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7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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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千金全然陷入对君天澜的恐慌里,如今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这主意甚是不错,“那我听你的。可我爹娘怎么办?他们一定被关起来了。”
幕昔年倒是不以为意,“你爹娘,也算是君念语的舅舅、舅娘,他再怎么凶恶混账,也不至于对自己儿子的舅舅、舅娘下手,放心吧。”
魏千金被他哄骗住,于是安心地点点小脑袋,决意逃命要紧。
翌日。
沈妙言醒来时,却见身边还睡了一人,正搂抱着自己。
她仰起头,盯着他的眉宇,即便处在睡梦中,他也仍然是严肃的表情。
琥珀色瞳眸微动,她注意到这里正是当初国师府蘅芜苑的小隔间。
里面的东西已然恢复原状,与当年分毫不差。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打开床头的屉子,她记得里面有一把剪刀。
她摸索了会儿,果然摸到一把锋利剪刀。
她握紧了剪刀,目光落在君天澜的胸口。
他的中衣敞开着,心脏的位置暴露无遗。
四周很寂静,她甚至隐约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剪刀锋利的尖头,一寸一寸,慢慢靠近他的心口。
他背叛了她,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她恨他。
可以杀他吗?
可以杀了他报仇吗?
沈妙言的心跳得厉害,握着剪刀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
她闭了闭眼,反正她也不想活了,不如先杀了他,她再自杀得了,如此也算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家国。
她高高举起剪刀,狠命扎向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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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8章 既成了你的阶下囚,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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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8章 既成了你的阶下囚,我无话可说
就在剪刀尖即将刺破君天澜胸膛时,男人陡然睁开凤眸。
暗红色的瞳孔,透出无边无际的荒凉,像是正落着一场绯色血雨。
他握着沈妙言的手腕,瞳孔转动,缓缓望向怀中的姑娘,“就这般恨我?”
沈妙言自知行刺失败,垂下眼眸,并不言语。
君天澜把剪刀扔出床帐,掀起缎被,将两人都拢在黑暗中。
他紧紧抱着她,触摸着她绵软温暖的肌肤,在黑暗中沉声开口:“妙妙,前几天,咱们曾一起去过棉城。那样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也仍旧有奸官作祟。这世道,看似太平,可其中暗藏着多少污垢,你可知道?”
沈妙言沉默。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轻抚过她的面庞,“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无法避免的命运。妙妙,你并非是做君王的料,君舒影也不是。这世上,必须有一个人,挑起家国重担。”
沈妙言在黑暗中仰起脸,尽管看不见他,却循着他呼吸的方向,淡淡发问:“你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
男人的指腹顿在她的唇角,回答得斩钉截铁:“是。”
沈妙言低笑出声,“你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如今征服了赵魏,你也的确成了最合适的人。既如此,我祝皇上千秋万代,坐拥锦绣江山,永失所爱之人……”
君天澜的手倏然收紧。
黑暗中,沈妙言只觉脸颊被捏得生疼,忍不住低呼出声。
君天澜回过神,松开手,暗红凤眸闪烁着复杂。
她如此说,君舒影也如此说……
可他不惜背负她的仇恨,不惜背负大魏千夫所指的骂名,也要发动兵变一统天下,根本就不是为了他自己啊!
他的兄弟骂他自私,他的女人骂他自私。
他若果真自私,就该抛弃这锦绣山河,抛弃这荣华富贵,带着他的女人,他的孩子,隐居山野林间,再不问世事。
可他不能!
他肩上扛着的责任,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他是大周皇族,他必须完成一统天下的祖业。
他是这天下的皇帝,他必须确保他的子民安居乐业,团圆富庶。
然而这所有的解释,他都无法在沈妙言面前说出口。
良久后,沈妙言缓缓往床角缩去。
他的身边很暖,可她宁愿独自缩在冰冷的被衾里,也不愿待在他身边。
她蜷成一团,轻声道:“成王败寇,既成了你的阶下囚,我无话可说。怪只怪我自己,识人不清。还望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过魏人,也别带我去镐京。君天澜,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她的声音是是一贯的清越,却带着几分萧索的凉意。
灰烬不能复燃,落花无法盛开。
心若冷了,怎样的热度,也不能温暖。
因为过去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君天澜在黑暗中沉默。
良久后,他挪到床角,翻身覆住那娇小柔软的姑娘,低首叼住她的耳垂:“若我不允呢?”
沈妙言别过脸,以沉默表达抗拒。
君天澜的手移到她的锁骨下,清晰地摸到了“妙偶天成”四个烙字。
他的指尖按在那“天”字上,加重了语气:“若朕不允呢?!”
沈妙言睁着圆眼睛,尽管看不见任何东西,却依旧努力地望着上方的黑暗,“你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你的,我纵不愿,又能如何?只是……”
她拉着君天澜的手,按到她的心口上,“只是这天下都是你的,可唯有这里……君天澜,唯有这里,再也不属于你。”
君天澜的瞳孔,倏然缩小。
半晌后,他仍旧强硬地抱住她,霸道吻住她的唇瓣:“不属于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属于我,就够了。”
哪怕她恨他也没有关系,哪怕她时时刻刻都想杀他,也没有关系。
她是他一手养大的小姑娘,她是他死也不愿意放手的人!
帐幔低垂。
娇小的姑娘,被迫承受着帝王的临幸,白嫩小脸上,却尽是泪痕与麻木。
云雨过后,君天澜起身穿衣穿靴,他还有很多琐事要善后。
两名宫女进来伺候他梳洗,他收拾齐整后,望向床榻上的姑娘,她从刚刚就睁着眼睛,琥珀色瞳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只默默望着帐顶。
他走过去,俯身亲了亲她的唇瓣,“我晚些时候回来。”
说罢,转身离去。
然而等他从宫中回来时,却看见拂衣和添香守在屋檐下,满脸焦急。
两人看见他,急忙迎上去行了个礼。
拂衣开口道:“皇上,娘娘她不肯起来,也不肯梳洗吃饭——”
君天澜没听下去,只大步踏进东隔间。
隔间里燃着地龙,很是暖和。
他的女人,仍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
若非那气若游丝的呼吸,他几乎要以为她不在人世了。
他在床榻边坐了,把她扶起来,拿起木施上搭着的主腰给她穿上,又拿了中衣给她穿。
而她面无表情,像是美丽的木偶娃娃,任由他摆弄。
君天澜沉默着给她换好衣裳,又把她抱到梳妆台前,给她梳理头发。
她的头发很滑,他用桃花木梳一下、一下地梳到底,彻底梳顺了,才给她挽起发髻。
他的手艺并不好,头发滑下来好多次,可他却极有耐心,一缕一缕地重新挽好,又拿了白玉莲花簪给她簪上,轻声道:“妙妙从前最喜欢这柄发簪。”
这是他送她的,也被她好好收在红木箱里。
那日在殿上,她把红木箱里的东西全都倒了,是他亲自一样一样,又给收了回来。
等挽好发髻,他又极有耐心地给她上妆:“京城最好的珍珠膏,听说用来匀面很好,你大约会喜欢。我记得你小时候,学着慕容嫣上妆,却上得一塌糊涂。”
坐在绣墩上的姑娘仍旧不言不语。
描黛画眉,点上朱唇,用洛神花水染红双颊。
镜中的姑娘眉眼清丽,琼鼻樱唇,白腻耳垂上坠着的碧玉耳坠,越发衬得她肤若凝脂。
她身上穿着最昂贵的蜀锦小袄,袖口与领口皆都绣了精致的合欢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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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9章 你今后,再也不会流眼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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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9章 你今后,再也不会流眼泪了
腰间系一条十二幅凤穿牡丹红罗裙,隐隐从裙摆底下露出缀着明珠的绣花鞋尖。
一眼望去,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好看。
只是唯有那双本该画龙点睛的琥珀色双眸,里面却是半点儿情绪都没有,仿佛是嵌在木偶娃娃脸上的两颗琉璃珠。
君天澜凝望铜镜良久,沉默着伸出手,遮住了那双眼。
却清晰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从他的掌心滑落。
明明是冰凉的液体,他却觉得十分烫手。
他抿了抿唇瓣,从木施上取来一根素白缎质腰带,缠绕在她的双眼上,一圈又一圈,直到确定彻底透不出光来,才在她脑后打了个死结。
沈妙言什么都看不见,就那么坐在绣墩上,一动不动。
君天澜想要叫拂衣传膳,张了张嘴,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怕他一开口,就是哭腔。
明明他如此喜欢她,明明她也喜欢他……
他转身,踉踉跄跄走到窗边,一手覆在双眼上。
一颗湿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
祝他坐拥锦绣江山,永失所爱之人?
那他要这江山,又有何用?!
他独自舔伤良久,才恢复了清冷凛贵的模样,一言不发地走到沈妙言身边,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小隔间。
守在屋外的拂衣和添香俱是一愣,她们小姐脸上,为何覆着缎布?
然而君天澜周身的气息实在太过阴冷,她们不敢多问,只低着头退到一旁。
已是隆冬,廊檐下凝着一尺来长的冰棱,一排排的,煞是晶莹剔透。
君天澜牵着沈妙言,走过那长而蜿蜒的回廊,声音低沉平静,“我见不得妙妙的眼泪,这缎布,从今往后,就不许摘下来了。须知,你的心是痛的,我的心,又何尝好受过?”
沈妙言仍旧一语不发,宛如没有生命的木偶娃娃。
已是暮色四合,倦鸦投林。
国师府灯火辉煌,花厅中的圆桌上,热气腾腾的佳肴摆了满桌,全都是沈妙言爱吃的菜。
她看不见,君天澜便一勺勺喂她。
极耐心,极体贴,惹来伺候的宫女们无边艳羡。
然而也唯有身在其中的沈妙言,才能体会这种宠爱,是何等的煎熬窒息。
待到用过晚膳,君天澜亲自给她沐浴过,用厚厚的棉布把她裹住,抱着她上了床。
正要睡下时,拂衣忽然匆匆进来禀报:“皇上,有姓鹿的神医求见!”
君天澜立即想起那位棉城的鹿老,正好自己有事相求,于是抬手示意将人请进来。
鹿老隔着屏风见他,行过大礼后,发现自己看不见屏风后的情况,于是咳嗽一声,认真道:“皇上,草民斗胆,想澄清一件数年前的错事。”
“说。”君天澜拥着沈妙言坐在床榻上,一下一下轻抚她的细背。
鹿老颇有些不好意思,“当年您带沈姑娘去棉城,寻老夫为她解毒,老夫那个孽障徒弟,粗手粗脚的,居然把老夫珍藏的一颗丹药,当做解药扔进了茶水里。偏偏那丹药,还被皇上您喝了下去……”
“那丹药,原是百年前,祖师爷打算献给当时的皇后娘娘的,后来阴差阳错没有献成,才一直被保存下来。”
他顿了顿,老脸臊红:“那枚丹药,若是男子吃了,今生就只能对第二日起床时看见的姑娘,有行房的欲。望……所以,那枚丹药又名‘一生一世一双人’。”
君天澜沉默。
鹿老恭敬地从袖袋里取出一只木盒,“不过皇上不必担忧,老夫花费了十年时间,访遍名山大川,总算叫老夫制出了一枚解药。”
拂衣上前,小心翼翼接过木盒,呈给君天澜。
君天澜打开来,药香味儿扑鼻而来。
他忽而低笑了声,低头望向怀中的女人,“妙妙,鹿老不会替人作假。我既吃了这种丹药,那薛宝璋肚里的孩子,又怎会是我的?”
沈妙言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若是从前知道,兴许会很开心。
可如今……
她与他之间,横亘着国仇家恨,这份恨,至死方休。
君天澜把那枚金色丹药放到沈妙言掌心,带着薄茧的大掌托住她的手,引导着她,一点一点,将那丹药碾成齑粉。
他覆在她耳畔,声音醇厚,“此生,我只要妙妙一人。”
他很快下床穿靴,负手走到屏风外,“朕虽不需解药,可仍旧多谢鹿老花费十年,制作那枚解药。朕亲自送你去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