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8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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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家寡人?”
君天澜面无表情。
他捱过那莫名钻心的疼痛,手掌一挥,打散了池面里的人像。
他闭了闭暗红凤眸,一边踉跄着往游廊尽头而去,一边含笑呢喃:“孤家寡人又如何,你不也是孤家寡人么……”
四周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然而他确信,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绝对能听见他的嘲讽。
另一边,沈妙言转过几道廊角,却在自己的厢房前,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小少年。
“念念?”
她怔了怔。
念念正揉着长在地面的绒草,听见她的声音,立即站起身,“娘亲。”
卧趴在旁边的小灰懒洋洋摇了摇尾巴,算是和沈妙言打招呼。
沈妙言走过去,温柔牵起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说着,推开紧闭的厢房木门。
她把念念安顿在圆桌旁,自个儿去柜子里拿糖果。
念念搅弄着手指,望着她踮起脚尖的身影,纠结半晌,才轻声道:“娘亲是不是快要离开了?”
沈妙言拿糖果的动作一滞。
“那天,我正巧撞上马戏班子,小灰对马戏班子里的一匹狼很热情,我发现那就是魏化雨的雪狼。当时我就知道,魏化雨一定是要走了。今儿那个赝品曝光,可见他果然是离开了周宫……”
念念说着,蹙起秀嫩的眉,“娘亲,你是因为顾忌父皇伤害他,才被迫留在宫里的,对不对?如今他走了,娘亲定然也要离开了……”
沈妙言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拿着糖果盒子在圆桌旁坐下,沉默着剥了一颗奶糖塞到他嘴里。
念念三两口就把奶糖嚼碎吞掉,认真地凝望沈妙言的双眸,“娘亲放心,我不会告诉父皇你要走的事儿。就是,就是孩儿有个小小的请求……”
“请求?”
“我想跟娘亲一起走!”
念念鼓起勇气,凤眸中满含着热切的希望。
沈妙言再度沉默。
“娘亲不愿意带上我吗?娘亲怕我成为累赘?”念念有些焦急,“我功夫不弱,自保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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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7章 沈妙言懒得同这醋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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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7章 沈妙言懒得同这醋王解释
沈妙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听说,念念有一棵非常喜欢的天仙椒树,就种在东宫里,可是真的?”
“嗯。”念念虽不解沈妙言为何问这个,却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夫子说,天仙椒结果时会有异香,能引来凤凰呢!”
“念念平日里,定是命人每时每刻都精心照料它,对不对?”
念念颔首。
“那若是有人要把它移植到非常糟糕的环境里,念念答不答应呢?”
念念沉默片刻,不舍地摇摇头。
沈妙言双手托腮,笑容很是温柔,“对娘亲而言,念念比那株天仙椒珍贵一百倍,一千倍。念念尚且不忍那小小树苗受苦,娘亲又怎么忍心让念念受苦?”
“可是……”在外人面前冷峻威严的小太子殿下,此时此刻竟流露出一种伤心孤单的神色,“可是,念念舍不得娘亲……”
他以为他们一家子终于可以好好团聚了,可没想到,到头来,他的娘亲却仍旧要离他而去。
他那么努力那么用功地读书,都是为了让娘亲在所有的孩子里,多看他一眼,多记住他一些。
可如今,娘亲竟然要离开……
她定是要去北幕,定是要和昔年那家伙在一起!
思及此,小家伙脸上的神色越发难过,两只小手紧攥成拳,既是悲愤,又是嫉妒。
沈妙言摸了摸他白嫩嫩的脸蛋,又给他剥了颗奶糖。
念念感受着嘴里甜腻腻的奶香味儿,忍不住跳下圆凳,抱住沈妙言的腰身。
向来傲娇的小太子殿下,难得撒了一次娇,“念念今晚想跟娘亲睡……”
“娘亲求之不得呢……”
沈妙言低头吻了吻小家伙的发心,鼻子也有些发酸。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眼见着已是暮春,因着临近端午,因此宫里宫外都忙了起来。
端午前一晚,教坊司里与沈妙言交情不错的姐妹们都聚在了凉亭里,各自凑钱摆了桌丰盛宴席。
居中好大一盘青粽,在夜色中弥漫开粽叶与江米的清香软糯。
酒水澄烈晶莹,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子们把酒言欢,各个脸上都饱含欢喜,行酒令猜拳射覆,花样百出,十分热闹。
就连独居在冷宫旁的徐思娇,也过来参加这场宴席了。
她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儿都要往教坊司跑,明明沈妙言是她的仇人,可她就像对这个女人生出了一种好奇心,天天跟在人屁股后头,说长道短,没话找话。
沈妙言一开始赶了她几次,后来习惯了她天天在自己耳朵边叨念她姐姐生前的事儿,倒也不觉得这徐思娇有多么恶毒。
她是贺兰山脚下那些牧民的女儿,深爱的是那座山脉,深爱的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亲姐姐。
这座深宫于她而言,大约与囚笼无异。
说到底,也只是个失去姐姐的可怜人罢了。
宴席上,谢陶也赫然在列。
她浑然不觉与教坊司的姑娘们坐在一块儿是多么丢人的事儿,相反,随着她频繁来探望沈妙言,倒是与这些姑娘们熟稔起来。
她喜欢她们的热情率真,觉得跟她们坐在一起吃酒一点儿都不累,比跟着那群贵妇人各种打哑谜要舒服放松多了。
月上中天时,花园里的酒席终于散了。
沈妙言喝了不少酒,踉踉跄跄地回到厢房,就看见自己床榻上卧着个人。
一个,男人。
他浑身一丝。不挂、肌肉紧实,在榻上摆着撩人的姿势,漆墨青丝尽数铺散在绣枕上,手中还握着她最喜欢的那只月白色绣并蒂莲花主腰,正慢条斯理地放在鼻尖下轻嗅。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温柔落在他的身上,莫名让眼前这幅画卷多了几分出尘绝艳、超脱世俗的美。
就像是月夜里,在孤岛上盛开的白莲。
沈妙言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眼时,这幅画面仍旧还在。
那容貌艳绝的贵公子微微侧首,一双桃花眼潋滟着无边媚意,“姐姐,你可回来了,我——”
“砰!”
一声巨响,沈妙言不等他说完,上前就拖着他的头发把他重重揪到地上。
她顺手抄起角落的鸡毛掸子,直接往连澈身上抽:“好小子,你越发长本事了!脱成这样是想干嘛,你是想干嘛?!”
“嘶……”连澈被打疼,紧忙把手中的主腰往沈妙言脸上一丢,“我不过是来探望姐姐,姐姐至于下这样的狠手?”
沈妙言站在那里,一手提着鸡毛掸子,脸上还覆着那件主腰。
主腰上,有点儿咸咸腥腥的味道。
她好奇地拿开一看,只见自己最喜欢的主腰上,莫名有一摊干涸了的白色印迹。
嗯,这印迹,她熟悉至极……
“连澈。”
她开口,带着淡淡的薄凉。
连澈知晓这次没能色诱得了她,于是轻手轻脚捡起地上的锦袍,一边往身上裹,一边道:“我不过是来告知姐姐,明儿端午有好戏看罢了!”
说罢,捡起靴履,飞快跳窗而出。
夜色茫茫,游廊里的宫灯散发出凄迷光晕。
君天澜负手而来,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赤着脚光着腿,拎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中衣中裤,从沈妙言房里奔出。
那人并未注意到他,一闪就跑远了。
剑眉冷厉蹙起,他生生止住追上去暴揍那人的冲动,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才缓步踏进沈妙言的厢房。
沈妙言蹲在地上,正恨恨将那件主腰凑到烛火上烧。
君天澜进来,淡淡道:“月下私会,妙妙越发长本事了。”
沈妙言懒得同这醋王解释,慢慢烧掉主腰的最后一角,“你来做什么?”
君天澜撩袍,正要在床榻上坐下,却嗅见空气中一股子莲香。
这味道叫他很不舒服,于是牵起沈妙言的手,带她一道来到庭院里。
月光倾城。
庭院中的牡丹与榴花开得热烈极了,被月华洒上一层霜白,越发衬得朦胧清丽,雍容艳绝。
“明儿是端午,城外有一场龙舟赛,我领你去看。”
男人并未追究连澈的事,反而郑重开口,作出一场邀约。
而他的尾音很柔,仿佛是即将成婚的少年,悄悄赠给妻子定情发簪的腼腆模样。
——
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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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8章 连澈的爪子,不规矩地下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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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8章 连澈的爪子,不规矩地下移
端午这日,皇族出行,车队逶迤,锦旗招展,浩浩荡荡地前往城外。
因为是天下统一后的第一个端午节日,为了昭显出大周的风貌,所以大周皇族对这次龙舟赛格外看重。
此时长河两岸,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名前来呐喊助威的百姓,河道下游早早拉开一道横亘在河面上的红绸,几十艘描金漆朱的龙舟停在红绸后,一派蓄势待发的紧张场景。
皇族及官宦都进了临河的花好月圆楼。
此楼高达十八层,即便是视野不算好的雅座,也皆都被富人家花重金包下,不只是为了观看那一场龙舟赛,更是为了金距离同官宦甚至是皇族接触。
沈妙言随着君天澜踏上木质雕花楼梯,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那个摇着骨扇一脸笑容的年轻尚书郎。
这厮是不是早就算准了,建造这座木楼的价值?
须知,这楼中,便是随意一盏清茶,都能卖出天价。
这一天功夫,怕就能收回不少本儿。
似是察觉到她复杂的目光,张祁云报之以微微一笑。
沈妙言收回视线,暗暗腹诽了句老狐狸。
君天澜订的雅座在第十八层,乃是整座花好月圆楼里视野最好的一间。
沈妙言随他坐下,陆陆续续有脚步声从廊外经过,大约是前来观赏龙舟赛的其他贵客。
临窗的圆桌上摆的都是她爱吃的酥点,她也没客气,捧了一碟樱桃乳酪,边看着窗外热闹边拿勺子小口小口吃起来。
五月的樱桃红得正艳,盛在水晶盘里,淋上一层冰镇过的乳酪,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儿。
她吃了小半盘,还要继续吃,对面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夺了她捧着的盘子。
男人声音淡淡:“这天还不算热,凉的东西少吃些。”
沈妙言舔了舔唇瓣上沾着的雪白乳酪,没吭声。
过了会儿,有美貌侍女捧着托盘进来,温温柔柔地请两人下注,猜哪艘龙舟能赢。
沈妙言从前玩过这个,觉得没什么意思,于是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侍女离开之后,拂衣进来禀报,说是顾灵均与顾湘湘想进来给君天澜请安。
沈妙言挑了挑眉,顾湘湘她已经醒来了?
她望向门口,果然瞧见顾灵均身后跟着一位身姿绰约的姑娘,穿着淡粉衣裙,肌肤白细,面容清秀,不是顾湘湘又是谁。
她的目光在顾湘湘的耳朵上转了转,只见她那两只残缺的耳朵,竟不知是什么缘故,又重新长了出来。
不,与其说是长了出来,不如说更像是用类似耳朵的材料,强行缝补黏贴上去的。
待到她走近了,屈膝给君天澜行福身礼时,沈妙言仗着视力极佳,才看清楚那是一对木头雕刻的耳朵。
雕刻的当真是栩栩如生,除了没有正常耳朵的通透感,其他方面即便是近距离接触,也是无法发现这耳朵竟然是假的。
沈妙言晃了晃面前的果酒,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顾湘湘的面庞。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顾湘湘微微一笑,竟屈尊朝她福了一礼,“沈姑娘,从前多有得罪,湘湘在这里赔不是了。”
沈妙言笑了笑,“顾小姐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人最是大度不过,顾小姐从前做的那些事儿,我可是从未放在心上的。”
“沈姑娘不计较就好。”顾湘湘笑得很是和善,“外间热闹,十七楼的大厅里,很多贵妇小姐都在玩射覆猜拳呢,沈姑娘可愿意与我一同前往?”
“求之不得。”沈妙言起身,同她一道离开了这里。
君天澜饮了口酒,没有过多地拘束她,由着她去了。
沈妙言与顾湘湘手挽手走下木制台阶,顾湘湘似乎心情不错,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