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4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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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应该带着小妙妙去北狄,那里有他的军队,君天澜奈何不了他。
可是……
他缓缓抬眸,视线扫过这座简单淳朴却充满温馨的木屋,他似乎爱上了这里的生活,他……
不愿离开。
已是傍晚,窗外霞光万里。
床上的姑娘朦胧中听见有人唤她吃药,她睁开眼,眼前的男人有一双很温柔的丹凤眼。
她迷迷糊糊地被那人扶起来,用舌尖尝了尝汤匙里的药汁,霎时红了眼圈,委屈地推开汤匙,“苦……不好吃……”
那人声音温柔带着轻哄,“乖,吃了药,病才会好。来,张嘴。”
“不想吃药……”她抓住君舒影的衣袖,烧得稀里糊涂,“四哥,我要吃糖……”
君舒影端着药碗的手,倏然收紧。
她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吗?
沈妙言靠在他怀中,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君舒影根本听不懂。
她哭累了,君舒影才托起她的小脸,抬袖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沈妙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打了个哭嗝,“想看烟花……”
君舒影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时候就算进城,恐怕也买不到烟花。
怀中的姑娘并不安分,带着泪腔娇唤出声:“四哥,想看烟花……”
君舒影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面颊,沉默了下,软声道:“好,咱们去看烟花。”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67章 打树花
(全本小说网,。)
秋夜寒凉,他用被子裹住沈妙言,把她抱起,朝木屋外走去。
村头有一棵大榕树,榕树对面是一座废弃的砖墙,君舒影把沈妙言放到树下,再三叮嘱她哪里都不准去,乖乖等他回来,并向她嘴里塞了颗糖。
糖果很甜,沈妙言乖乖点头,君舒影立即离开。
过了两刻钟,他提着一只大铁桶回来了。
他把大铁桶放到砖墙边,奔到榕树下,又往沈妙言嘴里塞了颗糖,摸了摸她的脑袋,薄唇扬起温柔的笑,“乖,马上就能看到烟花了!”
沈妙言听话地点点头,像小孩儿第一次去私塾那般,盘膝坐得十分端正。
君舒影穿上羊皮袄、戴上斗笠,走到砖墙下,拿起柳树根做的木瓢,往半空中高高扬起一瓢那大铁桶中的滚烫铁水,泼洒到砖墙上。
无数铁水迸溅开来,在黑夜中绽放出数万朵金色火花。
一瓢接着一瓢的铁水被泼出去,火星儿漫天落下,犹如盛开的金色巨大树冠,照亮了整座山脚,照亮了无边黑暗,壮观绝美,世所罕见。
琥珀色瞳眸被点亮,少女呆呆望着那极致的美,在这一刻几乎忘记呼吸。
她的视线慢慢落在金色树冠的正中间,那个男人宛如挥毫泼墨般在黑夜中画出浓墨重彩的艳丽,如此美妙……
“四哥?”
她嘴唇泛白,轻轻唤了一声后,忽然凝神,不,那不是四哥!
为她展现这副绝美画卷的人,是君舒影!
满满一铁桶的铁水见了底,男人摘下斗笠,缓步走到榕树下,却见他的姑娘正仰头望着他,不知怎的,又哭了起来。
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好笑地给她擦去泪水,“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烟花不好看吗?”
“那不是烟花。”少女嘟嘴。
君舒影的手指顿在她绯红的眼角上,唇角仍旧含着宠溺的笑,“那等妙妙的病好了,我带妙妙去锦州,看真正的烟花,好不好?”
四周是秋虫的鸣叫,一道月牙儿高挂星空,山野林间的气息,沁人心脾。
沈妙言认真地握住他的手腕,直视他的丹凤眼,“虽然不是烟花,却比烟花更加好看,更加珍贵。五哥哥,谢谢你。”
她闭上眼,轻轻靠在君舒影怀中。
君舒影瞳眸骤然放大,低头望向怀中的姑娘,却见她小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仿佛幸福至极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道:“咱们回家?”
沈妙言用力地点点头。
翌日,沈妙言高烧退了下去。
她起了个大早,特地煮了两碗喷香的鸡蛋面,忙活好一切才去敲君舒影的房门:“起床吃饭啦!”
“啊,马上来!”里面传出男人的声音。
沈妙言回头望了眼撒着碧绿葱花的鸡蛋面,满心欢喜地等着他从里面出来。
里面传出水声,又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推开。
君舒影走到餐桌前,见那面条雪白细腻,上面盖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着些嫩绿葱花,颜色搭配实在漂亮。
他笑眯眯道:“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姑娘也会下鸡蛋面,真不容易!”
沈妙言把多的那碗面推到他面前,分给他一双干净的木筷,“我做的面很香很好吃的,你快尝尝!”
君舒影应了声好,吃了几口,却发现自己的面条下还藏着两个荷包蛋。
余光悄悄瞟向对面,小妙妙的碗里并没有。
心中涌出一股奇妙的感觉,他夹起一个蛋,装作不经意地放进她的碗里。
沈妙言面颊微烫,默默吃着面条,盯着那个蛋不说话。
两人吃完面,沈妙言想在后院弄一块菜地出来,君舒影自然没有意见,主动拿了把锄头去翻地。
沈妙言坐在青石台阶上,抱着只小白兔顺毛,“五哥哥,咱们种点儿什么好呢?”
“适合秋季的蔬菜有很多,”君舒影说着,擦了把汗,放下锄头,热的脱掉上衣,露出健美的上身,“像小白菜、白萝卜、土豆和韭菜,都挺耐寒的。”
沈妙言不敢看他,脸蛋红红地收回视线,继续捋兔子毛,“小白菜又甜又嫩,就种小白菜吧。多种一点,等收获了藏进地窖,冬天和牛肉一起烫着吃。吃不完的菜帮子,还能拿来喂兔子呢。”
君舒影笑眯眯地继续翻地,“都依妙妙的。”
沈妙言悄眼看他,却惊讶地发现他后背上全是被火烫过的伤痕。
她想起昨夜那场漂亮的打树花,那么多铁水被抛上半空,一定有不少溅到他身上……
怪不得今天早上,他起得比平常都晚,而且房中还有水声……
他一定是痛了整夜,只能不停地用凉水冲刷伤口。
鼻尖泛出酸意,她放开白兔子,朝院子外奔去:“我去找个东西,你等等我!”
君舒影好奇地望着她的背影,只当她是去玩儿,于是继续翻地。
沈妙言独自穿过半座树林,终于在老树下找到了一丛不起眼的草。
她把这些草全都拔起,兴冲冲地返回木屋,用水洗干净,在小碗里捣碾成汁,捧着碗走到后院,“五哥哥。”
君舒影放下锄头走过来,“怎么了?”
“坐下。”她朝台阶上努努嘴。
君舒影挑挑眉,淡定地坐下来。
沈妙言在他背后蹲下,用湿帕替他擦去背上的汗珠,仔细地把草药敷到伤口上。
草药很凉,君舒影身子僵了下。
“若我不曾发现,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放任伤口不管?”沈妙言语带责怪。
他的肌肤雪白如玉,那些被火花溅上的伤口遍布其上,看上去实在叫人心疼。
君舒影笑着转移话题,“妙妙用的是什么草药?敷上去好舒服。”
沈妙言淡淡道:“垂盆草,味甘性凉,可清热解毒,外敷解火伤。”
“小妙妙懂得好多,好厉害!”男人由衷赞叹。
沈妙言推了把他的脑袋,继续认真地给他敷药。
琥珀色瞳眸里,却有一阵恍惚。
那个人,从没有像君舒影这般夸奖过她。
从小时候起,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在他眼里,似乎从来都不值一提。
——
啊,白菜恬不知耻地客串了一把。
打树花是一种别具特色的古老节日社火,至今已有500余年历史,也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不过听说好像快要失传了,菜没看过现场版,但是看视频觉得好震撼!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968章 昭儿性子最是仁善不过
(全本小说网,。)
千里之外的大周南境,君天澜端坐在大帐中,正面无表情地骂一名副将。
他发动了一次大战,原本是大获全胜,却因为这年轻名副将激进冲动,贸然带着三千人马深入草原内部,结果中了对方的埋伏,三千兵马,只有百人生还。
那名副将倒也倔强,跪在地上,任由泪水淌下,却死死不肯发出声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正因为有你们这些人,所以大周的江山才变成今日这种局面。”君天澜语带刻薄,许是连日征战杀人的缘故,那双凤眸越发鲜红,“贪功冒进,结果却害死几千兄弟,那点军功,那么重要吗?”
那名副将只是默默流泪,并不说话。
帐中李斯年有些看不下去,出声道:“皇上,如今正值非常时期,小将军也是爱国心切,才犯下大错。”
他辅佐君天澜十几年,如今高居太师之位,前几场战役出谋划策良多,颇得三军信任。
君天澜却没给他面子,“贪功冒进就是贪功冒进,李卿何必为他求情?”
跪在地上流了许久眼泪的小将抬袖擦去泪水,忽然梗着脖子仰头望向君天澜,“皇上不必多言,要杀要剐我欧阳杰悉听尊便!”
君天澜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来人,欧阳杰罔顾军令,斩立决。”
两名侍卫立即进帐,一左一右架起欧阳杰往外拖。
李斯年急忙朝君天澜跪下,“启禀皇上,老臣有话说!欧阳小将军追击敌军,乃是事出有因!小将军一门忠烈,其祖父、父亲和几位叔父皆是死于草原的铁骑之下,他报仇心切,这才导致他中了敌人的奸计。”
他话音落地,满帐沉默。
君天澜盯着欧阳杰,声音淡淡:“家中还有几人?”
“只剩微臣和姐姐两人!”欧阳杰继续擦眼泪。
君天澜缓缓转动指间的墨玉扳指,“明日那场战役,你做先锋。若胜了,算是将功补过。若输了——”
“若输了,微臣以死谢罪!”
君天澜抬手示意他退下。
很快,大帐中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他钳了块龙涎香投进黄铜小兽香炉,冷甜的气息弥散出来,充斥了整座帐篷。
他嗅着这香,又吃了颗凝神静心的丹丸,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是难以遮掩的焦躁。
夜凉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他的妙妙,究竟在哪里?
越是见不着她,他的脾气就越发暴躁,今日甚至还下令处死了草原的数百战俘。
他的妙妙,已然成了压制他心魔最有用的药……
此时草原大帐中,气氛格外凝重。
拓跋烈满脸烦躁,仰头大口大口喝着酒。
打扮艳丽妩媚的女人端坐在他身侧,笑容倾城:“诸位大人过去都曾受过可汗的恩典,怎么,大周的军队一来,你们就都忘了那些恩典,嚷嚷着要投诚?”
那些草原部落首领们对视几眼,其中一人道:“王后,不是我们贪生怕死,实在是这场仗,完全没有打得必要。当初起兵乃是因为大周局势不稳,而如今大周新帝即位,国内欣欣向荣,咱们根本无机可乘。”
“呵,你们莫非忘了,你们有多少兄弟,死在君天澜手中?!那些仇恨,你们都忘记了吗?”谢昭冷声。
端坐在拓跋烈下手处的阿狮兰,冷笑了声,饮了口羊奶酒,“其实我比较关注的是,我草原政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邦的女人做主了?”
他话音落地,“砰”一声巨响,拓跋烈直接把酒坛子砸到阿狮兰脚边,“怎么跟你的王后说话的?!”
“她不是我的王后,我从未承认过!”阿狮兰淡定地继续饮酒,“你别忘了,你妹妹如今失去左腿,都是谁害的!”
“昭儿性子最是仁善不过,怎么会害珠儿?!”拓跋烈怒声。
“仁善?”阿狮兰冷笑,目光落在帐篷一角,那里跪着一名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奴。
那女奴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细看之下,她掩在头发后的脸遍布伤痕不堪入目,竟是生生被匕首毁了容。
阿狮兰声音更冷,“把她过去的嫂子君子佩害成如此形状,倒真担得起‘仁善’一词!”
“你懂什么?是这贱人自己犯错,昭儿出于无奈,才小惩大诫!”拓跋烈继续为谢昭辩驳,“你若对昭儿不满,就是对本汗不满,就是与草原作对!阿狮兰,你是不是想造反?!”
阿狮兰厌倦地盯了眼他醉醺醺的模样,起身往帐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