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知道了-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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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越拭泪,“我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如今讲起来,也都觉得心疼,也不知这孩子是如何熬过来的。”
宋弥尔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些纠葛曲折,一时半会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闷了半天才道,“那后来呢?”(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五)当君怀归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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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便是接到你的密报。据说,陛下本欲立刻动身,没想到人还没走两步,便倒下了。这是他头一回昏迷。第二日才醒,若不是安晋封锁消息,恐怕才安定下来的大历又要动荡起来。陛下醒了之后,生生在床榻上躺了小半个月。未免朝堂多事,每日强撑着去仁安殿议事,只不上朝。就这样,朝堂也多是议论之声,幸而眼下朝堂之上,大部分都是陛下的人,否则还不知乱到什么时候······”
乐思越对朝堂之事也不甚了解,也不知沈湛用了什么方法去处理,“总之,这一风波算是过了。不过待陛下能上朝,身子也差了许多。他本欲再次动身,可又有朝堂之事牵扯,加上汤老还有个新晋的太医叫什么寻来着······”
“孟寻。”宋弥尔在一旁提示。
“对,孟寻,就是他。他们劝着非不让陛下走,还用了什么无法远足的药,这才叫陛下又多休息了些时日。待病情稳定,才动身寻你。可就是这样,安晋说,一路上,陛下也昏了好几次。”
宋弥尔听到此处,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她对沈湛不是没有情谊,正是因为情谊太浓,一遭背叛欺骗才会觉得伤重太过。若没有爱,就不会有恨。
如今乍然听见自己离宫之后沈湛的种种,倒叫她心痛不已。
若如同柳疏星所说,沈湛对自己没有感情,他是不是根本不会这般煎熬昏迷?
宋弥尔问自己。
若说是为了做样子给宋家给世人看,哪里需要差点闹出朝堂的危机?
又或者安晋撒了谎?
可宋弥尔又回想昨夜见着沈湛的情形,白发是做不得假的,清癯的身形也是不假的,便是那不顾一切让龙体受伤,接下那一枪,也是做不得假的。
宋弥尔的心中悄悄又升起一些莫名的情愫:倘若沈湛心中确有自己。倘若自己被柳疏星算计,临死也要摆自己一道呢?
这厢乐思越正连连摇头叹息,“你说说,这样的情况,教我们如何硬得下心肠去责怪、去埋怨?也不知道是宫中深险,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宫中人心的算计,还是你们俩个个心肠盘算太多,你误会我我误会你。叫我看来,陛下若是寻常人家的儿郎,能做到这番业已委实不容易,更何况他还是天下共主?可你是我的女儿,我也总不能叫你受了委屈。若是你真不愿意待在宫里,咱们就去同陛下商量、妥协。说点大不敬的话,皇家看得上眼的,宋家乐家的东西多了去了,这世间只有不愿意分割的利益,没有谈不妥事情。只要你开心,咱们便是让出一亩三分地又如何?”
“照我说,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弥儿,不如同陛下好好谈谈,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也将它解了。若是实在化解不开,咱们再另作打算。就如同你娘亲说的,这世上存活本就艰难,便不要再自找苦恼麻烦。我们外人只能看清浮事一二,内里如何,还得你们自己说了算。总不能都这般闷着。我看,陛下既已经追到这里来了,昨夜若不是他徒手接住长枪,恐怕早已······于情于理,弥儿,你也应该见他一面。”
宋弥尔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苦笑摊手,“我没说不见他呀。可也要人愿意见我呀,从昨日到知州府直到如今,他都不曾现身一二,倒叫我如何见他?”
乐思越大惊:“难不成连轴赶路,昨夜又接枪受伤,今日又不好了?”
乐思越这般一说,叫宋弥尔的心也跟着一紧,猛地站起来,“爹、娘,你们便在这儿用了早膳再走,我先去那边看看。”
说罢,也不待宋正则与乐思越有所反应,她行礼后转身便走。
倒惹得多日宋正则与乐思越多日伤感难捱的心情一扫而空,连连失笑,“这孩子,看她紧张得,全然忘记自己的身份,竟是向我们行起礼来。”
乐思越也点头,“我看她也不像是不在乎陛下的样子,我想这事儿恐怕还有转机。”
宋正则长舒一口气,“夫人所言甚是,我也是这般想。弥儿一向懒散,从前家中,何曾见过她这般着紧的样子。阿越,此番事了,咱们便好好游山玩水一番。幸而弥儿无事,幸而这件事还有回寰,幸而一切都不算太晚。”
“是啊,幸而一切都不算太晚。”
余乐思越与宋正则二人相视一笑,目送宋弥尔袅娜远去。
······
沈湛将知州府最好的两个院子让给了宋弥尔与宋正则夫妇,自己却委屈暂住西苑。
不过这回沈湛可没有昏迷,宋弥尔到时,沈湛正在西苑处理政事。
会客厅里头立着的,正是明玉州的王解颐与潘通判。
安晋守在二门处,正愁眉苦脸地不知道自言自语碎碎念着什么。见宋弥尔来了,眼前就跟炸出了烟花似的,细长的眼睛都睁圆得不行,没等宋弥尔穿过月门,便主动迎了上去。
“奴才,叩见宣德皇后娘娘!”
安晋声音不大,可嗓子却哑得不行,竟是朝宋弥尔恭恭敬敬行了个叩首大礼。
宋弥尔连忙将安晋扶起,“安大监,您这礼数也太隆重了点······”
宋弥尔还待开两句玩笑话,安晋抬起头,已经老泪纵横,“娘娘,奴才可算是再次见着您了!娘娘,奴才日日夜夜祈求,哪怕叫我折去半条性命,若是能换得娘娘回来,奴才也是愿意的!而今这念想竟是成真了,奴才便是明日就死去,奴才也心甘情愿······”
宋弥尔叫安晋说得也鼻头一酸,“安大监·······”
还没等劝慰的话说出去,安晋却自己打了自己两个耳巴子,“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瞧奴才这张嘴,”他惶惶地朝宋弥尔笑着,“奴才就是太高兴了,才叫在娘娘面前犯了忌讳,娘娘千万莫与奴才置气。”
宋弥尔无奈一笑,“安大监,这叫什么话?今日这般惶恐是作甚,倒叫本宫也不安起来。”
安晋却是不依:“不可不可,娘娘,奴才是真心实意的。便是不为奴才,为了陛下,倘若奴才再媚上一些,娘娘便在宫里高兴一点,便能留在宫中,奴才说什么也是愿意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百九十六)别来怅、芳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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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弥尔失笑,“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呢!”
安晋见好就收,当即赔笑道:“娘娘莫不是要寻陛下?”
宋弥尔挑挑眉,“陛下如今不方便见我?!”
安晋骇得一跳,接连摆手,“哪能那!今早陛下早膳也不顾得用,便要来寻娘娘您,却不成想,明玉州那知县和通判先来一步,”安晋撇嘴指指里头,“如今还在里头耗着呢!”
宋弥尔微微摇头笑,“安晋啊安晋,背着主子议论朝臣,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若是陛下有事,那我晚歇再来便是。”
安晋后退一步,躬身作揖,“还不是为了博娘娘一笑。”他谄笑着,一张老脸都挤出了菊花,“陛下万事都不避讳娘娘。陛下吩咐了,若是娘娘来了,便自去后头屏风,随便听听。便是不耐听,也暂且去屏风后头等一等陛下。”安晋顿了顿又补充,“陛下今晨特意吩咐暗卫,去周围搜罗了不少名特小吃,知道娘娘好这一口,热食的点心还腾腾冒着热气儿呢!只盼着娘娘能多用些。”
“你这般说,若本宫不去,倒是本宫的罪过了。”
安晋又猛地躬身,“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宋弥尔依言进了里间,原本不知接下来要面对什么的小脸紧绷,而今却颜色稍霁。
也不知从哪儿搬来的楸木虎戏蝴蝶山峦挂翠屏风,那老虎的眼睛与蝴蝶的翅膀,以及重叠山峦上的翠意,可都是用的名贵珠宝嵌入而成,分外夺目。不过这屏风也不是为了好看,正因着有浓墨重彩的老虎与山峦,饶是人站在屏风外头直了眼看,也不大能看出屏风后头站了人。
沈湛为了叫宋弥尔能安心在屏风后头歇着,也算是煞费苦心。
这也还不止,安晋言道沈湛为宋弥尔准备了各地特色小吃,眼下正琳琅满目整齐码放在小圆桌面上。
有儋州的胡桃酥,兖州的玲珑糯米糍、灯芯糕、冬瓜饺,明玉州的金丝烧、鲜花饼,甚至大月的鲜肉糊糊、川北的凉粉、中山国有名的糖火烧与雪花酥,也都呈在桌上。
宋弥尔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也不知沈湛身边的暗卫是否正叫苦不迭,身为一个暗卫,清早起来,要做的不是保护主子,而是去寻这些道地小吃,也是难为他们了。
不用看,宋弥尔闭眼都能想到那匆忙奔走满头大汗的滑稽场景。
她如白玉般的手指在装着兖州灯芯糕的青花瓷盘上打了个转,捻起一块含在嘴里。别小看这些不起眼的小吃,若是百姓自个儿肚子都吃不饱,哪里还会有心思做吃食舀出来卖?
看来,兖州的情况想来是解决了,别的不说,沈湛在治国上,当真是一代明君。短短月余,便叫兖州事了。
说不定这几盘兖州、明玉州的小吃摆上桌,也是这个意思。
宋弥尔嘴角浮起一个甜甜的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总之能见着兖州与明玉州丰富的小吃上桌,她心头很是开心。
不过这开心持续不过片刻,下一瞬,宋弥尔的小脸又肃了起来。
无他,屏风挡人可不隔音,饶是宋弥尔再不想听,屏风外头那些话,也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耳朵里钻。
屏风外头,一坐两站。
坐着的是沈湛,站着的正是王解颐与潘通判二人。
如今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的,正是那潘通判。
昨夜虎头营与沈湛一到便解了明玉州的困局,王解颐与潘通判自然知晓来人是谁。原本这种时候,确实该臣子乖乖地自觉到陛下近前,等候陛下召见,问询明玉州相关事宜。但如今时辰尚早,沈湛有伤在身,本不欲立刻召见此二人,却不想潘通判得知昨夜竟是陛下亲自赶到,痛哭流涕,知乎三生有幸,大清早非要拉着王解颐屁颠颠便过来了。
安晋还待劝着沈湛多歇一会,可那潘通判在外头待了小半会儿,突然说是有关于皇后娘娘的要事禀报,沈湛心念一动,也便放了此二人进来。
王解颐是个老实人,进来之后,规规矩矩行了礼,老老实实阐述了明玉州从战起到如今的种种,便一本正经退到一边,等候陛下问话。
潘通判当然觉得王解颐说得少了些,这些天,他与王解颐一道,为了明玉州战斗,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吧?为何到了陛下面前王解颐这个榆木脑袋却只字不提?好似明玉州能够坚持到如今,全靠明玉州的百姓自然自发的行为,难不成就与王解颐、与自己没有关系啦?
潘通判恨铁不成钢似的觑了王解颐一眼,见陛下没有开口,便谄笑着径自洋洋洒洒将自己的功绩说了一遍又一遍。当然,潘通判自诩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小人,在这功绩中,自然也带上了王解颐一二句。不过,本是王解颐十成十的功绩,在他的嘴里,也就只剩下了两三分而已。
潘通判说完,沈湛坐在上头没有动,手中拿着一卷书,一页又一页轻轻翻过。
他瞧着陛下漫不经心地模样,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思绪在脑海中漫无目的地飞过,突然间灵光一闪,想着自己方才禀报时说的话来,便唯唯诺诺说,今日此行,主要是有关皇后娘娘事体要向陛下禀报,却不想方才见着陛下龙颜,一时激动,反而耽误了正事。
正襟危坐的陛下果然从书卷中抬起了头,淡淡道:“说罢。”
潘通判要禀报有关皇后之事,可不是一时兴起。
原本他与王解颐都候在院中,等待陛下传召。也就那么一小会儿,王解颐却满头大汗、神色紧张。潘通判见此,自然是要问个清楚明白,王解颐磨不过他,也心想潘通判毕竟也是见过皇后娘娘的人,万一以后说漏了嘴,也不知是个什么下场。便好意提醒了几句,他说得模模糊糊,本来只是为了打消潘通判的小算盘,也叫他好封口。却不料潘通判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脑子转得快,一下子便明白,原来那贵人不是什么公主郡主,竟然是皇后娘娘!
也不知潘通判都想了些什么,王解颐来不及阻拦,便眼睁睁瞧着潘通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