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7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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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钦原已经服食了麒麟血,便是有什么副作用,却也应当很快就能好起来。
然而今日诊脉,却叫他暗暗心惊。
君天澜自是信他的,于是挥手示意太医院的人全部退下。
那群老者不甘不愿地离开之后,白清觉又遣散了满屋子的侍女,连顾湘湘都没能留下来。
门窗紧闭,他坐回到床榻边的绣墩上,又仔细给顾钦原复诊过脉,才若有所思地睁开眼:“果然。”
“如何?”
“顾兄被人下了毒。”
话音落地,君天澜一怔。
“他在镐京城中,可是有什么仇家?”白清觉问完,又觉得多此一问。
顾钦原是丞相,为了给君天澜扫平朝中障碍,不知对多少世家贵族下了狠手。
仇家?
朝堂上,三分之一的官员都是他仇家!
君天澜垂眸,把朝中百官都过滤了一遍,却仍旧没有什么头绪。
最后,他只得揉着眉心道:“先解毒吧。”
白清觉坐回到圆桌旁写药方,“幸得你把我叫来了,也得亏是我。我近日逛鬼市,搜罗到不少失传的医书古籍,可解世间诸多奇毒。便是半截身子入了土,也能给他拉回来。”
君天澜轻轻转动指间的墨玉扳指,“从前专门下毒害人的鬼医,竟也从了良。”
“……”白清觉笔尖顿了顿,“能否别用‘从良’这个词?我听着没拧!�
男人薄唇微勾,并不言语。
白清觉写完药方,认真吹干面上的墨迹,“虽不知是谁下的毒,如何下的毒,但奉劝你一句,那人见顾兄没死,兴许还得兴风作浪。早日把凶手揪出来,方是正经。”
君天澜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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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3章 顾钦原之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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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3章 顾钦原之死(3)
白清觉很快起身,唤了个小僧弥领路,亲自去小厨房给顾钦原煎药。
打扫小厨房的正是秀缘。
他拿着抹布,很认真地把陶罐、桌子等都擦拭干净。
凤樱樱一边啃竹笋,一边站在旁边瞅他。
只见他干完活儿,走到白清觉跟前,认真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此处污垢已然清理完毕,施主可以煎药了。贫僧就在院子里守着,施主若有吩咐,唤一声秀缘即可。”
“多谢。”
白清觉回了他一个佛门礼节,便开始煎药。
秀缘抬步往外走,凤樱樱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小和尚,咱们去老方丈园子里挖笋子,好不好?”
“不好。”
“那咱们去山下买糖葫芦好不好?我今儿卖笋子,得了好多铜板呢!”
“不好。”
“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呀!”
秀缘在庭院里挑了处干净的石头,盘膝坐上去,从兜里掏出本破烂的《论语》翻看起来。
凤樱樱嘟嘴,在他对面盘膝坐了,双手托腮,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瞅他。
而白清觉口中“掀风作浪”之人,正慢条斯理地朝这边而来。
山间的风有些大,把她的发丝都弄得略微凌乱。
她抬手勾起一缕乱发到耳后,好奇地打量了眼庭院里相对而坐的两尊“门神”,淡然地拾阶进了屋里。
白清觉见来的人是她,忙道:“来的正好,快过来搭把手。”
“哦。”
沈妙言神色复杂地扫了眼那嘟嘟冒泡的药罐。
她好好的计划,都被姐夫给毁了。
知晓他医术好,也不必这般跟自己对着来啊。
她暗暗撇了撇嘴,很快敛去眼底的算计,去给白清觉磨药材。
药物煎好已是入夜。
白清觉要去小解,于是让沈妙言把药端去给顾钦原。
沈妙言盯着案台上那碗黑褐色的滚热药汤,半晌没有反应。
半晌后,她才拔下发髻间的白玉莲花发簪。
发簪里是中空的,藏了好些慢性毒粉。
她搅拌了下药汤,确认毒粉全部融化了,才捧起白瓷小碗放进食盒,拎起来慢吞吞出门。
刚踏出小厨房,始终守在门口的凤樱樱“嘤嘤嘤”地奔过来,一把抱住沈妙言的纤腰,“姐姐,小和尚他不理我,他不理我嘤嘤嘤……”
沈妙言被她撞了下,忙拎稳了食盒,“他是出家人,你是女孩子,哪儿能天天与你厮混在一处?”
边说着,边往禅院走。
凤樱樱跟着她,抬袖不停擦去小脸上的泪痕,“可是,可是他小时候常常与我一道玩耍的。定是他看上了别家的小姑娘,对我变了心,嘤嘤嘤……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他好狠的心嘤嘤嘤……”
沈妙言嘴角抽了抽,暗自感慨现在的小孩儿真是大胆得紧,才十二岁,就敢把喜不喜欢挂在嘴边儿了。
这么想着,她同凤樱樱一道,很快踏进了顾钦原所住的禅院。
冷风残月,禅院寂寞。
屋檐下灯笼轻曳,将种在院子里的两棵松树照得鬼影幢幢,平添寥落。
沈妙言踏上台阶,望了眼抱剑守在门前的夜凛。
夜凛不敢拦她,忙不迭地开门把人放了进去。
她带着满脸好奇张望四周的凤樱樱进了内室,“姐夫叫我来送药。”
君天澜抬眸,许是伤神过度,那双暗红凤眸中隐隐透出血丝。
沈妙言怔了怔,很快回过神,将药碗取出来。
坐在一侧掉眼泪的顾湘湘,猛然起身夺过药碗,冷声道:“我二哥仇家虽多,可有胆量杀他的,却不多!而沈姑娘,恰是其中一个!”
沈妙言在圆桌旁坐了,淡定地斟茶,“我虽恨他,可他到底是四哥的左膀右臂,平日里气一气也就罢了,但生死这种事,岂是儿戏?”
凤樱樱护沈妙言,认真地对顾湘湘道:“我姐姐又好看又善良,不会乱来哒!”
“你又是谁?!”顾湘湘皱眉。
然而现在到底不是纠结凤樱樱是谁的时候。
君天澜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夜凛立即带着太医院最有威望的那名老太医过来了。
他正是白日里,轻视白清觉医术之人。
沈妙言看见那名太医,握住茶盏的手,倏然收紧。
她没料到,君天澜这般不信她,居然特意找太医过来验毒!
幸得宽袖遮到了指尖,不曾被人发现异样。
君天澜冷声吩咐道:“看看那药有无问题。”
顾湘湘立即恭敬地把白瓷小碗端给老太医察看。
沈妙言垂眸,状似不经意道:“四哥就这么不信我?”
君天澜嗓音低沉清冷:“朕实在找不到一个信你的理由。”
“四哥这一察,无论那药碗中有没有毒,咱们的关系,就像是冰面上插进木块,再无缓和余地。”
“朕不能拿钦原的性命开玩笑。”
话已至此,沈妙言知道说得越多,暴露越多。
她徐徐放下茶盏,余光落在雕窗上,暗自计算从君天澜手中逃脱的概率能有多大。
那名老先生仔细地检查过那碗药,最后神色微凛,转向君天澜,拱手道:“皇上!”
沈妙言的脚尖,已然微微从罗裙底下探出。
前门有夜凛他们把守,她若要逃,只能走窗户。
禅院后面,再跑一段距离,就是后山。
若能逃到山中,兴许能躲过君天澜。
君天澜冷冷道:“如何?”
老太医抚了抚胡须,认真道:“这药……”
沈妙言掌心,已有细汗渗出。
明明是初春的寒夜,可她就连额角与脊背,都不觉沁出冷汗,将主腰都给沁湿了。
只因为君天澜,实在是太过可怕。
“这药无毒!”
那老太医表情舒缓,似是为了证明果真无毒,还专门拿调羹,舀了一勺含进嘴里。
沈妙言的瞳孔微微缩起,目光带着一丝探寻,从老先生含笑的眉宇间扫过。
而君天澜显然是松了口气,望了眼沈妙言,淡淡道:“湘湘,服侍你兄长用药。”
顾湘湘似乎颇有些遗憾,然而毕竟现在救回兄长比较重要,于是端起白瓷小碗,坐到床榻边,仔细地给昏迷不醒的顾钦原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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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4章 顾钦原之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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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4章 顾钦原之死(4)
沈妙言静静端坐着,目视黑褐色药汤,一勺一勺被顾湘湘喂进顾钦原口中。
宽袖遮掩下的双手,仍在轻微颤抖。
她明明,下了毒……
一碗解毒药见了底,顾湘湘松了口气,眼圈仍旧泛着淡淡的绯红,泪盈盈转向君天澜:“表哥,二哥他痊愈前,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君天澜捻了捻指间的扳指,“嗯。”
顾湘湘脸上难掩欢喜,起身收拾了碗勺,“正好我也无事,便也留在这里照看兄长好了。”
她走后,君天澜望向顾钦原,只见他呼吸平稳,那白如金纸的脸,似乎也恢复了些血色。
他放心不少,侧目看向沈妙言,“与我回房。”
沈妙言把玩着雪盖蓝的茶盏,“四哥冤枉了我,连声道歉都没有吗?”
君天澜沉默。
半晌后,他认真道:“对不起。”
沈妙言并未因此感觉到丝毫愉悦,嗓音仍旧冷淡,“我想与顾相说些话,四哥能否暂时避嫌?你放心就是,我既没有在药中下毒,就更不会在你眼皮子底下对他下手。”
君天澜刚刚才冤枉了她,自知理亏,于是不再多言,同那位老太医以及凤樱樱离开了禅房。
内室中,便只剩下沈妙言与顾钦原两人。
她走到床榻前,在绣墩上坐了,望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角落,滴漏声声。
顾钦原恰好醒了。
他咳嗽了几声,看见沈妙言正坐在床边绣墩上,竟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沈妙言托腮,琥珀色双眸转了转,故意气他道:“顾相也真是,不过是听见阿陶与张祁云亲吻,就气成这个样子……万一人家日后生了孩子,你岂不是要被活活气死?”
顾钦原好不容易平稳了呼吸,一听这话,就又开始剧烈咳嗽。
沈妙言伸手给他抚了抚胸口,“顾相莫急,生孩子也算不得什么,你不也曾与阿陶有过孩子么,虽然被你自己活活害死了。”
顾钦原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因为剧烈咳嗽,面色逐渐涨得通红。
“沈妙言……你……”
话未说完,忽有大口污血顺着嘴角淌落出来。
他瞳孔充血,低头望向宽袖,素白暗云纹的袖口,此时正洒落着大滩乌红血液。
沈妙言被他突然咯血吓了一跳。
她很快镇定下来,脑海中却有什么东西极快掠过。
似是,杀意。
她垂眸,体贴地给他端来一盏热茶,状似不经意道:“对了,我听说顾相小时候,曾被谢府的小姐救过呢。”
顾钦原瞳眸骤缩。
他猛地掩住口鼻,心尖颤抖得厉害。
一股不妙的预感,从冰凉的脚底,缓慢地延伸到脊柱,头皮。
他猛然转向沈妙言,“那个女孩儿——”
“当然是陶陶啦!”沈妙言眉眼弯弯,“谢昭在谢府中过得有多好,顾相应当知道的呀。落魄到身上只有两个包子、几个铜板,你说那个女孩儿还能是谁?”
乌红的血液,不停地从顾钦原唇角滚落。
它们洒落在洁白的被褥上,宛如盛开的朵朵红梅。
热烈。
凄迷。
沈妙言注视着那夺目的红,脑海中,不觉浮现出过去的许多场景。
楚国京城的地底,这个男人的手下易容成自己的模样,捅了君天澜一刀,几乎彻底斩断了她与他的关系……
大周锦州城外,这个男人命人把自己绑在山洞冰冷的石头上,让她独自在黑暗中等死……
他曾无数次劝说君天澜杀她,只因他认为她配不上他的表兄。
她想着,精致嫣红的唇角,逐渐浮现起一个浅而妩媚的笑容。
她拿起帕子,轻柔地为顾钦原拭去脸上的污血,“听闻顾相对谢昭,有着多年的爱慕……可顾相却对真正救你的恩人,恩将仇报。甚至让她顶替谢昭,在三军面前狠狠挨了五十军棍……顾相如此好手段,妙言敬佩得紧。”
顾钦原的身形摇摇欲坠,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无凭无据,本相不会信你……”
沈妙言不慌不忙地从袖袋中取出那枚红鲤鱼玉佩,“顾相之所以认定救命恩人是谢昭,不就是因为这枚玉吗?顾相自诩聪慧无双,怎的也不瞧瞧,这般成色极差的玉佩,会是谢昭佩戴的吗?不过是谢昭觉得不好,随手扔给陶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