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萌妃-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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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婉约的声音,白珏儿仰着小脸,对跟前的男人微笑,像是新婚的妻子在叮嘱出门的夫君。
沈妙言狼狈地趴在地上,本就酸涩的心,更加苦楚。
来,晚了吗?
是不是,已经有人取代了她?
双手撑着地面,她艰难地爬起,趁着那两人说话的功夫,悄悄躲到大石狮子背后。
浑身都湿透了,衣裳紧贴着身子,叫她难受。
从心到身,都在难受。
身后的说话声停了,国师府的大门被关上,白珏儿应当已经进去了。
她松了口气,低下头望着湿透的绣花鞋,琥珀色的瞳眸中,是茫然与无措。
心头的冰凉蔓延开来,直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压抑沉重得叫她无法呼吸。
她紧紧攥着衣摆,红润的面庞逐渐苍白。
正难受间,有清冷淡漠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躲在那里做什么?”
她心头一震,缓缓偏过头,就瞧见身后不远处,君天澜正负手而立。
纯黑色织锦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那张熟悉的面庞冷峻而精致,狭长的凤眸中,却清晰地透出,点点柔光。
那柔光与从万里云层中倾泻而下的阳光一起,照亮了一整条长街。
君天澜也在看她,看她被雨水淋湿紧贴在面颊上的黑发,看她苍白的脸色,看她胆怯的琥珀色瞳眸。
半个多月没见,她瘦了。
站在那里,那么纤弱,若是起风,似乎就会被刮走。
沈妙言的鼻尖一酸,两行清泪滚落下来,她呜咽着,像是一只终于找到家的流浪猫:“国师……”
说着,便迈开步子,扑了上去。
君天澜腰间一重,低头去看,就瞧见她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哭得鼻尖和眼圈都红了,蹭啊蹭的,将眼泪和鼻涕都蹭到了他的袍子上。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叹息,像是放松,最后抬起手,犹豫良久后,轻轻覆在了沈妙言的脑袋上。
“回来就好……”
“国师,我——”
沈妙言抬起头,正要说什么,眼前却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
君天澜一怔,连忙接住她,“沈妙言?”
怀中的小姑娘软绵绵的,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他连忙将她打横抱起,心跳加速,转身大步进了府:“夜凛,把素问叫来!”
……
衡芜院,东隔间。
沈妙言身着雪白的干净中衣躺在床上,额头上覆着一块湿帕。
窗外夜雨淅淅沥沥,房中点着一盏灯笼,君天澜撑着脑袋坐在床前的大椅上,幽暗的光线里,静静凝视着这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
素问说,她忧思过度,没有好好吃饭,又淋了雨,这才导致高烧晕厥。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注视着她,那双极致漆黑的凤眸中,满是怜惜。
漏尽更残,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打起瞌睡,恍惚中醒过来时,却瞧见床上的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正偏头凝视着他。
却不知道醒来多久了。
“醒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望了眼窗外尚还乌黑的天色,起身道,“饿不饿?我叫拂衣端粥来。”
他刚转过身,衣袖忽然被人拉住。
回过头,就瞧见那小姑娘噙着虚弱的笑容:“国师,我不饿。不要走好不好,我想要你,陪在身边……”
糯糯的话语,叫人心软。
君天澜回转过身,俯身摸了摸她的脑袋,“烧退了。”
说着,轻柔地将她脸上的碎发捋开。
夜色如潮,离黎明尚还很早。
这是黑夜里,最寂静深邃的时辰。
沈妙言呼吸着淡淡的龙涎香,声音缓慢,“国师,那幅画儿,是我娘亲亲笔画的。白珏儿说,我必须听她的话,向她服软,才肯将娘亲的画儿还给我……”
她说着,注视着帐幔顶部,眼圈再一次红了:“国师,我爹爹是楚国的英雄,我不愿意向她低头,我不愿意给爹爹抹黑……可我不知道,偷东西,更是给爹爹抹黑。国师,是我错了。”
君天澜并不知道,那幅画是她娘亲留下的。
他俯视着她,但见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进绣枕中,那双琥珀色的瞳眸里跳跃着点点烛火,那么干净,那么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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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所有的风雨,他替她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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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他握住她的小手,大掌摩挲着她的面颊,为她擦去眼泪,声音是极致的温柔: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后行事,须得掌握分寸。再想得到的东西,也不要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
他的凤眸中满是认真,因为在那些黑暗的年月里,他也曾做过无数不光彩的事。
可,那是他。
眼前这个小姑娘,双手还很干净,人生还是一张干净的白纸。
他不希望,她染上污点。
所有不光彩的事,交给他去做,就好。
所有的风雨,他替她挡,就好。
沈妙言听着他的教导,眼泪流得更多,轻声啜泣着,伸手拉他的衣袖:“国师,陪着我……”
“我一直都在。”君天澜声音放得柔软,又摸了摸她的面颊,“睡吧。”
沈妙言安心地躺好,却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国师,想跟你一起睡。”
君天澜没有推辞,脱了皂靴和外裳,掀开被子躺进去,长臂一伸,便将她另一边的被角也给掖好。
沈妙言往他身边拱了拱,嗅着那冷甜的龙涎香,小脸靠着他的胸膛,像是一只充满依赖感的猫儿。
在他身边,那么有安全感。
她渐渐睡去,带着满足。
而君天澜侧着身子,抚摸她纤瘦的脊背,凤眸中同样充斥着安全感。
仿佛只有和这小丫头在一起时,才会觉得,双手沾染的血液,似乎也没那么脏,背负的无数人命,似乎也没那么沉。
夜色,似乎也没那么深。
通往那个位置的路,注定了腥风血雨。
可现在,他只想平静的,和他的小丫头一起,做完这一夜的梦。
春雨潇潇,夜色如潮。
房中静谧,唯有二人安心的呼吸声。
翌日。
沈妙言醒来时,身边已没了人。
她坐起来,摸了摸额头,体温正常,高烧约莫是退下去了。
她掀开被子,正欲下床穿鞋,眼角余光却瞥见床头摆着一幅画轴。
那画轴上还沾染了血液,看起来,很眼熟。
瞳眸中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幅画儿,发现确实存在着,这才握住画轴。
缓缓打开来,熟悉的百花闹春图映入眼帘。
“国师……”
这画儿,她记得他明明叫夜凛拿去扔了,怎么却又奇迹般的,出现在她的床头?
拂衣走进来,见她拿着那幅画发呆,不由笑道:
“今儿天还没亮,主子就起床了,说是去找东西。下那么大的雨,他连伞都没撑,独自到后院处理垃圾的地方翻找。夜凛他们怎么劝,都不听。最后,从里面找回了这个。”
她说着,将干净的温水盆放到木架子上,拿了绣帕过来,浸湿了给沈妙言擦脸:“幸好这画儿上面丢了不少东西,才没被雨淋湿。这画儿,是对小姐很重要的东西吧?”
沈妙言点点头,目光依旧盯着那画儿:“是很重要……”
他,也很重要。
“国师呢?”她轻声问。
“主子去上早朝了,说中午回来。”拂衣将帕子放进水盆,“小姐高烧才好,该好好歇着,奴婢端些清粥进来。”
她走后,沈妙言抚摸着这幅画,凝视良久,最后珍而重之地将它收好。
另一边,后院厢房中。
白珏儿刚起床,就听阿彩禀报,说沈妙言又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在意地在丫鬟伺候下洗漱。
“昨儿晚上,”阿彩忐忑地望了眼她的脸色,“大人并未去应酬,他在门口遇到了沈妙言,正好沈妙言发高烧晕过去,就将她带回了府里。”
白珏儿的脸色瞬间绷不住了,推开为她洗脸的丫鬟,声音低沉:“还有呢?”
“还有……”阿彩咬了咬嘴唇,“听说,国师昨晚,歇在了东隔间。”
话音落地,“砰”的一声巨响,白珏儿直接掀翻一旁丫鬟手中的水盆,“好一个沈妙言,手段当真了得!借着高烧的由头,不费吹灰之力,就与大人冰释前嫌!哼,小小年纪,好一颗七窍玲珑心!”
满地都是水,阿彩轻声问道:“小姐,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老爷允许小姐寄住在国师府,就是期望小姐能拿下国师大人的心。
但这半个月以来,小姐明面上虽然同国师熟络了不少,可也仅限于说表面话。
真正掏心窝子的谈话从未有过,更别提肢体接触。
白珏儿缓缓在床榻边坐了,由着两个小丫鬟跪在水里为她穿鞋,瞳眸中闪烁着残酷:“临走前,爹爹给的那瓶药,放在了哪里?”
……
中午,君天澜果然回来了。
沈妙言趴在他的书房里看医书,听见脚步声,连忙抬起头,小脸上都是欢喜:“国师,你回来啦!”
君天澜见她活蹦乱跳的样子,知晓她痊愈了,走到窗下软榻上坐了,“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了什么?”
“看那幅画儿,看医书,还有……”沈妙言蹭过去,仰起包子似的小脸,含羞带怯,“想国师。”
她说的那么自然,君天澜心头却微微一颤。
正好添香进来,屈膝行了个礼,问道:“主子,午膳摆在哪里?”
“就这儿。”君天澜淡淡道。
添香含笑望了眼这两人,立即转身去办。
沈妙言坐到君天澜对面,与他隔着矮几,双手托腮:“国师,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待白珏儿好?”
“不曾。”
他凝视着这小丫头的眼睛,她听了他的回答,一双圆眼睛立即就弯了起来。
“那……我不在的时候,国师有没有想我?”
她抿了抿小嘴,鼓起勇气问出来。
君天澜依旧同她对视,想起她不在的这半个月,他每每走进衡芜院,都觉得这院子里少了些什么,梨花树下的秋千架空荡荡的,没有谁再坐上去。
每每入睡时,床上彻骨冰凉,再厚的被衾,也无法给予他半分温暖。东隔间安安静静,不会再有人抱着被褥跑出来,爬上他的床,哭着说国师我做噩梦了。
每每对着镜子梳头时,他都很怀念,那个动作笨拙总是扯痛他头发的人。而他看书时,拂衣泡出的松山云雾,也没有那个笨丫头泡出来的好喝。
如果,如果这些,都是想念的话……
那么,他想她!
他半个身子越过矮几,一手轻轻托住沈妙言的下巴,冷峻而精致的面庞缓缓靠近她的脸,点漆凤眸中,盛着复杂却又单纯的情愫。
“沈妙言,我,想你。”
低沉清冷的声音,透着无边无际的思念。
沈妙言瞳眸倏地放大,君天澜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他凉薄的唇,距离那小小的嘴,越来越近。7(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13章 要国师亲亲才能起来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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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心跳,加速,重重地撞击着胸膛。
所有的感官都汇聚到视线,沈妙言的瞳眸中,倒映出君天澜比春水更加温柔的眉眼。
那双斜挑的凤眸中的映像,满满的,都是她。
他缓缓地靠近,两人唇瓣的距离,只剩下两寸,一寸,半寸……
直到,那冰凉的珊瑚色薄唇,轻轻贴上她的……
额头。
额头!
沈妙言瞳眸骤缩,视线所及,是他线条完美而坚毅的下巴。
君天澜修长的手指扣住矮几,注视着前方的珠帘,凤眸里盛着虚空,万千思绪,在脑海中汹涌澎湃地生长,无数声音响起,叫嚣着不可以。
在他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这个小姑娘时,绝不可以这样轻佻地占有她。
即便是吻,也该等到他与她订亲后,名正言顺的去吻。
想要她光明正大站在他的身边,想要她不必被人指指点点,想要她有名有份。
这是他对她,该有的尊重。
君天澜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欲望,只蜻蜓点水般,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缓缓地,回到座位上。
沈妙言的眼底有失望一闪而过,抬手摸了摸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