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录-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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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泾拈髯沉思之际,众人又说起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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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田姜,眼见沈桓气沉沉地走了,念声阿弥陀佛:“总算是送走这尊神,我们选布料,他凑甚麽热闹劲儿。”
采蓉笑道:“或许他也想裁匹布送喜春也未定。”
田姜不信,沈桓她好歹了解其脾性,粗犷豪迈,对女子不是死缠烂打的主。
落花即无情,流水便无意,更况还牵扯沈容。
正思忖着,忽听一声嗓音清朗:“今是甚麽风把二嫂吹来了?”随音望去,竟是沈五爷风流潇洒的从后门进,身后跟着四五伙计,手中垒捧各色布匹,迎面而来。
沈桓等几也从内室走出,上前拱手作揖,见过礼退至田姜身后站着,赶都赶不走。
沈五爷见这阵仗,皱起眉嘟囔:“二哥何时这般谨慎了?我同二嫂说个话都要防?”
田姜揩着凤穿花桃红绫帕子,“噗哧”掩唇笑了,那杏子眼含波潋滟,白颊扑粉,十分姣媚可人。
沈五爷有些神魂颠倒:“二嫂真好看。。。。。。。”话音犹存,便听沈桓清咳一嗓子,他喉咙一噎,语气顿转:“我是说二嫂这帕子真好看。。。。。。。”
田姜微敛笑意,看向他身后的伙计,指着岔话问:“这些布匹的花纹,看着倒更显新颖别致!”
第肆玖伍章 意难测
沈五爷命捧布伙计站在田姜面前,一字排开任她挑拣,自个则坐回椅中,边揭盖吃茶,边笑嘻嘻道:“这些是我从江南千挑万选的上等货,京城其它贩衣铺难见,都不稀得拿出来卖,还不够那些达官显贵后宅女眷分的。/全本小说网/https://。/”遂又问沈桓:“不是说二哥也陪来麽?他现人在何处?”
沈桓大声回话:“二爷有事耽搁,稍后就到!”
沈五爷听了顿觉无趣,况见着二哥心底也发怵,索性随便指了件事儿,同田姜简单几句话别,辄身依旧从后门洒洒离开。
他这一走,众人都松了口气儿。
田姜溜扫过伙计手中的布匹,不得不叹服沈五爷目光独具,都是极好料儿,恰瞟到一匹鲤鱼跳浪纹织金妆花缎,忆起那日同薛氏山洞拿奸时,巧七穿的就是这缎子马面裙,沈五爷笼络女子手段风流又大方,暗忖怪道薛氏瞧着冒火,还有那孀妇听说自个将被发卖,泪涟涟四处求情,便是去五房做个厨下烧灶的也使得。
翠梅揉着眼睛,笑道:“皆是金光闪闪、花团锦簇的纹样,实在挑拣不出高低来。”
田姜收回心神,一卷卷从手中拈过,侍卫张宏匆匆来禀:“沈二爷托人捎话,他有公务加身赶去吏部,让夫人随便欢喜地挑就是。”
田姜抬头,不知何时窗外,雪大若梅瓣,满天飘飞不止,忽听铺门处有吵嚷声,随音望去,毡帘即打起,三五厮童簇拥一清隽男子走入,他丝绒斗篷沾染白蝶,足靴荡满银花,忍不得脊骨一僵,竟然是秦砚昭。
掌柜斥责伙计几句,迎上拱手作揖,秦砚昭语气难辨喜怒:“悬上门楣匾,铺满桌台布,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岂有放这个拦那个之理。”他的眸光冷沉,唯有与田姜视线相碰时,才有了暖意。
掌柜观他穿绯红官袍,锦鸡补子,佩花犀革带,显见是朝中秩品二品的权臣,情知得罪不起,踌躇地朝田姜看来。
田姜朝他颌首,那掌柜连忙说起恭迎话,命伙计搬椅请坐,又斟来翻滚香茶。
沈桓等几将田姜围得密不透风,手握兵器,神情警戒。
秦砚昭唇边勾起一抹讽意,随意坐于椅上,一面端起盏默默吃茶,一面紧紧盯着田姜,不复于在扶柳胡同的苍白憔悴,这才多少光景,她已是气色鲜媚,满脸儿扑堆着粉俏。
。。。。。。。。连掌柜都似觉察出些许异样,手里拿着剪尺裁碎布头子,却只拿眼暗自睃来睃去。
田姜不想再多待,请他近到身边,指着布匹温和道:“这碧色面百花芙蓉妆花缎可裁袄子,荼白水波鲤鱼纹缎可裁裙子,豆绿面蔓草粉蓝夔龙凤锦帛可给二爷裁罗袍,还有这青莲色面玉棠花团寿妆花缎。。。。。。。”她顿了顿:“留着待用罢。”
掌柜点头称是,又道明个就请裁缝入府量衣,田姜道声谢,遂让采蓉取过斗篷穿戴齐整,目不斜视从秦砚昭面前径自朝门前走,听得他开口吩咐掌柜:“她方挑拣的绸缎,每样给我也备齐,夫人有了身子,要讨她欢喜。。。。。。。”
田姜抿了抿嘴唇,伙计打起帘子、又荡下帘子,一阵寒风夹杂雪花扑面而至,她打了个噤,身后说话声再也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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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棠亥时才回沈府,侍卫挑着红笼行在前头照路,沈容替他撑起青布大伞,无人说话,只有鞋履踏琼碎玉的声响。
沈桓已候在二门,沈泽棠一行人过来,他三两步迎上拱手作揖,接过沈容的青布大伞,边走边禀报布行里情景,悄眼暗窥二爷神情,瞧不出甚麽端倪。
经福善堂门前,陆嬷嬷拎一大包燕窝恰迈槛出,满脸陪笑道:“冬至即近,宫里赏赐给老太太的,老太太又让我给二夫人送去。”
沈容上前接过燕窝,沈泽棠问:“母亲还没安寝?”
陆嬷嬷摇头答道:“天冷落雪显湿寒,老太太的腿就一阵阵酸疼,丫头正伺候着,是以还未曾!”
沈泽棠蹙眉,命侍卫守驻院门,只带沈桓沈容往槛里走,果然窗内烛火摇曳,廊前立着三五穿一色藕粉簿袄、青缎比甲及丁香裙子的丫鬟,帘里送出铜盆残水,她们接过泼洒在雪地里,再去净房里盛干净的热水。
一个丫鬟听得脚步窸窣扭头望,见沈二爷一行人过来,连忙拎着裙摆下阶来迎,巧笑道:“二老爷来了!”
沈泽棠看她眼生,并不多说甚麽,门前丫鬟已打起帘拢,他错身走进房里。
沈桓收了伞,同沈容坐在外间吃茶,听得窗下嘁嘁喳喳低语,遂走近凝听,却是陆嬷嬷在训个丫头:“没规矩的东西,叫你抱猫喂雀只顾搪塞,看到主子爷来,倒跑得比兔儿快,你才进府几日就长歪心思,去拿镜子照照可也配!这趟饶过你,若再被瞧见对主子爷眼邪嘴歪地,就去厨房里烧火去。”
说话声随走渐远,沈桓复回椅坐着,却见喜春捧来碟栗粉山药糕搁在桌上,沈容端起盏吃茶,眉梢眼角竟是抬都不抬,那喜春朝沈桓笑了笑,转身走了。
沈桓拿起块热糕,边吃边看沈容,忍半晌终忍不住,吭吭哧哧道:“你也对她好一点,深宅后院多争斗,这些丫头自有艰难面,活着不易。”
沈容瞟他两眼,有些戏谑地笑:“就算你被玫云迷住魂魄,也别把喜春往我身上推,消受不起。。。。。。。。”
话音未落,一块啃大半的热糕直朝颜面扑来,他肩稍偏,热糕擦耳过,“啪”砸在墙上烂成稀泥。
抹去发鬓沾的零星碎屑,沈容神情沉肃,起身冷冷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旋而头也不回离去,沈桓气结。
再说沈泽棠,见沈老夫人倚在炕上,喜春半跪在侧旁正替她揉腿,他净过手,上前命喜春让开,再坐炕沿边儿,一面卷袖勒臂,沈老夫人怔了怔欲要开口,却见他已经开始找寻她足心穴道,按捏的不轻不重,力道用的正中恰好,顿时有股子热气顺着小腿往上攀爬,先前久揉不去的酸痛感,似乎不再那麽明显了。
第肆玖陆章 夫妻结
沈老夫人舒服的半阖眼眸,由衷夸赞:”二儿这手法是从何处学的,果然腿痛缓解许多。。。。。。。“
沈泽棠随意道:”九儿每逢葵水时总是腹痛,便寻了医书来看。//全本小说网,HTTPS://。)//“
沈老夫人笑着瞅他不说话,其它丫鬟偷抿嘴儿笑,沈泽棠这才意识到说了甚麽,也微微笑了。
”九儿年纪小,你多疼她些也在情理。“沈老夫人稍顷道:”只是莫要娇惯太过就好。“
沈泽棠默了默,开口道:”她以前过得辛苦,倒想把她惯得更娇些。“
”你。。。。。。。。“沈老夫人哭笑不得:“半句不好都不允说麽,你以前可不这样性子。”
沈泽棠只笑笑没再吭声,凝神于手中按捏动作,沈老夫人朝喜春看去:”你好生瞧仔细,下趟也这般可省些力气。“
喜春颊腮微红,欲凑近过来,沈泽棠摇头:”因要拿准穴位,不懂医理者勿要轻易尝试,否则弄巧成拙反有害无利。“
说着话已停毕,喜春忙捧过热水,伺候他净手,待他端起盏吃过茶,方语气温和道:”我日后常来替您按捏就是。“
”人年纪大了谁没个病痛,能捱得过就不算事。”沈老夫人摆摆手:“你朝中公务要紧,莫将余心搁在我身上。”
沈泽棠还待开口,听得有人回说:”邓嬷嬷来了。“
”这般晚她来作甚?“沈老夫人疑惑命她进来,那邓嬷嬷急忙入房,见得沈泽棠也在,连忙上前请安,从袖笼里掏出两只黛色绣福寿团花的护膝,递上回话:“荔姐儿晓得老太太腿疼,特意缝的,圈在膝盖处保暖。”
沈老夫人惊喜地接过,凑近烛灯左右打量,颌首笑道:“难为她有这份心思,针线也做得愈发像模像样。”
邓嬷嬷满脸陪笑:”都是二夫人教得尽心,荔姐儿黏她的很紧。“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孩子,如今这样甚幸!”转而看向沈泽棠打趣:”就等你何时再给荔荔添个弟弟。。。。。妹妹也好!“
沈泽棠放下手中茶盏,沉声道:“九儿年纪还小,不急于一时。”
沈老夫人神情微滞,九儿年纪是小,可他却已而立,传承子嗣耽搁不得。。。。。。开口欲要多劝两句,他却起身作揖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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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姜洗漱过,歪在床上灯下看书,不晓过去多久,才听得窗外积雪压竹噶吱作响,随望去早已夜幕深垂,正打算阖书安寝,翠梅报说:“二老爷回了。”一语未落,便见沈泽棠掀帘进得屋来。
她趿鞋迎前要替他脱去大氅,却被阻了:“我一身雪寒气,莫要过给你。”说着自解了递给丫鬟。
田姜闻得他身上若有似无的酒味儿,抿起唇问:“不是说有公务要办麽?怎去吃酒了?“
沈泽棠摸摸她的脸颊:”是办公务,随着吃两盏应酬而已。”接过衣裳去净房盥洗。
待再回至屋里,桌上已摆一碗儿滚热的挂粉汤圆,田姜见他只看向自己,并不动手,索性拈起瓷勺舀一颗吹温,递他嘴边:“二爷不吃麽?是咸鲜肉陷的,不甜!”
沈泽棠面容十分柔和,初婚后见他虽温顺却掩不去胆怯疏离,而此时对他展现的体贴亲呢,却这般自然而然。。。。。。。心底说不出的欢喜涌动,把一身阴霾情绪化去大半,他俯首将汤圆含进嘴里吃着,稍许认真道:“谁说不甜?甜煞个人!”
“怎会呢?特意嘱咐过,把脊肉去筋捶烂,仅添葱末酱油搅拌为馅的。”田姜嘀咕着舀一颗来尝,哪里有甚甜味,抬头迎上沈二爷含笑的目光,再略思忖,腮处倏得泛起嫣红,情话总是突如其来,令她着实害羞,却又抑不住怦怦雀跃,手脚都不知怎麽摆放了,把碗连勺塞进他手里,软着声嗔:“又欺负我,罚二爷全部吃完,连汤也不许剩!”
这怎会是欺负。。。。。。。沈泽棠坐椅上继续吃汤圆,没会儿见田姜又蹭过来,手里拿一匹布给他看:“给你裁罗袍穿!”
是豆绿面蔓草粉蓝夔龙凤纹,他想想斟酌说:”这般颜色纹理,如徐蓝此间少年更适宜,我却老了。“
”二爷才不老,是你总穿鸦青黛蓝或秋香这般暗色调儿,显得沉稳而已。”田姜撇起嘴儿走他身后,将布料沿肩线摊平在背脊上比划:“二爷穿豆绿色更显斯文儒雅,你自己看,适宜极了。”
沈泽棠正用香茶漱口,听得这话有些好笑,他背后可没长眼睛。。。。。。。。握住田姜的手腕带到身前,搂着坐在腿上,下颌轻抵她肩膀,语气温善:“我比你年长许多,怎会不老呢,其实说来,元稹比我更般配你,他文韬武略,胸襟开阔,气魄勇猛方刚,前程亦不可限,与你恰年纪仿佛,可以相伴一同老去。。。。。。。。我却不行。”他顿了顿:“我总是要先你数年去呢。”
田姜仰首想看他,沈二爷不让,只得去抓握他的大手,指骨间有拈笔磨的薄茧,俯首就在他掌心咬一口,忿忿地:“二爷说话不中听,嫁你为妻自是我心甘情愿,又干元稹何事?你若后悔给纸休书便是,用不着辩这些寒碜人。“挣扎着起身要走,沈二爷却箍紧她的腰肢,走不得,便负气的把头扭向一边。
沈二爷看着她耳穿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