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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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想这一次,昌平郡王却是做了一件令自己有生之年悔不当初的事。
这昌平郡王,并不是什么宗室子弟,不过是祖父对先帝有从龙之功,封了个一等王,先帝对昌平郡王的祖父倒是一直心怀感激,昌平郡王一出生,便封得了郡王,也成了勋贵中的一员,上头有祖父与父亲顶着,下头有一干小弟奉承着,郡王也是十分地得意嚣张了起来。于是在京里便是横行霸道了起来,而先帝又仁慈,许多人家告到了先帝面前,也不过是高高挂起轻轻放下,一来二去的,郡王便愈发地抖了。往昔那些看着就普通的小家碧玉郡王吃久了也味同嚼蜡,眼睛便朝着那些看起来出身还不错家世又不显的良家女子身上瞄去了。
这少妇是这昌平郡王第一次尝试的类型。看着她身着绫罗,怕是个家境不错的,但身边除了个小丫鬟,竟是没有带着一个半个护卫,哪家贵族子弟出门不带护卫呢,又是个这般美的少妇?于是郡王便笃定这少妇也不过是个殷实人家的妇人,也是不用怕的,因而迷晕了那小丫鬟,当场掳了人,玩弄了三天便丢在了野外山林之中,半点没有怜悯慈悲之心。
可昌平郡王却是没有想到,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后一次享乐的时光了。
却原来,那少妇,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妇人女儿,竟是先帝的姑姑,来仪大长公主唯一的小女儿!
来仪大长公主算是皇室之中,与先帝最亲密的人了。她本是个有福之人,还是公主时,便是先帝祖父的掌上明珠,与先帝的父皇一同长大,受尽宠爱,嫁了个驸马是当朝的状元郎,二人竟是一见钟情,驸马为了公主,官也不做了,只愿做一个闲散之人常伴公主左右,后来先帝登基,大长公主也是其坚强后盾,先帝对大长公主与驸马又敬又爱,形同父母,又请了驸马作了自己的帝师,又以恩师之礼待之。
大长公主与驸马至此成为了大历之中尊贵无比的人儿,这对人儿日子异常地幸福,却不想本来一心想要个女儿,却一连生了四五个都是儿子,大长公主灰心失望,却是在三十八岁高龄之时,终于生了个女儿。
许是因为意外怀孕,又是高龄,这个生下来的小女儿竟然是个哑巴,大长公主与驸马对这个女儿又疼又怜又爱,与自己五个儿子一道,简直恨不得将这小女儿当成珍宝供着,又怕她受到伤害,便只将她藏得严严实实,从不叫人知晓自己女儿的模样性情,不叫那歹人摸到了女儿的身边,只将她养得天真娇气,又从驸马的学生之中为自己的小女儿招了赘,不过一年,小女儿便怀了孕,更是成了全家人的宝贝。
也是因为这小女儿从小便受尽万千宠爱,尽是天真单纯,从不知这世上还有恶人,因为自己怀孕,全家人待自己更是小心翼翼,终于觉得憋闷,有一日便趁着父母兄长以及自己的夫君皆去参加旁人的婚宴,只带了个小丫鬟便偷偷溜了出来。
也不是大长公主等人守卫松懈,谁会将自己的小女儿像是犯人一般严加看管呢,何况自己这小女儿从来懂事听话,谁也不曾料到她会一个护卫也不带便偷溜了出去呀!可是却不曾想,就是这一念之间,小女儿,却永远回不来了!
当那个被偷偷带出去的丫鬟在巷子角落醒来,发现自己的主子丢了,当下便心觉不好,连滚带爬地寻到了大长公主等人,大长公主等人心头一惊,也顾不得什么婚宴面子,急红了眼冲了出来,派出了府中所有护卫私兵,全速寻找幼女。
因为丫鬟说自己也是被迷晕的,大长公主便先是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仇敌身上,若不是仇敌,谁会带走自己怀着身孕的女儿?!于是,短短三天,曾经得罪过大长公主的或是与大长公主及其家人结过仇的人家,尽数被闯入抄捡,闹得天翻地覆,大长公主、驸马、儿子与幼女夫君都找红了眼,旁的什么也顾不上了。那些被闯入的人家,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因此败坏了的,也就败坏了罢!
这三天里头,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可偏偏那个昌平郡王三天都待在房中玩乐,手下也都是也愚痴的,也不知道告诉主子外头发生了些什么大事,等到第四天头上,昌平郡王将少妇往野外一抛,又回去享受了。
却说大长公主幼女夫君,在三天三夜都寻不着自己的妻子后,悲痛万分,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第五天的清晨,与自己的老丈人在城外寻遍无果后,纵了马跑去了林中嘶吼发泄,却不想竟因此发现已躺在荒野之中渡过了一天一夜的自己的妻子!
万幸的是,这林中的野兽许是有了智慧,发现了这怀有身孕的妇人,不但没有伤害,反而在这周围保护着,这少妇也靠着野兽为自己寻来的果子,和夜里主动的温暖皮毛依靠,才侥幸存活了下来。
可不幸的是,这小女儿已经因为自己经历的事情,失去了存活的生机,待自己的夫君与父亲寻到自己时,已经快成了一个行尸走肉,哪怕御医用了无数保命的法子,这小女儿失去了活着的意志,早产下孱弱的一子便再了无生息。
大长公主一家子,已经不能用悲痛来形容了,自己的女儿、妹妹、妻子在找到的时候,是如何残破不堪的样子,眼中是如何没有半点生气,身上是留着什么样令人齿冷的痕迹,如今,最爱的幼女,一家人的珍宝就这般屈辱地走了,怎叫大长公主一家人如何不憎恨害死了自己珍宝的凶手?!
凭着自己幼女手书的线索,大长公主杀上了昌平郡王的府中,待忍着痛楚,问清楚因果之后,也不需旁人动手,大长公主亲自当场便将那昌平郡王砍了个半死,又挑了手筋脚筋,只挂在了城门之上,又将那昌平郡王府中的所有助纣为虐的人尽数杀光,一把火烧了这罪恶的王府。
自己的孙子被人挂在了城头,老昌平王自然不答应,可也是知道是自己孙子先造了孽,原本威武一生的老昌平王,一夜之间好似老了二十岁,吊着一口气去了皇宫求先帝饶了自己孙子一命。
大长公主听说这昌平王居然还敢求上先帝,带着自己的儿子便杀去了昌平府,别的也不说,又是一把火,再将那半死不活的昌平郡王从城墙上取下来,扔在了昌平王府的门口,在急冲冲赶回来的昌平王的面前,将他的孙子用长了倒刺的鞭子活生生地给抽死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七十三)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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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王当即便吐了血,没过几日便去了,那大长公主一家子尤不解恨,又找了那昌平王的亲属,尽数斩杀,竟是将昌平王这一脉全数屠尽,直到杀光昌平最后一人。昌平王属勋贵一派,当大长公主打杀昌平郡王时,勋贵们还安慰这不过是私人恩怨,但当大长公主一家子杀上了昌平王府第时,勋贵们便再也坐不住了,不过是死了一个小小贵女,昌平郡王府第浩浩汤汤几百人难道还不够抵命?现在竟是要斩杀昌平王府全族人的架势?!而先帝竟然对此一言不发!那昌平王可是辅佐先帝的一大功臣!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死在一个宗室女的刀下?何其可悲?!
所谓唇亡齿寒,勋贵一派许是从里头看到了自己的前路,也顾不得身份,先后都求到了先帝御下却皆不得。
那几日,京城里腥风血雨,满城哀嚎,宗室子弟们皆闭门不出,便是如同大长公主这般身份之人,竟都保不住自己的女儿,杀再多的昌平族人又有何用!最心爱的女儿也回不来了!宗室之人一想到对自己们一向亲近的大长公主与驸马那生不如死的样子,就是悲痛万分,可恨那些仗着自己或父辈立了功封个小小王侯便得势起来的勋贵们,这次就让那些目中无人的勋贵们好好瞧瞧!谁才是这大历的真正主人!
而那些勋贵却是从害怕逐渐转成了愤怒,能封王封侯的,多的不说,十个人里头至少有七个是自己或者父辈刀山火海血雨剑风里头不顾性命拼出来的,谁又得的轻松了呢?就是那昌平王,可是从龙之功啊!就是这样,宗室之人说杀就杀,说辱就辱,陛下竟然连面都不露一个!怎能不让众人心寒?!
宗室可恨!!!
勋贵可恨!!!
也便是从这事起,大历宗室与勋贵之间本就不可调和的矛盾愈发地激化了,严重的时候,更是到了彼此水火不容见面便眼红的地步。后来几十年,宗室与勋贵之间互相倾轧、排挤、报复、暗袭,招数不断,大历彼此阶层之间已忘记了属于宗室或勋贵的责任与义务,只针对彼此简直快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大历王朝也因此风雨飘摇,甚至影响到了大历的民生与经济,这几十年被称为大历史上最黑暗的几十年,而引发这一系列反应的大长公主与昌平郡王的重元十一年事件,也被称为“重元宗难”。
也是后来,当时亲眼见过这件事的人老的老,死的死,又有无数的新生命在此之中诞生,宗室与勋贵之间的仇恨才慢慢不那么凸显,但却仍旧一直存在不可消除。
在“重元宗难”之后,驸马心血耗尽不久便追着自己的小女儿而去,大长公主心如死灰遁入空门,大长公主五个儿子带着幼妹的夫婿与早产的女儿远走边关,不料那早产的婴孩在半路上便去了,她的父亲熬不过送走自己妻女的悲痛,也跟着去了,来仪大长公主一房,竟只剩四个大男人形单影只,只咬了牙日日夜夜在边关杀敌,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悲痛。
宋弥尔提这件事,却是大有深意,沈瑶这番样子,嚣张跋扈地,又是个背景深厚的外来户,对京城人物风土两眼一抹黑的,还敢这么嚣张,万一真是得罪了哪家勋贵,难不成还要让“重华宗难”再次重演么?!何况沈湛刚刚登基,脚跟还没立稳,与先帝当时的情况又不一样,若是沈湛遇着这事,大历至少倒退好几年罢!
一旁的许琛听到宋弥尔这话,想起了自己父亲祖父讳莫如深的“重华宗难”,终是脸色一白,自己的背景还不如那昌平郡王呢,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京中横行霸道?自己也算是勋贵一派了,敌得过宗室一怒吗?!!!宋弥尔的话变如当头棒喝,竟将浑浑噩噩十几年的许琛给打醒了,至此竟渐渐长成了大历的栋梁,沈湛的左右手,更是在关键时刻救了宋弥尔,这也是后话了。
许琛被点醒了,沈瑶却是没有。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皇帝兄长、皇后嫂子是十分好说话的,滴几滴眼泪可怜巴巴地说一些委屈,便也就过了,却不想这皇后表嫂,看着年纪不大,说话也温和亲切,说出来的话却是这般地不给人面子!
重华十一年的事,不是没有听说过,可是那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自己是宗室子弟,又不是那根基不稳的勋贵人家,难道说以自己的身份,还怕得罪哪个小小的勋贵?!
这小皇后着实可恨!这般说话,难道不是说自己堂堂大历一品王爷的女儿,连一个勋贵都比不上么?还是说自己竟像那未得见面的大长公主姑祖母一般,还会因为自己闯个祸而家破人亡吗?!这小皇后难道竟是在看低自己?或是非要扫自己的颜面?就因为自己小小的得罪了她?
可恨!真是多管闲事!!!
心头这般想着,沈瑶面上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但她也知道,这里不是西北,如今面前几个人,除了许琛都是比自己更有权势的人,比不得自己还仗着父亲作威作福,自己并不能在这三人面前强势,何况自己还要到皇帝表兄与这小皇后面前求一个郡主之位呢!沈瑶咬了咬嘴唇,又将那盏茶端了起来,勉强笑道,“瑶儿多谢嫂嫂教诲。瑶儿如今已经知得自己大错,不求得堂兄嫂子原谅,但求堂兄与嫂嫂给瑶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瑶儿保证在京中再不犯错!”
眼前的人都是人精,虽然沈瑶一再隐忍,但谁看不出沈瑶并不是真心悔过呢?宋弥尔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