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6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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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不起他,可他终究是皇后嫡出,比起其他皇子,更能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
她把此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随着他容貌恢复、双腿痊愈,随着他渐渐权倾朝野,她终于承认,他的优秀足以配得上自己。
然而当她喜欢上他时,却惨然发现,原来他早就有心爱的姑娘了!
可她,又怎么甘心屈居人下呢?
她算计人心,在宫中布下杀局,原以为终于毁了沈妙言,却在那个男人的深情面前,功亏一篑。
即便沈妙言不在了,那个男人,也仍然不肯多看她一眼。
她被打进冷宫,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再不复昔日光鲜。
她以为她大约翻不了身了,却在一个滴水成冰的冬日里,看见了误闯进冷宫深处的小孩子。
他生得极好看,约莫是书没背出来被长辈打了手心,眼圈红红地问她是谁,是不是也挨了戒尺,躲在这里哭。
薛宝璋莫名想起,她还没睁眼就已离开人世的宝宝。
若他还活着,一定跟这个娃娃一样大吧?
心中从没有此刻这般柔软,她拿出自己仅有的面饼给他吃,摸着他的头,眼睛里都是温柔。
外头天降大雪,小娃娃与她坐在一块儿烤那熏人的焦炭,却因为教养极好的缘故,半点儿怨言都没有。
他小口小口咬着面饼,用稚嫩圆润的眼睛悄悄瞅她:“姑姑,你真好,你若是我娘亲就好了。”
“你没有娘亲吗?”
小娃娃笑了笑,“父皇说,我娘亲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呢。”
薛宝璋垂眸,霎时知道了这个小娃娃的身份。
先前的怜惜与宠爱,全然被算计所取代。
他是沈妙言的儿子啊,若好好利用他,将来,她是否能离开冷宫?
小娃娃性情极温柔,在临别前,把兜里的糖果全送给了她,还与她约定,等天放晴时,一定再来这里看她。
她目送他远去,唇角笑容讽刺。
等他再来时,她如母亲般,竭尽全力待他好,倾尽才华教他琴棋书画,用心得仿佛是在培养自己的孩子。
可这所有的温暖,其实都是欺骗。
多年的亲近,不过是一场预谋良久的背叛。
薛宝璋一直觉得自己心性坚定,为达目的可以蛰伏多年,不择手段。
可直到她被沈妙言逼入死角,昔年的小娃娃勇敢站出来为她求情,她才开始茫然而不知所措。
果真爱吗?
果真恨吗?
她这一生,究竟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斗争到现在?
当年与念念亲近时,她其实也是快乐的吧?
并非是为阴谋得逞而快乐,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幸福。
坠下问情亭的刹那,她抱着念念,忽而醒悟。
她辜负了父兄,辜负了上苍赐予的美貌与才华,还伤害了太多不相干的人。
若她此生皆是罪孽,那就容许她在临死前,做最后一点善事。
至少,至少让那个温柔纯净的小少年,好好活下去。
在冰冷而不见天日的冷宫里,在那些黑暗潮湿的年岁里,他也曾,孺慕地唤她母妃呢。
他也曾,捧着她皲裂的手轻呵热气,说念念吹一吹,母妃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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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 为何偏要与你一块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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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山庄,寝屋温暖。
沈妙言沐浴罢,身着单薄的杏色寝衣,青丝垂落在腰后,正静立窗前。
窗外是无边夜色,借着窗檐下挂着的琉璃灯,隐约可见空中飘零而落的细雪。
君天澜在温泉中泡过澡,身着墨色纹金边中衣,趿着一双缎面细绒布鞋,从背后抱住她纤瘦的腰身。
大周皇族的男子,皆都生得高大修长。
再加上沈妙言娇小玲珑,因此她才恰恰及到他的心口位置。
需要他微微俯身,才能把下巴搁到她的发顶。
“在赏雪?”他垂眸望向她的面庞,声音淡淡。
沈妙言抿抿小嘴,没说话。
君天澜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小丫头沐浴过后未施粉黛,肌肤摸起来细滑娇嫩,宛如最顺滑的绸缎。
沈妙言忽而仰起头,直视他暗红色的深邃双眸:“我问你,薛宝璋死了,你心中可难过?”
君天澜微微挑眉,“何出此言?”
“哼,你把她藏在这里,却不许我发现,分明就是想要金屋藏娇,坐享齐人之福!”
君天澜抬手揉了揉眉心,转来转去,她的心结还是没解开啊。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蛋,“我对妙妙的情意,天地可鉴。至于薛宝璋,你可还记得她那个没出世就死掉的孩子?”
“当然记得!”沈妙言直言,“那不是你与她的孩子吗?”
“并不是。”君天澜把手掌搁在她脑袋上,“当年我与薛宝璋根本没有发生过关系,与她有苟且的人,是君舒影。那个孩子,也是君舒影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之所以不肯让你与她相见,就是想等到君舒影过来时,令他们二人当面对质。妙妙,我对你的感情,容不得玷污。”
沈妙言神情怔了下,又很快鼓起腮帮子,撇了下嘴,淡淡道:“人都没了,可不就随你怎么说了。我要就寝,你走开。”
君天澜自是舍不得走的,箍着她的纤腰,低头盯着她:“本就是夫妻,咱们该宿在一处。”
“呸,”沈妙言娇嗔,仰着小脑袋,满脸骄傲,“朕三宫六院,为何偏要与你一块儿睡?你再不走,我喊人了!”
“啧,”君天澜不悦挑眉,忽而在她轻呼声中把她抱起,让她站到一张绣墩上,平视她道,“沈嘉,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是越来越嚣张了。”
沈妙言手底下有百万雄兵,自然是不怕他的,因此双手叉腰道:“总之薛宝璋就是我心头的一根刺,我还没有原谅你,自然不许你与我一块儿睡。说起来,你为啥要把我抱到绣墩上站着?”
君天澜声音极淡:“你太矮,与你说话时一直低着头,脖子难受。”
沈妙言:“……”
片刻后,守在外面的拂衣和添香,陡然听到一声愤怒大喊:
“君天澜,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落地,屋檐边缘的积雪,霎时抖了些下来。
屋子里,君天澜正要设法哄她高兴,紧掩的窗户忽然被打开。
连澈携着风雪落在屋子里,就跟进自家门一样随意。
他背着两人,慢条斯理地掩上窗,“丞相怕姐姐在这里受人欺负,因此叫我来看看姐姐。”
君天澜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坐到床榻上,俨然一派男主人的架势。
连澈对他视而不见,转身望向沈妙言:“对了,再过几日,张御史要和魏世子订亲,会在京城举办订亲宴,姐姐可要过去瞧瞧?”
张御史正是张晚梨。
沈妙言惊喜:“果真是要订亲了?他们早该订亲的!”
张晚梨和韩棠之的事儿她是知道的,只是,韩棠之始终不声不响,既不说喜欢,也不说求娶,晚梨不可能一直等他。
女子最珍贵的,无非就是青春年华。
连澈在太师椅上坐了,自个儿挽袖斟了杯茶,似是随口提起,“姐姐这里真暖和。对了,今夜可要弟弟留下?我会伺候好姐姐,就像在西南军营里的那晚。”
沈妙言一噎,下意识望向君天澜。
即便是在床榻上,君天澜也仍旧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此时手持一卷书,仿佛看的入神。
只是眉宇间,却清晰可见浮上了青灰色的怒意。
她暗道这两个活祖宗碰面,这可真是糟糕了!
说起来西南那晚,她醉得厉害,自个儿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丧心病狂地睡了连澈,但醒来时,连澈的确是在她床上没错……
“那个……”她纠结地转向翻着书卷的君天澜,张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又茫然转向低头品茶的连澈,“那什么……”
两人似乎都很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儿,可偏偏,屋子里落针可闻,气氛诡异至极。
她弱弱举起小手,“外面天气好像,好像还不错,我,我去晒晒太阳……”
说罢,做贼一般,小心翼翼退出了寝屋。
出来被冷风一吹,面对茫茫夜色,她忽然一愣,她是大魏女帝啊!
她是手掌百万兵权的大魏女帝啊,她干嘛要怕那两个男人?!
她正欲转回去讨个公道,指尖触及到厚实的棉布帘子,又莫名恐慌起来。
总觉得那两个人,她谁也惹不起……
她默默吐出一团白气,在拂衣和添香同情的眼神中,怂怂地溜去厢房了。
屋子里,君天澜与连澈同时抬头,盯向对方。
连澈把玩着茶盏,莞尔一笑,眉梢眼角尽是羞涩:“让大周皇帝见笑了。那晚荒唐,都是姐姐主动,我实在是躲不过,才……”
君天澜薄唇勾起,炫耀,他这是在赤。裸。裸的炫耀!
他强压下心头的杀意,面容一如平常冷峻,可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温柔宠溺:“妙妙向来热情。朕与她多年未见,这几夜,小东西每晚都在榻上缠着朕,真是叫朕没办法。”
连澈眼底掠过一抹狰狞,又很快掩去,淡笑道:“我怕是很快就要被封做皇夫了,届时与大周皇帝共同伺候姐姐,真是无上殊荣啊!”
他生得清秀白净,桃花眼含着水光,左眼角下的朱砂痣平添妖娆,是个很容易令人产生好感的面相。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357章 问情亭,问情,亦问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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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在君天澜眼中,却分明是个不知廉耻的恶狼模样。
他强压下阵阵往外翻涌的杀意,摩挲着指间的墨玉扳指,似笑非笑地换了话题:“今夜大雪,昭雍王还是早些回院落休息。天寒地滑的,若是路上摔死了,岂不是倒霉?”
他刻意加重了“摔死”两个字。
连澈挑了挑眉头,意味不明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周皇帝千里迢迢前来京城朝见,也请务必好好做客,莫要想着反客为主。”
说罢,起身离去。
“反客为主?”君天澜瞳眸深谙,余光扫了眼床榻,鼻尖还萦绕着沈妙言身上残留的幽香。
薄唇勾起,他低笑出声,“夜凉。”
夜凉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寝屋中:“主子?”
“杀了他。”
“是!”
而另一边,魏化雨和鳐鳐早已回了自己的寝屋。
魏化雨见鳐鳐捧着衣裳去屏风后沐浴,自个儿看了会儿书,又把好奇的目光投向梳妆台。
他的小青梅是越发爱美了,这上面瓶瓶罐罐放了许多东西,也不知道都是干啥用的。
魏北的男儿生来潇洒,身上半分胭脂气也无,十分不解女子的那套护面东西、珠钗玩意儿的都是何物,又唤做什么名字。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些瓶瓶罐罐煞是好看,于是三两步跃到梳妆台前,好奇地打开了一只密封瓷罐。
雪白的瓷罐里,盛放的是艳红玉露,甫一打开,馥郁浓甜的玫瑰香霎时扑面而来。
魏化雨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把这玩意儿盖好放了回去。
他又拿起一只掌心大的瓷盒,打开来,里面盛放的是素白膏体,淡雅清甜,很是好闻。
他抬眸想了想,好似常常看见鳐鳐拿这个东西涂脸,据她说好像是能让皮肤变好?
他伸手就挖出两大坨膏体,撸起裤腿,径直抹到自己小腿上。
一盒膏体,很快被他用光。
鳐鳐洗完澡出来,欢欣地迈着小莲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刚朝自己那堆宝贝伸出手,小脸骤然变得惊恐。
她颤颤拿起空荡荡的瓷盒,“魏……魏化雨……”
“嗯?”小少年捧着书看,面无表情。
“你个混账东西!你把我的九仙玉露膏弄到哪里去了?!”
魏化雨放下书卷,撸起裤腿,“你不是说我腿糙嘛,我拿你那个抹一抹,兴许就不糙了。”
鳐鳐盯着他的小腿看了半晌,忽而一笑,白牙森森。
厢房里,沈妙言正拥着被衾坐在榻上,苦思冥想西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