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录-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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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倌儿低笑一声:”那又如何,她是我明谋正娶的妻室,你只管低眉顺眼,事事恭从,她还能怎麽为难你?今我大喜之日,前还有宾客宴请需陪,你去洗把脸儿,再莫丧里丧气,否则被好事者看去,我也救你不得。”
田姜听得脚步远去,再不闻人语,这才继续直走,下如意踏垛,果见前面粉墙处嵌个小门儿半开半掩,有个婆子坐在那守着。
田姜凑近笑道:“这里距正门远了,你这后门通街,放我出去罢。”又掏出串钱儿给她。
那婆子接过银钱掂掂,也不多话,打开腰门放她去了。
。。。。。。。。。。。。。。。。。。。。。。。。
田姜紧赶慢赶抵达徐令胡同,天已全黑,远远能望见梁国公府匾上红笼高挂,三间朱门紧阖。
她走得很认真,直朝胡同尽头那抹亮光去,倏得一只手自身后圈揽住她的腰肢。
田姜忍不住“呀”地尖叫,却迅速的无了声音,她的口鼻紧掩进温暖宽厚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是沈二爷!
他穿着黑色大氅,站在胡同暗处,让人难以察觉。
沈二爷忽然托起她的脊骨,俯身目光急切的在她脸上梭巡,看她好不好。。。。。。。。
这几日除被那嬷嬷验身屈辱哭过,田姜便再没掉过一滴眼泪,可此时不知怎地,她就眼眶泛红,眼泪跟断线的珠子般,止都止不住,皆落在沈二爷的颈及衣襟处,没会便湿了大片。
“二爷。。。。。。二爷。。。。。。“她素日的伶牙俐齿不晓哪去了,只会低叫着二爷,还一声声打起嗝来。
定是方才急着赶路,嘴里吃进凉气,再添情绪难稳,便三分激动四分羞窘五分委屈,那泪珠子淌得更凶了。
沈二爷见她通红着脸儿,边流泪边打嗝,还含糊不清的唤他,透着小女孩儿的柔弱和狼狈,看着实在可怜的很。
他沉沉叹息一声,也顾不得甚麽了,俯首去吮她湿淋的颊腮,亲她的朱红嘴儿,把她的哭泣及嗝声一并含进。
唇齿啧啧交响混着浅喘深吸、时不时夹着几句温柔疼哄,织出氤氲火热的景致。
这胡同里。。。。。。。其实不止沈二爷一人,还有暗卫数七八,多数都识实务地仰颈望月、或低首睇自己拉长的影子。
总有那麽一两个不识相的。
沈桓瞪圆了铜铃大眼,把所有尽收眼底。
说实在的,田姜此次被挟持,他也不好受,毕竟曾也有过一段峥嵘岁月,皆下了兄弟般的友情。
方才看她眼泪哗哗的,不止沈二爷了,他差点也淌下英雄泪,这般人神共泣的时刻。。。。。。。那打嗝声实在煞风景。
他顿时泪不知去处。。。。。。还憋不住想笑,就这当儿,沈二爷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抱着田姜吮唇咂舌好大的响动。
沈桓笑不出了。
沈二爷意气风发少年时,他就跟随其左右,不曾见他有过通房,或去花街柳巷逍遥,十分的洁身自好,注重言行。
便是后来娶了梦笙夫人,他偶尔随二爷进入内宅,看他(她)俩聊些闲话,亦是站立有间隙,相敬如宾客。
于是他也很洁身自好,也以为对欢喜的女孩儿。。。。。。就该如二爷对梦笙夫人这般。
可你看此时的二爷,哪来的站立有间隙,恨不能把田姜揉化在身上,又哪来的相敬如宾客,恨不能把田姜给吃了。
他眼前突然一片黑,去抓徐泾的臂膀稳住发软的大长腿。
“长针眼了罢!”徐泾戏谑他:“让你瞪眼珠子看。。。。。。。。现世报!“
沈二爷已听得属下窃窃私语声。
他解开大氅将田姜裹住,弯腰托住她的腿儿离地抱起来,直朝胡同口停驻许久的官轿,大步而去。
第肆柒叁章 闻传闻
一乘暖轿噶吱噶吱,绣缠枝莲暗纹的石青帘子,将街市的喧嚣阻隔。(全本小说网,https://。)
沈二爷入轿后依旧把田姜搂在怀里,噙起嘴角柔哄:“不哭了,再哭就成红眼睛兔子!”
从袖笼中取出帕子欲替她拭粉腮满泪。
田姜也觉得羞赫,怎能娇成这副模样。。。。。扭头不让碰,只抓过二爷的衣袖将脸儿蹭干净,再挣着要从他腿上下来。
沈二爷不放,反用力将她腰肢环紧,炙热的呼吸喷着耳垂问:“清风申时将你救出,你去哪了?”
赶至梁公国府时,惊闻她竟未来。。。。。。当时想把清风大卸八块的心都有。
田姜怕痒的缩缩颈子,伸手想推开他的面颊,却触到棱角分明的下颌,不知何时长出了胡渣,刺刺的扎手心。
沈二爷是极儒雅清隽的,何时这般不修边幅过。。。。。她不挣扎了,盯着自己的手指,嚅嚅说:”来的路上我随意逛了逛。。。。。。。。“
“随意逛了逛?“沈二爷微蹙眉,还算平静地问:”你足足逛了有二个时辰?“
”是啊!“田姜抿着唇回话:”这一路店铺那麽多,我能逛一整日都不累。“
”田九儿,莫要瞒骗我!”沈二爷温和的语气掺着无奈:“我是你的夫君。。。。。。。。”
田姜默少顷,终是老实坦白:“你提的名唤清风的侠士,指明路让我来梁国公府,过仙桥时,我想去看看‘盛昌馆’,找回从前的记忆。“
”你进‘盛昌馆’了?“沈二爷蹙眉沉道:“不是同你说不可去麽,四周或许有刑部衙吏盯梢。”
田姜摇头:“不曾进去,只远远望着。”她咽了咽口水:”却出了个意外。。。。。。。。“
沈二爷神情一凝:“遇到了谁?”
“大理寺卿杨衍。”她把来龙去脉讲毕后,看二爷的脸色,有种闯了大祸的感觉。
听得他不带感情的问:”田九儿你是想从我身边逃走罢,所以迟迟不愿归梁国公府,我说的可对?“
田姜是有兴起过这个念头。。。。。不过此时决定打死也不承认。
她摇头,又软声地道歉:“对不起!”
悄瞟眼似乎做用不大,抬起素白小手攀上他的衣襟,像只猫儿般,仰颈舔舐他微糙的下巴。
无论是前世还是此刻,沈二爷对主动讨好的田姜,皆是无甚抵御力的,半晌他叹口气,摸摸她嫣粉的颊苦笑:“我总有天会被你气死的。”
田姜见他的唇蠕动,含混说了句甚麽,未听清楚,偏着头等他重复一遍,他却不愿再说了。
。。。。。。。。。。。。。。。。。。。。。。。。。。。。。。。。
回至梧桐院,沈二爷先去书房谈事,翠梅问她想吃甚麽,田姜倒不觉腹饿,或许是紧张多日的情绪旦得松懈,浑身似若抽筋扒骨般的疲累。
命采蓉去净房指使粗使丫头烧水,她要洗浴。
屋里无旁人,翠梅边替她松解绾发,边关切地问:”听闻翠香随夫人回娘家府后,就病得不轻,她现可好些了?“
田姜便知自己被劫掠之事,沈二爷是上下皆瞒着,捋着一缕长发,慢慢道:“翠香还需静养段日子。”
她岔开话又问:“这几日可太平?”
翠梅如竹筒倒豆子般回话:“那日退回的半车湿炭,三夫人逞强斗气,自个兜回房用,烧了两日满屋生烟,呛得雁姐儿早晚咳个不住,实在无法受,只得退给了厨房,夫人说好笑不好笑。”
田姜弯唇叹道:“自作孽不可活,白糟蹋那麽好的兽炭。”
“可不是呢。“翠梅又笑说:”荔姐儿这几日无事也往这里跑三趟,问夫人可回否,还说想到娘家府寻你去。“
她忽然想起一桩事儿,语气有些犹豫:“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尽管说来听就是。”田姜端起搁手前的香茶来吃,听翠梅继续道:“如今府里私下传言,说夫人容不得老爷枕畔有青丝缠绕,老爷无法,只得替莺歌府外安宅藏住。”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田姜很是莫名明妙。
翠梅拿眼睃她,期期艾艾地:“夫人可知晓。。。。。。。莺歌曾是老爷的。。。。。。。通房丫头?”
田姜不置可否的颌首,翠梅便压低了嗓音:“三夫人身边的玫云,前日里去莺歌哥嫂家探望她,却不见人,询问大半日,她嫂子才稍透风声,说莺歌给个大官员做了外室,日子过得颇滋润。“
”这和二爷有甚关系?“田姜听得笑了笑:“她嫂子可有指名道姓,提那大官员就是二爷?”
”这倒未曾有。“翠梅摇头:”不过有听闻,是老爷嘱咐莺歌嫂子,去三夫人那处取得卖生契,连三夫人给的五两银及两匹绸子也舍了,只说老爷已给了不少银两。“
她顿了顿,见夫人闷着脸不说话,才觉失言,忙安慰道:”或许是以讹传讹也未可解,夫人趁个机会一问老爷便知。“
田姜待要开口,却见采蓉掀帘进来禀,一切打理妥当,她便起身直朝净房而去。
待沈二爷回来时,见她已经睡下了,看着她酣红的脸蛋儿半晌,觉得房里有些冷,去往火盆里添些生炭,正静瞅红苗星子燃起时,听得毡帘簇簇轻响,抬首望去,却是沈荔探进半个小脑袋张望,不曾想爹爹竟然在,一时局促的不知怎麽办才好。
沈二爷朝她轻”嘘“一声,再招手让她近前来。
沈荔很听话,蹑手蹑脚地走近他身畔,欲要俯身见礼,被沈二爷阻了,只低问她来作甚。
沈荔舔舔嘴唇回话:”听闻母亲从娘家府回来,女儿特来请安。“
沈二爷微笑着看她:”夜都这麽深了,你明日来请安亦可。“
沈荔瞧见爹爹眼眸里映着火苗,觉得温暖又亲切,胆怯之心褪了太半,笑眯眯地:”女儿每日掐着指头,算母亲离开的日子,听她回了倒没注意已这般晚哩。“
沈二爷摸摸她的头,语气柔和道:”你大婶婶数日前曾来寻我,唯恐你母亲把你委屈,或你也不欢喜她,商量着可否把你过继给她抚养,我当时未曾同意,也未曾不同意,想着让你们相处试试,若你委实不喜这个娘亲,过继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第肆柒肆章 猜疑心
沈荔的小手不停揉捏衣摆,神情很紧张,嚅嚅问:“爹爹希望我随大婶婶去?”
沈二爷用铁锹扒松盆里炭灰,那火苗“孳孳”旺燃着,听得这话,他摇头道:”你是我迄今唯一血脉,怎愿意过继给旁人,你母亲我也很欢喜,你们俩个我此生皆无法割舍,自是希望彼此能和睦相处,宽容以待。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沈荔松口气儿,歪头看向父亲,他是个大官儿,相貌儒雅,浑身呈威凛之势,终日忙碌不见影儿,纵是进内宅一趟,也是为给老夫人请安。
虽然她不爱多问从前过往,但有日在老夫人房中午睡时,仍意外听她们聊起梦笙亲娘抛夫弃女之事。
大婶婶常夸她,同爹爹长得不像,倒跟梦笙亲娘一个模样,沈荔有种奇怪的感觉,恨屋及乌,父亲大抵是不欢喜她的罢。
她不敢如沈雁那般恣然成性,便是父亲同她说话,她也小心翼翼地,怕惹他不快。
可此时你听,他说她是他的血脉,是欢喜她的,不愿把她给大婶婶去,只因无法割舍。
她的心怦怦乱跳,眼眶发热,咬着牙也不顶用,泪水汪汪地流下来。
沈二爷从袖笼里取出帕子,给她擦眼泪,一面温善低说,别哭了,不然同你母亲一样,都成红眼睛兔子。
她乖顺的”嗯“了,又扯扯父亲的衣袖:”我不随大婶婶去,母亲待我好,我也欢喜她。“
”好!“沈二爷微笑颌首,看她的眸瞳,被炭火映的熠熠明亮。
这样的父亲温善又亲近,沈荔就想多和他说话儿,直听得红锦帐子里有窸窣声,这才起身告辞不提。
。。。。。。。。。。。。。。。。。。。。。。。。
一忽儿黑夜,一忽儿白日又至。
田姜从沈二爷的臂弯中醒来,睡眼惺松,看他的神情懵懂了好会儿。
“傻了?自己夫君都认不得?”沈二爷用下颌上发青的胡茬,扎她白皙的脸颊,顿时泛起淡淡的粉红。
痒痒刺刺的感觉,田姜弓起身欲往后缩,却被他有力的揽紧肩头,只得伸出纤细指儿,摩挲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语气懒懒地:“是甚麽时辰了?二爷怎还在呢?”她看到窗户纸已发清,能听到院里丫头拿着条帚洒扫声。
“今是沐休的日子,索性陪你一道睡懒觉。”沈二爷被田姜摩挲的很舒服,忍不住俯首含她的指尖。
这话说的有歧义,田姜抽回手指不能受:“我平日里很早起的,不是懒婆娘。”
沈二爷听得笑起来,看她发髻软散,粉腮含润,嘴角轻撇,忒是可爱,引得腹下欲念横生,忍不住翻覆至她上面。
“卿卿可有想我。。。。。。。。“他呼出的气息潮潮热热,嗓音一瞬如火灼过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