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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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皇后仪制便是当年高祖帝迎娶长乐皇后时以他们两人的定情之物、遇险之物、避凶趋吉之物、开国之物四样宝物为基础,倾国之力打造出来的,长乐皇后嫁与高祖帝的当日便宣召天下,高祖帝与长乐帝共同登基执政,因而这幅皇后仪制,也就成了开国宝物之一,又是开国长乐帝的仪制,所以后代帝王见着持这幅仪制的,也都要礼让三分,要说功效呢,大概就是在“玉玺”以及“如朕亲临”的玉牌之下,在“铁券丹书”之上。
底下三个少侍还毕恭毕敬地托着盘子,坐着的妃嫔们都异口同声地对着宋弥尔说着恭喜和称赞的话,心底是又羡慕又嫉妒。接着又闹了一阵,待众人欣赏够了凤冠,晨省的时辰也差不多了,众人又才怀着不同的心思,面色各异地散去。
拜云和弄月也随着众妃嫔走在最后面,翠辇早被几个少侍抬了抄小路先回华阳宫去了,拜云慢慢走在后面,忐忑不安地消化着今天的信息,也不知道贵妃听到后会发多大的脾气,自己可得劝着点,怎么说也是皇后召了太医,再怎么着也得受着。
正走着,忽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走在后头的几位妃嫔都纷纷停来看发生了什么,拜云转过头,竟是皇后宫中的大监德修并着少侍允从等人,抬着个大件,德修脚程稍快,举起未拿拂尘的手喊着:“华阳宫的两位,皇后娘娘赐给贵妃娘娘的物件,您二位可忘了搬走。”
这一吼,走在前头的几位高位妃子们也都停了脚,转头看着德修指挥着少侍们将抬着的物件放到拜云和弄月的跟前。这物件要三个少侍并着抬,看着都有些吃力,两个娇弱的小姑娘,哪里能抬得动。弄月一看这阵仗就快要哭出来了,德修立在一旁笑眯眯地说:“二位,这是咱们皇后娘娘特赐给贵妃娘娘的,原本备着的不是这件,可贵妃娘娘呈了上好的和田玉观音上来,半为赠礼半为回礼,皇后娘娘便命人特特换成了这件。”说着扯了上头搭着的红绸下来,四周围观的妃嫔中间发出了一小阵的哄声,竟是一株小童高的深海红珊瑚树。若说贵妃拿出的和田玉观音已是宫廷之中都难得一见的佳品,那眼前这株红珊瑚却是人间都难寻的仙品了。毕竟和田玉虽贵,却也不是不能被挖掘开采,而这红珊瑚树却生于深海,在惊涛骇浪之中被水和风给雕琢,出海已不易,遑论潜入深海摘取这般大小的珊瑚了,更何况这珊瑚红得浓烈鲜艳,颜色均匀,质地紧密,细细看去,连孔隙和杂质都非常的少,这一比较,高下立见,贵妃却是败下阵来。
偏偏允从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拜云、弄月二位姐姐,这珊瑚树可有些分量,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抬不好摔碎了,这种品质大小的红珊瑚,咱们娘娘私库里还有不少,若真是路上磕碰了哪儿怕贵妃娘娘怪罪,姐姐们只管来找允从换个好的。”
言下之意,你们家那块和田玉咱们娘娘不稀罕,转手就赏人,因为我们家有比你们那和田玉更贵重的东西呀。这东西你们看着稀罕,可我们娘娘仍旧不在乎呀,因为这东西我们还有很多呢。
这话若是有德修说出来,就是挑衅了,可从只有十一岁的允从口中说出来,就像是天真的孩童单纯地说了真话而已。
围观的妃嫔们,还没从先头那复杂的羡慕情绪中摆脱出来,看见这珊瑚,又开始嫉妒起贵妃来,送一个和田玉换一株珊瑚树,这买卖还真是划算。但觉得皇后厚此薄彼的倒是少,毕竟每个妃嫔自己收的礼也是送到了自己的心坎里去,但对贵妃的情绪就复杂了起来,倘若自己是那个贵妃,这株珊瑚树连同那和田玉,说不准就是自己的了。一时之间,宋弥尔又无形中给咱们的贵妃娘娘拉了不少的仇恨。
且不说拜云和弄月最后到底是怎么将那样大的一株红珊瑚树搬到华阳宫的,只说这一场晨省下来,妃嫔们之间的相互交流增强了不少。
比如说在清波池边的凉亭上,正聚着小两拨人,正是晨省回宫的茜贵姬等人。
站着的,是茜贵姬、柔贵姬以及他们的侍女。
跪着的,则是段昭仪与何昭仪,还有他们跟着的宫人。
茜贵姬由侍女扶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何昭仪与段昭仪:“何昭仪,你来说,昭仪是几品?”
“正四品。”
“那贵姬又是几品?”
“从三品。”
一旁的柔贵姬慢声细语地劝着茜贵姬:“阿茜,还是算了吧,他们也跪了不少时辰了,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我倒是想算了,你问问她们这两个正四品的昭仪肯不肯算?”茜贵姬轻蔑地踢了踢何昭仪落在她脚边的团扇。
“何孟婕,段昭仪,原来你们也知道你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昭仪。我罗茜虽然品级也不高,但好巧不好却高你们两级,知道自己品级低,就该学学怎么和比你们位分高的妃嫔们说话!”
何昭仪垮着肩跪在地上,虽已是七月,但凉亭里晒不到太阳,一旁的湖水又带来了阵阵阴凉湿润,只跪了一小会,何昭仪已是手脚冰凉,膝盖发硬。身边的段昭仪一直都不曾吭声,紧紧抿着唇,头发在刚刚的拉扯中有些凌乱,配着坚毅的神情,却别有一丝美感。
正在上面仔细观察着他们的茜贵姬,注意到段昭仪的神色,愈发的来气,眼睛在何昭仪与段昭仪之间转了片刻,勾唇一笑,转头对着柔贵姬用地上跪着的两人也能听见的声音大小说着悄悄话:“清婉,我终于知道这段昭仪为何要出言顶撞我了。”
柔贵姬也是配合,一听便问道:“为何?”
茜贵姬嗤地一笑:“你看啊,这何昭仪与段昭仪分开站我还不觉得,两人各有各的美,但并在一起,立马就分出了高下,你看段昭仪这般又美又肯为姐妹抱不平的好性子,若是陛下知道今天皇后娘娘宫里的事儿,指不定会对咱们段昭仪另眼相看呢。”
“孟婕妹妹,姐姐劝你一句话,这看人呢,不能看表面,有的人帮你呢,只不过是为了帮她自己。你看,不然为什么你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在这里跪着呢?而有的人现在虽然跪着,可却在皇后娘娘面前博了个好印象呢?若是将来抢了你的恩宠,可别怪姐姐没提醒你!”
何昭仪身子一颤,眼睛却死死盯着茜贵姬脚边自己的团扇。
段昭仪眼角扫了扫何孟婕,目露担忧。
罗茜仔细端详了两人的神色,感到十分地满意,转头吩咐自己的侍女盯着两人再跪半个时辰,携着柔贵姬扬长而去。
这边何昭仪与段昭仪被茜贵姬训斥,在凉亭里跪着,另一边柳疏星在黑暗里坐着,借着一丝微光,不见半分火气,正带着笑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床边的红珊瑚树。
旁边站着的人,低着声音,十分不解:“主子,太后娘娘今日赐了长乐帝的皇后嫁衣给那皇后,明摆着是在敲打您,皇后又借题发挥,拿太医和红珊瑚树打压您,为什么您反而一副愈发胸有成竹的样子?”
柳疏星眉头一挑,笑着冷声道:“我且问你,如今这宫中,这受人瞩目的女人都是何等模样?”
“模样?主子怕不是在说样子。。”暗处的人沉吟道。
柳疏星也不着急,慢悠悠等着对方开口。(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十二)沈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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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响,暗处的人才不确定地到:“要说如今这宫中受人瞩目的人,无非就是皇后、淑妃、贤妃、庄妃、柔贵姬,其余的人亮眼的也就是今天为何昭仪出头的段昭仪段淼了,最后就还有主子您。皇后年纪最小,正是好玩的时候,性子未定,世家小姐有的脾气想必她也都有,旁的暂且看不出什么来。淑妃娘娘承了大将军的性子,似有些洒脱。贤妃心善重规矩,庄妃走的是娇娇柔柔的路线,柔贵姬嘛,看着贞静娴雅,身子弱,倒有三分病西施的味道。“
”所以呢,本宫就要做那个张扬跋扈的‘宠妃’了。”柳疏星满不在乎地笑笑,“这后宫,穿重了衣服,戴重了首饰,甚至对着陛下说了同样的话都不要紧,最怕的就是长了同一张脸,扮了同一种风格,陛下能在你这儿找到这一性子,转过头来别人的性子也跟你一样,倘若那个人比你再在别处强上一两分,那你就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了。做不了陛下最上心的那个人,也要做那个能让陛下记住的,和别人不一样的人,倘若以后有什么事,陛下心里头也会掂量,没了你这个人,会不会少点意思。”
柳疏星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暗处的那个人侧耳听着,许久不曾说话,“天下都是陛下的,后宫也是陛下的,我们进了宫,最要紧的就是能让陛下满意,旁的“,柳疏星莞尔一笑,”旁的哪有陛下要紧。”
“可是主子,您为何又要。。”
“又要选择张扬跋扈?得罪了太后又得罪了皇后?“柳疏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冷厉,”这你不不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替你的大人办好事,就行了。”
却说含章宫惊鸿殿内,刚刚含笑送别茜贵姬的文清婉,甫一回到主殿,眼中的笑意便消散了,唇角紧抿着,蹙着眉靠在了美人榻上,惊鸿殿的掌事宫女扬兮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汁跟着进了殿,“贵姬,该喝药了。”
“搁着吧,我现在还不想用。”文清婉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扬兮,东西都备下了么,待会送太医别两手空空。”
“贵姬,您放心吧,都备好了,婢子向年长的姑姑们打听了,比仗着原先的分量来的,总不会错。”扬兮低声回完话,躬身停了停,没忍住复又问道:“贵姬,您说,皇后娘娘这又是给您和田玉观音,又是给您请太医的,还有贵妃娘娘那儿,会不会记恨上我们。”
“记恨上我们,皇后娘娘送的招,再凶险我们也得受着。只要不是暗着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文清婉伸出修长清瘦的手臂,接过了扬兮再次递来的补药,“吩咐下去,让人给何昭仪他们送点伤药,在地上跪了那么久,膝盖哪里受得住。待会太医来了,你悄悄让太医给她们开两副方子,好好将养着。“
”贵姬,您真是心善。。“
”我这不是心善。。“文清婉短短地嗤笑了一声,”今天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这事儿,指不定还是我的转机。眼下除了皇后娘娘,谁也没法子见得陛下,谁不是在卯足了劲等着第一个侍寝,可又都不敢主动有什么动作,若借着这事儿成了。。“文清婉的手指在药碗碗沿上轻轻地摩挲着打了个转,意味不明地勾起了唇角。
玉芙殿中,尉迟嫣然一人在院后的水榭旁歇着,闲闲地伸着手,在阳光下反复欣赏着自己刚刚点上的蔻丹,口中轻快地哼着江南小调。待蔻丹完全显色,尉迟嫣然又起身走到一旁的花丛小径上,挽着披帛,随意扯下齐腰的虞美人,扔到脚边拿绣鞋细细碾碎,”也不知贵妃姐姐这份大礼收得可还畅快,待日头缓些我可得好好去探望探望你,否则怎么对得起我作了一上午的戏,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呢。”
寿康宫中。
“啪!”太后攒劲地将手中的南红手钏按在了象牙桌上。
“哀家的好侄女!真是反了她了!柳家送了些什么货色进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太后恨得咬牙切齿。
“太后息怒。”宫人哗啦啦跪了一片,有几个从未见过太后冷脸,被太后一吓,已经战战兢兢趴在地上起不来直哆嗦。
“太后,云溪上前轻声劝道,”何必让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
“哀家这是气不过!”太后不自觉地在眉眼间浮现出一抹戾气,“你说她才进宫几天,就闹出这么大一个事儿,好好地贵妃不当,非要和皇后对着干!第一次晨省就告病,居然还抬一尊送子观音给皇后!幸得新进的妃嫔们年纪还小,没几个反应过来,等到过几年她们再回想这件事,你让皇后、让哀家的脸往哪儿搁!”
“好在皇后娘娘反应够快,才将了贵妃娘娘一军,将这局也挽了回来。”云溪慢慢地给太后顺气。
“去把香给我灭了,闷得慌。”太后忍住想松松衣襟的手,“你说这次,是柳疏星自己擅自主张,还是柳家在向皇帝表示对宋弥尔当皇后的不满?他们就那么想柳家再出个皇后?”太后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去,派个人去给我大哥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