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神君一箩筐-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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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媚生看似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来不及捕捉他手中的动作,只见光景一转,四周白雾茫茫,脚下是广阔无垠的波光粼粼,倒影着水面上的两人,俨然是在一片幻境之中。
“东皇风华,你这是何意?”隐嫣然眼神一禀,语气凌厉,丝毫不将面前的妖皇放在眼里。
“在这幻境中,没人会打扰到我们,如此一来岂不是更为合适?”百媚生低低笑着,上挑的眼角微微眯起,魅惑妖娆。
“想不到多年未见,妖皇倒是更懂风情了,我对你,亦是愈发的情难自控。”隐嫣然朱唇含笑,染着豆蔻的青葱玉指轻柔抚上男子的云袖,细细摩挲。
“看来嫣然姑娘以凤凰血重塑肉身后,如今是嫌命太长了。”
隐嫣然手中动作微顿,花容失色地看他,这男人,竟然知道。。。。。。
百媚生依旧是那副魅惑众生的笑容,垂眸看她,手腕翻转,扇柄敲上女人僵硬的手,姿态雍容,举止优雅,就像是情人调笑那般率性随意。
然,直到扇柄落向那精致圆润的腕骨,伴随着一道撕心裂肺的痛,水面上传来手骨碎裂之音。
男子只是云淡风轻地看着,眼眸含笑,丹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说本皇舞技精湛,惊采绝艳,深得你欢喜吗?”
隐嫣然睁大瞳眸,惊恐看他,这还是当年软弱无能的他?
“本皇不如教你,如何能做到柔弱无骨!”百媚生声音蛊惑地说道,随即握住那根碎掉的手腕,旋转成一种怪异的角度。
“东皇风华,你可知我是谁,你疯了!”隐嫣然大声训斥,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拢于袖间,掌心溢出微光,祭出一把华光异彩的弯弓。
“耀月弓?”百媚生眼底的惊讶转瞬即逝,旋即又轻笑起来,“想不到隐王如此疼你,竟将上古圣器之一的耀月弓都交与给你。”
作为创世初就存在的耀月弓,虽然远不及晟天斧的开天辟地之能,却是他凤凰一族最为忌惮的存在。
隐嫣然作为隐王的女儿,拥有这把耀月弓,倘若她们再寻到晟天斧的下落,那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你想知道东皇风朔当年是如何死在我手上?”隐嫣然单手执起弓弩,朱唇猩红,声音凄厉地笑道。
“可那又如何,莫非就凭你如今的模样,就妄想诛杀本皇!”百媚生不以为然,转眸凝向女子的断腕,唇角轻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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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东皇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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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嫣然在对方的嗤笑下脸色一寒,执起弓弩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紧张转瞬成了愤怒,电光火石间挥起耀月弓,招招狠戾。
断腕之痛,绝不姑息!
百媚生慢条斯理地退后几步站定,一双狭长凤眸从那单手执着的弓弩掠到满脸愤恨的女人身上,似悲悯般眉目低垂,然说出口的话语却让人如置冰窟。
“既然耀月弓已认你为主,那本皇只有取了你的性命。”
隐嫣然难以置信地看他,这还是当年那位话不能言的凤族幼子?这还是那位仅凭她一念之差,便能轻易决定其生死的弃儿?
这怎么可能,他怎能如此恣意妄为地在她面前放肆!
手中的弓弩携雷霆之势劈向妖皇,速度之快,力量之大,空气被挤压变形,无数细小的光华如烟花璀璨,冷芒烁烁。
百媚生向后急速掠去,跃上半空,对这位强弩之末的女人毫不在意:“本皇倒是好奇,不能拉开弓弦的圣器,你倒是如何应对?”
男子独特的华丽嗓音慵懒说道,凤眸眯起,见她步步紧逼,遂敛了戏弄她的心思,抬起手腕,解下腕间的红绳。
“这东皇钟镇压亡灵无数,煞气太重,用嫣然姑娘的血肉祭钟,你也倒是死得其所了。”
话音刚落,那乌金色钟铃在抛向半空的同时瞬间变大,古朴肃穆,隐隐传来浑厚的钟声。
隐嫣然惊慌失措地抬头凝视,视线中,那东皇钟犹如一股巨大的漩涡,钟声响彻耳畔,夹杂着风声呜咽,体内灵力随之翻腾肆虐,气息紊乱,五脏六腑无不在这钟声中颤动、碎裂。
她趁着最后一丝灵台清明,祭起耀月弓撑开防御结界。
百媚生一双微微上挑的眸子,斜斜掠来,眼角那一尾凤翎纹饰殷红夺目,令人像看见凤啄香木,一星星的火点迸飞,凰扇火星,一缕缕的香烟升腾。
隐嫣然只见他以一种极其舒缓的姿态展开双臂,血红色的衣衫猎猎鼓动,明艳,蛊惑。皎若月凛如霜的脸隐于青丝,一半光辉,一半暗淡。
薄玉镶嵌般的指尖猝然收拢,握紧,水面皱起像鱼鳞的锦,浪花迭起,蹿腾。
东皇钟上的凤纹雕饰似乎被赋予了生命,发出一阵阵悠扬的鸣啼,那声音传至近前,竟然带着血腥。
四周的幻境挤压变形,她甚至感觉到手中的耀月弓在强大的威压下颤栗不停,极度耀眼的金色光华中,她看到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见他丹唇轻启,翕动。
“痛吗?”
他轻轻说道。
耀月弓撑起的防御坍塌幻灭,钟声、啼声、呜咽声犹如沸腾咆哮的潮水,汹涌而来,那般嘈杂喧嚣,直至攀升到一个无法逾越的峰点,突然,敛了声音。
就像是,掉入到没有光线,没有生息的深渊,极致的黑,极致的静。
浑身就像被碾压殆尽。痛,是她唯一的感觉。
黑暗中,头顶折来一束光明,隐嫣然抬起头来,视线和神识渐渐归拢。
东皇钟内,头顶悬着一根绳索,那东华风华妖娆如初,以一种惬意散漫的姿态倚在绳上,两弯似蹙非蹙远山眉;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目,却在隐嫣然看来,如深渊之寒,剥肤之痛!
这个男人,竟以随性玩味的目光,来欣赏一个人濒临死亡的挣扎。
“痛吗?”他再次问道。
隐嫣然望进那双蛊惑人心的眸子,似乎看到漫天的火光,凄惨的哭泣,支离破碎的纤瘦身子下,鲜血淌了一地。
那些场景在眼前一幕幕转换,她渐渐失了意识,恍若置身于那些飞速转换的画面当中。而她便是那道纤瘦的人影,看着自己被人嘲讽,被人忌惮。
“凤善歌,凰善舞,可本皇幼子自诞下便是雏鸟之形,呆愚迟钝,不能啼鸣,不知隐王有何高见?”
对面那女人睨向妖皇怀中的幼子,冷然笑道:“此凤诞下不久,吾妹离世,实乃不详不幸之兆,妖皇不如将其禁闭于凤鸣宫,以煞遏煞,看守东皇钟。”
“这。。。。。。”妖皇拧眉,辗转反侧。
东皇钟自创世初本就是妖界至尊之物,亦是初代妖皇的本命灵物。但经过巫妖大战后,祖巫陨落,妖界一蹶不振,而东皇钟由于镇压神脉一族,吞噬亡灵无数,煞气太重,反倒成了毁灭天地的凶神煞器,被封印于凤鸣宫。
除了初代寂灭的妖皇,无人再能控制这座古钟。倘若将幼子弃于凤鸣宫,于情于理,自是不妥。
思及此,他又望了眼隐王。
比起当年巫妖大战过后,妖族王室的衰落,世袭家族反而纷纷崛起,尤其是以隐氏家族为首垄断了大半个妖界,拥兵自重。
他自然不能坳逆隐王的意思,至少,眼下不可。
“那就依隐王之意。”他唤来随侍,将雏凤送了下去。
画面转换,凤鸣宫内。
雏凤独守凤鸣宫已有百年光景,除了几名随侍偶尔会来阁楼照看他外,甚至不知一墙之隔的地方,还有他的至亲至爱。
光阴转瞬即逝,在传位给长子东皇风朔的典礼上,凤鸣宫突然传来幼子东皇风华化出人形的消息。
妖皇微微恍惚,记忆中,他这位幼子多年来未曾一见,不知幻化出的人形是否有他当年风采。
新任妖皇的传位仪式继续进行,待礼毕,作为父皇的他移驾凤鸣宫。
“吾儿——”他爽朗笑道,和颜悦色地看向大殿中一袭红衫垂曳的少年。
少年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但见那眉眼精致,颠倒众生的脸上,妖艳与青涩并存,妩媚天成。然凤眸眼角那一尾殷红蜿蜒,鲜艳欲滴,眼中似有雾气缭绕,待看清瞳眸眼底的神色,他俱是一怔。
他居然在幼子的眼中看到无数个支离破碎的暗影,诡异异常。
“你是?”
东皇风华并未出声,但他却从那双眼中看出幼子想要传达的话语。
“吾是你父皇。”他僵着笑容,温声说道。
“你来带我出去?”东皇风华依旧是不言一发,眼底浮出笑意。
“这。。。。。。”既然已化出了人形,此时让幼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并无不可,他含笑点头。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出现了,他居然身不由己地迈开步子,看到自己的手推开殿堂门扇,听到自己的声音悠悠传出。
“即日起,解除凤鸣宫的一切禁制!”
幼子竟对他用上了摄魂术,他心下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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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置之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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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华丽奢靡的大殿中,隐王见面前的男子忧心忡忡,她蹙起两弯颇显凌厉的眉,状似随意地关切问道:“近日可是为了东皇风华的事情愁眉不展?”
男子只是叹息一气,尚未答话。
隐王敛去眸底的不悦,亲和笑道:“我家小女自几日前见过风华后,对他一直念念不忘,不如,让他嫁到隐家去,如何?”
男子终于转身,回眸,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凝向那志在必得的隐王。幼子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真神血脉,世间最高贵古老的凤凰一族,他怎能和妖族普通子民相提并论。
“可风华他毕竟不同于那些男妖,更不能为隐家诞下子嗣,此番不妥吧。”老妖皇双手拢于袖间,掂量着用词温声婉拒。
隐王眼中的鄙夷更甚,然却端着亲切随和的笑,爽朗道:“无妨,只要风华和嫣然她互相欢喜,有何不可?”
老妖皇眉头拧紧,念想起幼子与生俱来的异瞳,假以时日,便能随心所欲地操控人心。
这位患得患失的老妖皇在担心妖界易主的同时,还要防范幼子将来图谋不轨,如若能趁机将幼子送出去,一来可以控制住隐王,二来,也不用担心养虎为患。
只要幼子能够制约隐王,他便能顺理成章的免了后顾之忧。更何况,当年他为了稳定那些世袭家族,自愿娶隐王的妹妹为妖后,作为他的儿子,如此牺牲有何不可。
思及此,老妖皇弯唇笑道:“那便依隐王的意思去办吧。”
画面再转,一间香气馥郁的女子闺房内,东皇风华被父皇送来后,屋外随即被下了禁制。
半晌过后,一位美艳妖娆的女子推开门扇,笑语盈盈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方托盘。
“风华,尝尝我特地为你熬制的这碗甜羹。”她娇声笑着,眼神侵略而又阴毒。
东皇风华只是谨记父皇的叮嘱,不疑有他,端起玉碗,含入饮下,耳边随即飘来那女人的低喃。
“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凤凰血,终于得到了。。。。。。”
昏昏沉沉间,他只看到女人张狂扭曲的脸,眼眸渐渐阖起,重重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阴冷、潮湿、腥味扑鼻。
痛,是他唯一的感觉。
空气中萦绕着馥郁血腥,耳畔回荡着水滴溅落的回音,他垂眸,不,这不是水,而是他身上蜿蜒而下的血,像一条溪流潺潺流淌,在黑暗和夜火的笼罩下,绮丽、妖冶、颓败。
伴随着温热,伴随着枯竭,这是生命走向终点的怒放,就像朱廊深处,那雕花窗棂外迎风傲雪的红梅,艳丽夺目。
而他身上淌落的这些血液,一滴不落地被盛于一种特殊容器中,这是要取完他身上最后一滴凤凰血,直至衰竭、死亡,是谁这么狠心。
他试着动了动,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是撕心裂肺的痛。侧眸望向身后,但见墙上延伸出的铁链布满了咒印,冰冷坚固,像蛰伏的蛇,咬住羽翅,穿透骨肉,从他背上的双翼贯穿而出,没入盛血的器物。
那女人居然想到从凤凰的羽翅取血,待他衰竭而亡,身上也看不出半点痕迹,心肠歹毒,心思缜密,这些人计划了一切,无非是为了诱他前来。
究竟是为了什么,能让这些人丧心病狂!
门开了,眸底映入一道纤细的身影,依旧是那般明艳动人,锦衣华裳。而他,狼狈不堪,一张苍白枯槁的脸隐入黑暗。
“多亏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