔的看着跟他一个样子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有着李言之名字的少年便是如梦初醒的花青衣。
夜静悄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渐渐的消去,听不见的寂寞如蛆附骨。只是这寂静并没有坚持多久。李言之住的厢房左侧是一堵高墙,那里的一动一静毫无阻碍的传来,轻巧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停留在了房门外,门上影子长身玉立。花青衣不免心一惊,李言之似乎是知道了是谁,淡淡的看了一眼房门,淡淡的走过至门前,就在抬手开门的瞬间微乎其微的顿了下,既而开门,似乎方才的是错觉。
门开,一阵寒风呼啸而至,将他的发丝掀起,同时将门口的一人衣袖,发丝扬起。花青衣一看愣了下,来的人正是端木夏。
端木夏身穿一身紫衣,长发简单的编在身后,他双眼里泛着流光,密密的睫毛在烛火的照射下显出一排阴影。只见他看到李言之后露出笑容,李言之侧过身让他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端木夏手中拿着一把梅花,笑盈盈的递给平静的李言之,说道:“给,你喜欢的梅花,过来的路上正巧看到,于是就摘了些过来。”
李言之淡淡的面容换上了淡淡笑容,接过梅花,眉眼含笑:“你昨日不是刚给了一株吗?”他低头看着手中一大把的梅花,言语难语。
花青衣五官都快挤在一块了,他看着两人身边弥漫着暧昧的情愫,不知该怎么正视。端木夏熟络的坐在他的书桌前,欣赏着一副傲雪寒梅的画,脸上有难掩的喜色,他说:“青衣,这画可以送给我么?”
李言之笑着回应着,可是花青衣明显的感觉到眼前的人在笑,心里却非比寻常的平静,没有一丝涟漪,越是平淡越是让他觉得有一丝痛楚慢慢的爬出来,让他感觉窒息。
端木夏将画小心的卷起来藏在袖中,随后起身站在李言之的面前,眼里的深情如水一般流出,看着李言之的模样似乎要将他深深的刻在眼里,他试探性的想拉他的手,却被李言之似无意的躲开。
李言之退了半步转身给他倒上一杯热茶递过去说:“夜里寒,太子这会跑出来要是被圣上发现了如何是好?”
端木夏并不觉得尴尬,耸耸肩说:“我在宫里头等了你一天,我以为你怎么了,就出来看看。你。。。。。。没事吧?”
李言之道:“只是今日觉得有些伐了,所以没去,你别多心了。还有,我不是差人跟你说了么?”
端木夏捧着热茶喝了一口,瞧见熄了的火盆,刻意避开这个问题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生火?你看你房间冷得一丝暖意都没有。”
李言之才反应过来,唔了声就看到端木夏脱下他披在身上的外袍披在他的身上,这会他快速的抓住他的手,双手抱着他的手搓了搓,李言之又要抽开时他加紧了力道,这一拉便将他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李言之顿时全身僵硬着,不知所措的想要推开,端木夏更是紧紧的抱着。
李言之:“太子。。。。。。。”
端木夏截断道:“叫我初落。你看看你,整个人都冻僵了,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嗯?回头我要跟徐大人好好的说说!”
李言之:“。。。。。。。”
花青衣:“。。。。。。。”
两人最后不言不语的抱了一会,端木夏才不舍的放开他,耳朵出泛上微红,他扭过头不去看李言之,似无意的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说完才扭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李言之,然后径直走出,在他前脚踏出房门时李言之叫住了他,解下身上的外袍披在端木夏的身上,淡淡道:“你也知道天寒,我在屋里没事。外面风大你赶紧穿好。还有,别爬墙进来了,以后走正门,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你。出去的时候也走正门吧,我叫人引你。”说完就要出去叫人的时候,端木夏笑了笑赶忙拦住了他说:“你可别,这会他们都该歇息了吧,要是看到你这里大变活人,还不得吓坏了他们!我保证这次最后一次翻墙了啊!下次我就走正门!”
说完便低头拉了拉衣袍,抬头对着李言之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转身走到墙角处几跃便上了墙头。
李言之站在房门口凝望着墙上站的人,一轮朦月,一丝清亮,站在月下的少年回头看着他,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月色中。
李言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就回到房中,拾起那一束梅花插在花盆中,轻柔的抚摸着朵朵盛开的梅花,静谧的夜里悄无声息,他好似轻叹了一声。
待熄灯时,李言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全然没有睡意,花青衣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手紧紧的攥着,仔细的看了下才知原是玉佩。
花青衣想要找出那块明明拿在手里的玉佩,他又摸了摸身上,空无一物,他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内心在告诉他,他丢失了重要的东西。他慌张的将所有的记忆都连在一起,依旧找不出破绽。
我真的是李言之吗?我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二十年的时光是什么?哪个才是真的?哪个才是假的?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我,我。。。。。。。是谁?
花青衣颔首闭眼,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他紧紧的咬着唇,一会嘴里含满血腥的味道,嘴唇已经被他不知不觉加紧的力道咬破。
胸口再一次传来嗜心的痛,他冷汗直冒,仿佛下一次他就要疼死。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关门声,他猛然睁开眼睛,发现他站在徐寒的书房外,李言之同他一起面露寒色的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