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录-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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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钰乖觉得走在最后,也不吭声儿,只边走边打量着一园风景,苍翠浓阴满院,一架蔷薇花繁叶茂,最是招蜂引蝶时。
待她收回目光,才察觉秦砚昭不知何时,正与自个比肩而行。
“还没恭喜表哥哩!”舜钰有些拘谨,无话找话说:“听闻表嫂才貌双绝,性子也娴良淑德的很。。。。。。。。!”
“你颈处是怎么弄的?”秦砚昭不复方才笑颜示人,眼神阴鸷,语气暗含恼怒。
舜钰微怔,稍反应过来,被徐蓝弄出的红痕,想必是自已探头看蔷薇时不慎显露,有些不自然的把衣领往上遮了遮,佯装不在意:“梅雨湿热,蚊蝇滋生,虫子咬的。”
“这蚊虫可够大只,你何时捉来给我瞧瞧!”秦砚昭冷冷一笑,话里皆是嘲讽。
舜钰不知怎的,眼眶莫名起了潮意,咬着嘴唇低道:“再怎么也与你不相干了。”
第壹零壹章 秦花孽
刹那间,胳臂被强有力的手掌拽住,舜钰来不及挣扯,已被生生卷到红蔷薇花架前,黄莺扑梭梭拍翅上了天,碧螳螂挥舞大刀遁入了地。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她明眸圆睁,一脸恐慌起,去掰秦砚昭修长的手指,又羞又恼地低叱:“你发什么疯呀,不瞧瞧这是哪里。。。。。。。今是你纳吉的日子。”
“纳吉?”她不说还好,秦砚昭面庞愈发阴沉。
腾出另一只手,掐紧舜钰纤细的颈子,使力一推,她趔趄着朝后退,整个人瞬间没入花叶蔓藤间。
耳边哗啦啦满是碾压地脆响,落瓣纷纷,一地揉碎的猩猩红。
花正鲜妍,已然凋谢。
“我要死了。”舜钰忽得不动了,眼波潋滟,勾唇笑得萋萋,任他指间薄茧,把自已细腻的肤磨蹭地生痛,忒使劲,竟有这麽恨她么!
秦砚昭身躯微微一滞,掐她颈的手稍许松缓些,却依旧固执得不放,好似一放。。。。。。。她便如黄莺上天,碧螳螂入地,再也找不回来。。。。。。。。
“冯舜钰,你知道何为不相干!”他嗓音黯哑,终是咬着牙道:“你初入秦府门那日,我就想掐死你。你只要一死,秦府还有我可得一世安宁。你若死了,这叫不相干。你掩藏的事,我若告发了,这叫不相干。秦柱甚或李嬷嬷,我若放了,这叫不相干。可你瞧,你如今活得好好的,怎会与我不相干?”
他还想说,你是个女孩儿,犟着要考科举上朝堂,你一无反顾不怕死,我却是如此珍惜你的命!
宁娶个不欢喜的女子,只为借得好风上青云,为自个仕途谋个锦绣前程。
它朝位高权重,若你东窗事发,我便能凭已之力,保你不死。。。。。。。。。。。
瞧他为了你活得多卑微,这可叫与他不相干!
到嘴边的话你说它有多惊心,那便就有多惊心。。。。。。。
他喉节微动,终是吞咽回去,于是眸光有了说不出的荒苍。
手指去抚女孩儿震惊白透的面颊,如新绽的梨花瓣一片,滑凉而又脆弱。
远远有仆子渐行渐近,东张西望的,嘴里寻唤着自家准姑爷。
那一声姑爷,引得秦砚昭轻蔑嗤笑,慢慢缩回掐她颈的手,握紧成拳垂下。
再不去看她颈间乍现的青紫掐痕,略站了站,辄身,萧萧走进晴空艳阳里。
。。。。。。。。。。。。
舜钰跟着秦砚昭前后脚,各怀心事跨过门槛入了花厅,花厅语笑喧阗,茶香雾绕,每个人面庞皆绽着喜庆。
除去随秦仲一道来的那四位,厅里还有李光启邀来撑场面的高官权贵。
李光启拉过秦砚昭去行拜礼,先见的这位年纪颇大,已是知天命之年,身型魁伟,紫膛脸上浓眉赤目,高鼻阔唇,豪气浓烈至极。
受过秦砚昭的礼,再把他上下打量,遂朝李光启笑说:“瞧这斯文沉稳的气度,倒与沈二有几分相像,只是这身板再健壮些甚好。”
秦砚昭颌首恭敬答是,随即抿紧唇瓣,眼中飞掠过一抹冷色,不待捕捉已倏得消逝不见。
舜钰这才晓得此人便是开国大将军梁国公徐令,暗忖怪道瞧着十分眼熟,徐蓝身上尽是他的影子。
“沈二去了哪里?”李光启嘴里大喝:“快来见见我家女婿。”一众听闻皆笑起来,有人指了指方向:“不是在那么?”
沈泽棠身影高大清梧,背手正立于月洞窗前,边看风景边凝神冥思,忽听架上那只绿鹦鹉嗟叹:“李老粗来了!”
微怔着收回视线,回身看,果见李光启正大呼小叫地寻他,不由唇角浮染一抹笑意,视线微转,瞄至角落处那清秀少年,神情便淡了。
。。。。。。。。。。。。。。。。。。。。
一众簇拥着秦砚昭朝沈泽棠而去。
舜钰则悄悄的朝墙角处捱站,独自把愁肠百转千回。
秦砚昭那番话如轰雷掣电,直把她震得魂荡魄销,迟迟难缓过神来。
他竟是全知道的,却瞒着谁也不说。
他那样憎厌嫌弃她,见着从不给好脸色,冷言冷语戳她神伤,总惹她背后掉眼泪。
他这样大府的斯文少爷,读着孔孟,手拈墨香,仕途清风,端端方正的禀性,却为她终犯下伤天害理的事儿。
舜钰不敢想他是怀着怎样的心绪,给秦柱送上黄泉毒酒,挖去李嬷嬷双目,毁她耳鼓。
抬起脸儿,茫然然在人群中找他,怎触目的仍是那沈二爷,穿一身宝蓝万字穿梅茧绸直裰,背着手,虽含着微笑,面容柔和的同秦砚昭说话,可浑身散发的迫人威势,却不遮不掩。
似意识到有人再窥他,突然就朝舜钰极快地看过来,那缕目光犀冷又锐利,也仅短暂的一瞥,即刻收回。
“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只绿鹦鹉骂够了李光启,忽而捏细起嗓子,自言自语吟起诗来。
众人拍掌跌足,笑得大声又爽朗,层层遪遪穿廊过壁而去。
外头在燃放爆竹,“轰”地一声炸响,青烟飞窜进窗棂,缓缓弥散开来。
舜钰脑中混沌又昏蒙,她正欲出去透口气儿,却见一众簇拥着朝门口去,下财筵席已在正厅备好,三五管事来催请过去。
舜钰又朝后退,直至背脊紧贴冰凉的墙壁,看着面生的高官从身前过、李光启同秦仲谈笑着过、秦砚昭恭听徐令的话,目不斜视的过。
沈泽棠不急不徐近至。。。。。。。却在她身前顿住,眸光微深,淡淡地问:“冯舜钰,你躲在这做甚,晓得为师在,怎不来拜见?”
一众止下脚步,齐齐朝他俩看来,秦砚昭也调过头来,面色若常,眼神却陡然黯沉。
秦仲似乎这才发觉舜钰,忙吃惊道:“四处寻你,你却在这里哩,还不赶紧给沈大人见礼。”
舜钰低眉垂眼至沈泽棠面前,鞠躬再做一揖。
沈泽棠静观她乖顺的见礼,再直起身,朱唇儿开阖说着什么,他未仔细听,也并不在意。
眸光只在少年雪白颊腮略微停留,有掌过残留的红迹,他让她自罚掌面,她下手这么狠作甚么。
再扫过她颈上青紫的指印,眼眸一睐,伸手拂去她肩上碎红片绿,不言语,只辄身朝门外走去。
秦仲给舜钰使个眼色,唤她赶紧跟上。
舜钰颌首应承,待一众从身前过得七七八八后,她紧随着走,路过月洞窗前,莫名就朝外瞟去,心猛得攥紧一团。
那片花繁叶茂的蔷薇架,有凤蝶粉腰翩跹,一只黄莺儿轻落,夏风吹走青石板径处最后几片落红。
原来这里,能把那处的风景,尽收眼底。
第壹零贰章 吃筵席
李光启是个好热闹的人,待一干众人缓至正厅,又有不少官客正坐卷棚内吃茶聊谈。(全本小说网,HTTPS://。)
见得徐令、沈泽棠之流,平日朝堂之上。素来只可远观,多揣敬仰畏惧之心,此时忙站起整冠理衣,上前作拜见礼,这般又耗去近半个时辰,才得入厅安席。
今是纳吉的日子,筵席按南北开桌,秦砚昭、秦仲及李光启坐北面主位,徐令及沈泽棠为主宾列南席。其他众人亦按官品、身份谦恭礼让地叙坐,直至再无虚位。
秦砚昭这厢才把盏敬酒归位,抬头便瞧见一个白面朱唇小书生,憋红了脸,孤零零站在门槛边,一副无处落坐的可怜模样,正欲开口,却瞟到沈泽棠把管事唤到身边轻言两句。
那管事抬袖擦抹额上淌下的冷汗,点头哈腰迭身应诺,转身急朝小书生去。
秦砚昭蠕蠕嘴角不再看,另端起细瓷碗吃茶,顺而遮掩去眸中渐生的懊恼,终是,晚他一步。
舜钰有些窘迫的四处边量,她最后个入厅,厅里已是坐得乌压压一片,人挨人,肩并肩,竟没个插足的空隙之地。
下意识朝秦砚昭望去,却见个管事匆匆上前来作揖,满脸陪笑道:“小爷实在失敬,是奴才疏忽,现已在主宾南席添加一副桌椅,请随我即去。”
主宾南席!舜钰微怔随望去,果不其然,三五仆役正在沈泽棠侧旁,抬摆黄花梨四方桌及官帽椅。
实不想与他有甚么牵扯,遂收眸朝管事建议:“我一廪生,无官无爵岂能坐那里,实有违吾朝律令,不妨在五席加一花凳凑和即可,我并不介意。”说完话儿,抿紧了唇,只顿足不走。
那管事是个颇会来事的,伶牙俐齿地一径劝说:“这倒无妨,今是下财筵席,喜庆的事,小爷又是姑爷的亲眷,本就不拘礼数,更况又是沈大人吩咐,亦得我家老爷允许,小爷怕甚,只管去坐就是。”
说话当儿,已有乐人拍板拨筝而上助兴,请得京城最好的清音班,名动京城的两优、银官及桂宝妆饰登场,又能昆腔,又能徽调,咿咿呀呀开嗓唱的余音绕梁。
管事急着听戏,频催舜钰快入席,她无奈,只得一步一挪过去,至跟前,欲朝沈泽棠作揖恭候。
哪想沈泽棠正眼都不曾看她,敷衍地摆手免礼,与徐令边吃酒边聊谈,脸庞含着笑意。
舜钰有些讪讪,似乎自作多情了。
桌上早已有点心、小菜,连案酒一应俱全,摆得满满当当。
她是个心里不能有事的,脑里萦绕着秦砚昭的话儿,忽儿就腹中饿了起来。
夹一片肥嫩的酒酿鹅脯嚼着吃,觉得味儿浓足,又瞧到搁手边有一壶梅花酒,最是爱的,忍不住提起洒金挖耳壶柄,倒了菊花盏半盏,抿一口胭脂红,咂下小嘴儿,有些过甜了,还算可以入口。
忽想起前世里最后吃的一盏梅花酒,可掺了鸠毒的,她笑笑,又自斟了一盏。
沈泽棠同徐令说着话,却不着痕迹的睨着身边人,见她似对戏文无甚兴趣,只把桌上小食东挑一筷子,西舀一调勺,爱吃甜软香烂的,对咸口的不爱。。。。。。。。。还自斟自饮起来,吃得小脸颧处粉扑扑地,她不知梅花酒虽清甜,饮多也会醉么。
”沈二,我同你说话,你可有在听?“徐令叨咕了半晌,不见沈泽棠理应,”孳“一口酒,扯着嗓子不满。
“厅里嘈杂吵闹,徐公再说一遍,我且细听就是。“沈泽棠温和的笑,随手把酒盏递至舜钰面前:”给我倒一盏,梅花酒!“
舜钰唬了一跳,不敢怠慢,提起酒壶小心翼翼替他满上,恰听得徐令声如洪钟的抱怨:”沈二,你得好好整治国子监一番才是。“
”此话从何说起。“沈泽棠吃一口酒,有些疑惑,舜钰亦偷偷竖起了耳。
徐令一拍桌案,两道粗眉如肉虫拱起,大声道:”监里有男生女相,这也倒可忍罢,只是龙阳之辈频出,把我家血气阳刚的五儿徐蓝也给玷染,实在不痛快。”
沈泽棠神情有些吃惊,不解问:“徐公说笑不成!前些日我去国子监讲学,还曾与他聊谈有半个时辰,那般英武桀骜的男儿,怎可能有龙阳之癖。”
“说来羞惭,有一日徐蓝回府,道制香商贾花家之子花逸少,用春香迷他,差点被他奸了去,我堂堂公爵候门怎能咽下这等恶气,遂带他兄长几人踏门捣府,将其余香尽毁,若不是见那花逸少脑瓢开花,躺于床榻养病,我岂会轻易将他放过。”
沈泽棠噙起笑意,叹息一声:”你这爆烈的脾性穷其一生难改,你可知毁坏的香料,可是进贡宫里给太后的安息香,太后无香不成眠,皇上龙颜不悦,幸太子其中斡旋,才把此事捺下。。。。。。。这你怪不得徐蓝,是花家小儿顽劣惹祸。“
说着话,又把吃尽的酒盏递于舜钰的眼前。
舜钰抿了抿嘴唇,他的手指好看而又干净。。。。。。。。。,认命的再掷起酒壶。
徐令冷嗤继续道:”此事还未完,那日晚间,徐蓝跪与我及他母亲面前,说欢喜上同窗监生,并与其成就好事。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