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华-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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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柱子,让厨房再添几个菜。”
“喏。”
“如此,多谢俪嫔了。”孟怀远竟是脸皮厚的,直接应了下来。
苏倾城:“……”
最后,她直接无视掉他,然后看着苏华年:“小哥何时去任上?”
“祭祀过后。”苏华年有些好笑地看着苏倾城。
他也不知道为何苏倾城就这样讨厌孟怀远,毕竟他并不记得,孟怀远何处得罪过苏倾城。
他看了一眼孟怀远,眼中有疑惑。
孟怀远却是无奈地笑了笑,表示他也不知道。
“哦。”苏倾城大可一句,情绪突然就有些低迷。
苏华年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小时候一样亲昵。
苏倾城抬眸看着他,眼中有泪珠,看起来真的是十分可怜。
苏华年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痛了一下:“你可是在担心沈香合入宫一事?”
“小哥也知晓了?”苏倾城自然不只是担心这件事,更主要的是祭祀一事。
但是……
她看了一眼一旁沉默坐着的孟怀远,只能将问题吞了回去。
顺着苏华年的问题继续聊。
“不必担心,她整不出什么幺蛾子,恐怕不用你出手,她就是一枚废子了。”
苏华年自然早就已经从苏倾城这里知道了沈香合和何人相像。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才如此肯定。
苏倾城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想也知道,其实最不想沈香合进宫的人,就是沈皇后。
当初沈皇后想要将沈香合送进宫,是因为在宫中,她的地位,随着邵鸣笙的远离,已经越来越不稳妥了。
她想要送一个可以得到邵鸣笙宠爱的沈氏女进宫。
然而,她只是想要送一个沈氏女进宫分宠,而不是想要一个怀孕的沈氏女。
可以说,沈香合这个孩子,的确让她如愿以偿的进了宫,但也让她没了活路。
沈皇后是沈传赢的庶妹,而这个沈香合,却是沈传赢的亲生女儿。
这两相比较,亲疏关系,自然是明显。
而且如今邵鸣笙正值壮年,有可能还能在这个皇位上坐几十年。
那个时候,如今还在沈香合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成长起来。
那么,在那个时候,斗赢了其余家族的人,还得内斗。
这种事,沈传赢或许会想,沈皇后却未必。
故而,沈香合进宫,苏倾城倒也没有特别担心。
与其说她担心,不如说她气愤。
她并没有要邵鸣笙一辈子守着她,这毕竟不现实。
可是,在她被掳走期间,他居然……
别的女人还好说,偏偏是沈香合。
对于这个长得像伽娇的女人,她并没有什么担忧。她担忧的是伽娇。
当初她能够那么快得到邵鸣笙的宠爱。
第一,是选择了“碎芳斋”。
那一次沈直让人害她,结果被邵鸣笙所救。
恐怕当时邵鸣笙想要去的地方,就是“碎芳斋”。也是因此,她才会如此幸运。
否则……
第二,她和邵鸣笙感情有新发展,就是在冷宫。
那是伽娇自尽的地方,在那里,邵鸣笙吻了她,然后……
或者说,追溯得更遥远,就是因为她气质和伽娇相似,才被邵鸣笙迎进宫。
对于这个已经死去的女人,苏倾城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因为她而步步高升,却总是不希望成为她。
如今看来,她做得很好,至少邵鸣笙已经愿意踏进“碎芳斋”了。
不过,如今一个沈香合,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倾城知道。”
***
出了苏倾城的禅房,苏华年朝着孟怀远一拜:“舍妹今日无礼之处,还请孟兄勿怪。”
孟怀远回了一礼,他们身后的小僮替他们撑着伞,风雪并不大,只是走出温暖的禅房,外面的温度,实在是很冷。
“咳咳咳……”孟怀远突然连声咳嗽,到最后,苏华年都紧张了起来。
实际上,今日他们相约在一起畅谈政治,却突然听说苏倾城出了宫。
而正好这时苏倾城的人给苏华年送了信。
原本苏华年是要独自来的,然而孟怀远却道:“正好你我还没聊完,不如路上一起,听说此时出云寺的红梅开得正好。”
“好。”
苏华年自然不可以拒绝,最后只能应下。
来的路上,在马车中,孟怀远还好,没想到下了马车,一见到风雪,他就连声咳嗽。
“孟兄还好吧。”
“让苏兄见笑了。”
孟怀远苦笑一下:“怀远自己的身体不中用而已,至于俪嫔……”
他说着,顿了顿,眼神有些奇怪,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华年。不等苏华年反应过来,他又是连声咳嗽起来。
“孟兄,先别说了,让小僮先扶你回去。”苏华年扶住他,然后看了一眼孟怀远的小僮。
孟怀远只能眼神表示感谢,被小僮搀扶着,送到了东区男客所在的禅房。
苏华年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
目光看着这片被雪覆盖的区域,不知想到什么,表情到最后,已经冷然了不少。
他朝前走了几步,走出伞遮盖的地方,抬头看着天空。
密集的风雪,让他无法看清这片天空,但是苏华年专注的目光,却让人觉得,他似乎看清了这片天。
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苏倾城所在的禅房,眼神有些忧伤,有些歉疚。
到最后,和小僮一起,离开了这里。
背影看上去,很是寂寥。
第240章 心思
三日后,安平公主周岁生辰,皇后于御花园设宴,宴请众多闺中小姐,以及未婚的公子哥们。
单丹和珠儿到达的时候,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她抬头看着高座,发现只设了七个位置。
她算了算,皇上皇后,加四妃,那另一个位置,不言而喻了。
她深吸一口气。
那天在出云寺和苏倾城谈过之后,她第二天就回了府。
这几天待在府中,她也格外老实。当然,这是没有人惹她的情况下。
她坐在差不多末位了,庶女就要有庶女的样子。
“小姐,那个就是未来的姑爷吧!”
珠儿突然凑近单丹,兴奋地道。
单丹闻言,呼吸有一瞬间是乱的。
沈仲!
她低着头,没有抬头,她身体的血液,因为这个男人,突然沸腾了起来。
那些被压制的恨,突然就升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恨这个人,有多么多么的恨!
他曾经是她年少时候唯一的期盼,在单府的时候,她和娘亲,倍受折磨。
就想着,有朝一日,只要嫁了人,就好了。
在定亲之后,她也曾经偷偷出过府,只为了见这个未来夫婿一面。
那个时候,只觉得他玉树临风,才华横溢。
是一个良人。
然而,等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明明心里十分看不起她庶女的身份,却还是娶了她,并利用她,慢慢吞噬了整个单府。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男人,内心深处,有多么多么的冷漠。
别人如果想要达到目的,或许还会对她很好,好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他所用。
可是,沈仲却从来不会。
她从新婚当晚就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多么的看不起她。
他看着她的目光,虽然没有厌恶,没有传达任何看不起她的意思。
却又是那种,将她整个无视的眼神。
他不爱她,便让他爱的人,虐待她。
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漠,从来不是高傲,而是对她这个人的蔑视!
她端起酒杯,突然仰头将酒一饮而尽,不管周围人看她的目光,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她想,在这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人眼中,她这个庶女,低贱得可以落到尘埃里面了。
“小姐……”
“珠儿,别提他,否则,以后都没糕点了。”
“……”
世界顿时清净了,那些小姐们低低的嘲讽声,被她直接忽略了。
她此生,只希望可以保护她在乎的人,至于其他人,和她无关。
“话说,沈二呀,那个女子,是不是你的未婚妻呀?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出现在宴会上。”
孔湛向来对沈仲的事儿比较上心,如今看到单丹,自然又会八卦一番。
沈仲闻言,连头都没抬,“这不关你的事儿吧,难道你也想要未婚妻,要不我帮你和孔大人说说。”
“……”
孔湛瞬间什么话都不说了,他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魏远方:“他欺负我。”
魏远方根本就不理他,只回头看了沈仲一眼,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目光飘向高台之上的空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所谓的庆生宴,实际上就是相亲大会。
他想着出门时,父亲的叮嘱,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他已经二十五了,算起来,的确应该娶妻了。
可是,心有一人,哪怕不能得到,也容不得别人侵占这片属于她的地方。
魏远方有时候想,她和他,原本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如此迷恋她。
“说起来,这俪嫔今天会不会来哟。”孔湛突然看着高台上,挑眉道。
魏远方耳朵动了动,随即低头,转着酒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什么意思?”
孔湛闻言,撇了撇嘴,“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吧。俪嫔不是从出云寺回来之后,就一直在‘碎芳斋’养胎嘛!听说‘碎芳斋’谁都不让进……”
说着,四处瞅了瞅,就凑到魏远方耳朵边说:“听说,就连皇上想进去,也被拦住了。俪嫔的人只推脱说,俪嫔得了风寒,害怕传染给皇上,所以才不让皇上进去。你听听这话,多么的……啧啧,最主要的是,皇上不仅不生气,还派人送了好多礼物到‘碎芳斋’。”
帝妃之间的事,原不该被人如此议论。
但是,苏倾城和邵鸣笙之间的事,却不然。
不仅是因为苏倾城那特殊的来历,也因为邵鸣笙对苏倾城的感情。
按照大魏民间之人所说,他们的帝王清心寡欲多年,如今就被苏倾城这只狐狸给捕了。
对于许多人来说,邵鸣笙和苏倾城之间的事,值得他们津津乐道。
“可能俪嫔真的得了风寒。”魏远方皱眉道。
“啧啧。”孔湛一下打在他的肩膀,“魏世子,你不会这么单纯吧,这分明就是皇上和俪嫔在闹别扭嘛!”
说着,又小心翼翼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俪嫔是出了名的善妒!”
“她值得!”
魏远方面无表情地道。
在他心中,那个在马车中,对他浅笑的女子,本该值得这一切。
哪怕拥有她的是帝王。
孔湛却因为这句话,愣住了。
他一件惊诧地看着魏远方,随即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哎哟喂,你是不是病了,这句话……怎么这么奇怪?”
说到最后,他已经皱起了眉头。
他虽然心思单纯,却也不是傻瓜,这魏远方的态度,实在是太过明显。
他突然睁大眼睛,站起身,将魏远方也拉了起来:“我们一边儿聊!”
说完,就拽着他,离开了席位。
他们的离开,也没有引起过多人的注意。
就连一直低头思考的沈仲,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走到隐蔽处,孔湛双手抱胸,皱着眉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对那人有什么心思?”
在宫中,孔湛并没有提关于苏倾城的一个字。
魏远方眼睛闪了闪,抿唇,什么也不说了。
这下,孔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
他抱头,在原地转了几圈!
“怎么可能,你们根本就没有见过几面!”
第241章 偷听(二更)
魏远方眼神有些飘忽,是呀,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是如今,他生生在一次次梦中想着她。
然后,将那一点点的喜欢,发展成了爱。
这世间,总有人纠结自己得不到的人,然后慢慢的,将那很少很少的喜欢,发展成了爱。
这就是佛学中的执念。
“打住!”孔湛双手突然放在他的肩上,认真地看着他,“打住,现在立刻打住,不论你对她有多少心思,都不能再继续了,你会害死你魏王府的!”
“我知道。”
魏远方答得干脆,然而,真是因为太干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