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凤华-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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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我几次三番登门,都被拦了下来,好不容易说通了,他却不想见我。砚之,你如今风头正劲,阿爹什么都听你的,你去同阿爹说说……东阳他……”
太子说着,声音越发的低了,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得见,“自打他来东京,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久不见他。”
闵惟秀听得恼火,刚想辩驳,却被姜砚之拦住了。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的主意,高将军那个人,你知道的,除了阿爹的命令,他谁都不听。东阳他,不是刚来东京孤苦无依的少年,大兄还是那个要保护他的大兄,可是被保护的人,早就已经变了。”
“等北伐归来,我一定去东阳的家乡看看,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太子怔了怔,“只有孤还在原地,你们都走远了。”
他说着,甩了甩袖子,摇摇晃晃的走远了。
闵惟秀皱了皱眉头,“我怎么瞧着殿下有些不对劲儿?”
太子乃是性情中人,最近又遭受了许多打击,恍恍惚惚的瞧着吓人。
姜砚之也是忧心忡忡,“我跟上去瞧瞧,你向你大兄告罪一声。”
闵惟秀点了点头,姜砚之赶忙跟着跑了出去。
闵惟秀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北伐迫在眉睫,她实在是没有心情管太子的心情。
而且就算她想管,那也管不了。
她随便想想,便放下了,朝着新妇的屋子里走去,整个武国公府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闵惟秀瞧着,心中也欢喜起来。
安喜瞧她高兴,说道,“等小娘嫁去寿王府的时候,一定也是这么热闹。”
闵惟秀笑了笑,“嗯,一定也这么热闹,我们一家人都齐齐整整的,大哥好好的,二哥也游学归来,把阿姐们都接回来,少了一个,我都不想嫁。”
安喜同情了姜砚之一瞬,又认真的点了点头,“小娘说的没有错!”
闵惟秀听着更乐了,她欢喜,不是因为瞧着这红色喜庆,而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与上辈子的不同。
上辈子闵惟学还没有说亲,就直接战死沙场了,可是如今,他娶了心爱的小娘子。
接下来,也一定能够全须全尾的回来。
“嫂嫂,我来了。你可饿了,我给你带了好些吃食呢,就兴他们男人在外头吃吃喝喝的,那可不行。”闵惟秀说着,迈进了新房。
坐在喜床上的吕静姝一听到她的声音,忙不迭的站了起来,“惟秀,你可来了,外头的事情可都了了。你哥哥他,没有饮多吧?”
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想出征
闵惟秀上前一步,挽住了吕静姝的手臂,“嫂嫂莫要忧心,都好着呢。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案子都审清楚了,大兄那里,有我阿娘盯着,不会让他误事的。”
吕静姝俏脸一红,嗔怪道,“惟秀!”
闵惟秀嘿嘿一笑,“嫂嫂莫要拘谨,我们府上你也知道,虽然被人说没规没矩,但是胜在逍遥自在。”
吕静姝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心悦闵惟学,也就是喜欢他身上那股子精气神儿!闵家的人,从来都没有被什么框架架住过,他们就像是野地里的树,肆意的生长着。
不像他们吕家,是园林里精修的花,一举一动,从在娘胎里,就开始打好模子了。
那文豪们说梅兰竹菊品行高洁,是四君子,那她就得从中挑一个来喜;那汴京城里的妇人,说笑不露齿,她就时时刻刻要拿个扇子帕儿,遮遮挡挡……便是走上那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了一般,不多不少。
她其实不喜欢梅兰竹菊,她喜欢那春日里满山遍野的小野菊,像是天空中的骄阳落下的星子,美极了;她喜欢看到闵家人,那是真的哈哈大笑,连嗓子眼里的小舌头,都瞧见得一清二楚的,什么笑着露出八颗牙齿,那是常态。
她也喜欢他们大步流星的走,大口大口的喝酒。
有时候她会想,倘若自己是个男儿多好,那她也能够同闵惟学一样了。
如今,也好。
她虽然还困在后院里,还是会讲究着骨子里刻下的规矩,但是她吕静姝,也可以做吕静姝,而不是人人口中的吕相公的幺女了。
更何况,她未来还能够和喜欢的人,生儿育女。
吕静姝光是这样想着,都欢欣雀跃起来。
姑嫂二人都高兴,说起话来自然是投契得很,闵惟秀有着小心思,不敢让她多喝酒,只拿了一些小菜,配着些果子酒,虽然刚才同姜砚之在外头饱食了一顿,但并不妨碍她再用一顿。
等瞧着天色不早,闵惟学该回来,闵惟秀才让安喜收拾了,高高兴兴的去外头陪着临安长公主送客了。
一直忙到夜深了,整个府上才安静下来。
“阿娘,今日可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肩膀!”
闵惟秀说着,站到了临安长公主身后,她正坐在桌椅上,毫无形象的用着大木桶泡脚,“算你乖觉,手轻一些,你阿娘的一把老骨头,可禁不起你一捏。”
闵惟秀手越发的放轻了些。
临安长公主舒舒服服的眯着眼睛,直到闵惟秀以为她睡着了,她才开口说道,“阿娘知道你想什么,你想同你阿爹一起去北伐对不对?等你嫂嫂三日回门之后,大军就要开拔了,等到了那地界。天不那么冷了,却还没有新粮,正是那野蛮子饿肚子的时候。”
闵惟秀舔着脸笑了笑,“阿娘就是女中诸葛,这都被你算准了。”
临安长公主鼻头一酸,“哪里就算准了,都说女大不由娘。你以前处处规矩小意,阿娘瞧了心疼,但想着你有个好姻缘,便忍了;如今你将那规矩抛在脑后,成日里不着家,在这开封府的名声,都毁成啥样子了,阿娘瞧了也心疼。”
“若不是阿爹阿娘立得住,你这个样子,只能被送到庙里当姑子去。可是阿娘不忍心,不忍心折了你的翅膀,你是阿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阿娘不求你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你是地主恶霸也好,臭名昭著也罢,阿娘都不在意。可是那战场刀剑无眼,阿娘实在是怕……阿娘只得了你们三兄妹,老二远游不知何时归家,你父亲大兄是武将,那战场是必须去的。我的儿,阿娘只有你一个了啊!”
闵惟秀张了张嘴,不知道从何说起好,但是这次出征,她非去不可。她担心自己若是不去,上辈子的噩梦,又会继续发生。
不等她酝酿好怎么说话,临安长公主又说道,“知女莫若母,你打小儿就主意正,同你阿爹一样,下了决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临安长公主说着,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发生了今日之事,阿娘也不拦你了。你同三大王,出去避避风头也好。东阳的恨,官家都同我说了,若不是怕杀了他,太子不好,你阿爹北伐要不出事,官家早就直接让高达将他杀了。”
闵惟秀心神一震,姜砚之讲究证据,官家让高达杀人,可不讲究这些,但凡是对皇家有威胁的人,都是直接格杀勿论,还管你有什么冤,有什么屈。
“今日我瞧着太子殿下,怕是有些不好。他年幼之时,身子骨就不算康健,又是一个多虑多思之人,重情必被情伤,这些日子,他已经同官家大吵过许多次了,都为了东阳。”
“官家让我去劝他,他却是半点都听不进去。以前我还当他对那刘鸾是有情义的,如今看来,不及东阳半分。他是储君,却这么担不起事儿,一点小风小浪,就要折了去。几次三番的闹,官家已有失望之意。”
“原本给二皇子说亲,想着家世不能超过太子妃,如今官家竟然是迟疑了。我瞧着,这开封府的天,指不定是要变了。”
闵惟秀听得心惊,她迟疑了一下,看她阿娘早就退了左右,还是说出了心里话,“阿娘,不是我说,官家虽然是我舅父,但是我瞧着他对我阿爹忌惮得很。二皇子同我家无情谊,反倒不如如今的太子好,那么砚之……”
“虽然他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但若是二皇子当了皇帝,那他同太子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而且,说句难听的话,这天下原本就是柴家的,砚之是柴皇后嫡子……”
临安长公主利声打断了闵惟秀,“惟秀,柴家什么的,日后不要再提了。”
闵惟秀立马禁了声。
临安长公主一把抓住了闵惟秀的手,拉着她蹲了下来,“砚之没有兴趣是好事,他便是有兴趣,那也不能如他所愿。成也柴字,败也柴字。”
“他在开封府名声诡异,又从来都不结党营私,手下除了路丙,无一可用之人。唯一的优势,就是先皇后嫡子,但是先皇后是姓柴的。官家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字,又岂会把那个位置,给有柴家血脉之人呢?”
“因为一旦提及,就要揭开当年血淋淋的伤疤,就要让整个汴京城的人,回想起那不光彩的过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大陈要完啊
闵惟秀不解,“阿娘,可若是三大王当皇帝,那么柴家旧臣也闭嘴了,新臣也无话可说,有甚不好?而且这么些日子你已经瞧在眼中了,三大王是心怀天下苍生之人。全本小说网,HTTPS://。m;”
“头回我说,不如我们家自己个……偏生找不出一个合适来。”
临安长公主伸出手来,一把揪住了闵惟秀的耳朵,“你这死孩子,再怎么放飞自我,那根风筝线也在老娘手中握着呢,这样口无遮拦的,是嫌你阿爹死得不够快么?”
闵惟秀疼得嗷嗷叫,“阿娘,这不是没有旁人么?”
她虽然嘴犟,心中也后悔起来,这些日子跟着姜砚之几乎是事事顺遂,她的警惕心都降低了。
临安长公主一松手,一巴掌拍在了闵惟秀的脑袋上,“就你这性子,趁早给我出去避避风头,等出去见了血,受了累,就知道,为何那百姓纵使受到百般压迫,能臣被排挤致死,能够一直忍耐下去了。”
“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战争,什么叫做十室九空。你不知道,你阿爹阿娘是过来人,都是知道的!”
“砚之比你想得明白多了,他早早的就自请随军,陛下已经允了,你这痴儿还不明白其中的涵义么?”
闵惟秀揉了揉被打疼了的脑袋,心有戚戚的说道,“阿娘啊,我一直有一个事情想不起来了!我那二表哥,就是二皇子殿下,长啥样来着?说来也是奇怪,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怎么我对他一点印象也无?”
临安长公主一愣,想了半天,咳了咳,“你还别说,陡然这么一问,我竟然也记不太清他长的什么模样,有什么擅长之能,又做过什么让人值得记住的事。”
母女二人都有些囧,这不对啊,官家统共三个儿子,连公主都没有生出来一个,所以之前才对惟秀百般宠爱,按说这二皇子,怎么着也是他们家实打实的亲戚,咋跟没有存在过一样呢。
临安长公主这么一想,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许是他容貌平平,功课平平,样样平平,咱们才记不住吧!”
闵惟秀这么一想,有些羡慕起来,这本领可比姜砚之那个见鬼的本事好多了。
这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闷声发大财的金手指啊!
若是太子当真不行了,让二皇子得了天下。
那一上早朝,还得了?
大臣们往下一蹲,小瓜子一嗑,“相公啊,这是咋回事啊,这皇帝小儿今儿个又不早朝啊!成日里寻人,我这老胳膊腿都要断掉了!”
另外一个忙符合道,“嘿嘿,别说你寻人。我听人说啊,那皇后娘娘,日日里熄了灯,都四处捞皇上呢,就差没趴床底下拿钩子钩了。”
坐在金銮宝座的的二皇帝:“喂,朕一直坐在这里啊!喂!睁开你们的狗眼睛,看到朕好吗?看到朕好吗?”
闵惟秀这么一想,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不好啊,这大陈国要完啊!
再一想那朝堂上若是坐的姜砚之,那也得寻人。
“爱卿啊,上个月上朝的有五十人,今儿个咋只有五人了?不是才开了恩科么?怎么还是这么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大臣瑟瑟发抖,“启禀官家,这一个月来,一日至少死一人,死到今日,就只剩我们这五人了。我们这五人,都是那八字先生说的了,天煞孤星的硬八字,这才没死成……”
从此,大陈朝也不搞科举了,比谁八字硬,八字越硬的,站得离皇帝越近,那叫天子近臣!
不好啊,这大陈国真的要忘啊!
太子求你争争气啊!
……
临安长公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