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魂乱-第3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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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天策当然不想逆天,可他确实发现自己有些急。
人啊,果然是一旦有了要保护的东西,心就会变。
“小子,听说你要订亲了?”分别的时候,那个老子头一脸高深莫测,“而且还不是上次我见的那个丫头,是不是?”
这老头子来无影去无踪的,能知道这些事情?卢天策点点头,“是。我与燕雨只是朋友。”
“呵,燕家那小丫头也是个神奇的,不过你小子更神奇。无妨,最近燕家人盯上你了,自己小心别死了。为师万里挑了你这一个,可不是为了给人殉剑的。”
傅红生自从出事以后,已经不跑堂也不太出门了,燕雨和香草去找她,没想到又遇到了秦泊那个小混混,还是一样的挑衅欠揍,说要娶傅红生为娶。
得知傅红生和卢天策订下婚约,秦泊似乎并不在意,女人都是他的人,婚约算个屁。
话糟理不糟,于是醉风流再度鸡飞狗跳,最后人虽然被赶走了,生意也没法做了。
燕雨去找傅红生,这其实算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当初从逍遥宫下山,傅红生走在前面,只要转头就能看到燕雨和卢天策拉在一起的手。那个时候她恨,恨不得把那只手斩下来。如今人真坐在面前了,身份却变了。
“燕姑娘,听说你前几日受了重伤,可好些了?”傅红生的眉眼并不算特别出重,却有几分南国女儿的清丽。她坐在绣架前,正在准备嫁衣。
当时怎么就看走眼了呢。燕雨的眉眼都是淡漠,“傅红生,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这般普通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和燕风仁就搭上线了呢。
这两个人,一个想为父兄报仇,一个想得到那个少年,倒是合作愉快。
傅红生笑起来,颇有几分娇羞,“燕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并不相熟,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要找你?还是本就心知肚明?装了那么久不累么?”她冰冷的眉眼尽是嘲讽,“傅红生,卢天策是个重信守诺的人,她说了会娶你就一定会娶你,但是……假如你死了呢。”
燕雨和她不熟,所以犯不着跑到她家里来和她开这种玩笑。傅红生的上下牙一咬,“你什么意思。”
“傅红生,我佩服你的胆量,但是,却看不起你的愚蠢。你当真以为你的那点儿伎俩,瞒得住我?”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傅红生,每一步都是满满的杀气,“我燕雨……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咬死你,连一口都不够。”
“你……”傅红生一愣,看到这个比她甚至还矮了半分的少女神色冰冷地朝她靠近,她的那个侍女站在门边,更是杀气腾腾,这对主仆可是满满恶意而来。
她往后一退,绣架砰砰倒地,金色的绣线并着艳红的绸子,堆在她脚下。傅红生不再后退,“你不敢对我动手的,否则……阿策一生都不会原谅你。就算他不杀了你,也会恨你一辈子。”
字字诛心,算不算这个恶毒的女人。燕雨只觉喉间腥咸无比,“傅红生,人在做天在看。我不杀你……你做的事,就不会被人知道了吗。你以为你真骗得了卢天策,我想,等他看破那一天……你会无比现在后悔自己曾经这样做。”
后悔吗,傅红生不知道。
卢天策,佛面,佛心,应该……不会恨她吧。
傅红生知道,以后的事情她不知道,可现在不做她一定会后悔。
那天在逍遥宫她就看出来了,卢天策和燕雨之间关系很特别。
对她,卢天策更像是一尊对着众生的慈悲佛。可是对着燕雨,卢天策不是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人。
那天,一身鲜血的卢天策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可是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牵着手,即使那只是一种依托和扶持,可是一个人怎么会轻易走进一个人的心。
卢天策的心啊,困在这世上谁人都进不去的城。
她一直希望能让他走出来,可是,她看到旁人进去了。
傅红生女孩子的第六感告诉她,燕雨,会是那个夺走卢天策的人。
她怕,怕没有那个少年,她活不下去。
所以,哪怕下地狱,她也要他陪着她。
燕雨能够看穿她的计谋,她确实害怕,那一瞬间的燕雨,真的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鬼。傅红生很清楚,她不会武功,燕雨要她的命如杀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她那么说,只不过是想赌一赌,赌阿策在她心中的重点。
然后,她赢了,也输了。
傅红生从燕雨的软剑下逃生,跌坐在那些红绸上,“燕雨……”
她只念出这两个字,便没有多余的话了。
燕雨和香草都没有看到,他们离开以后,傅红生用剪刀新手剪下了自己的嫁衣。
老头子教了卢天策剑法,他在河边练,燕雨和香草晃到那儿正好看到,十分惊讶。
月余之间,一个没有任何武功底子的少年能够有那种进步,简单像是做梦一样。
“小姐,你确定这卢公子以前没练过。我看他剑舞的都能生风,这跟练了十几年的人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啊。”
燕雨自然猜得出来,他能有这样的进步,应该是因为那个神秘的老头子,“下天很公平,给了他最好的皮相和天份。”
所以毁了他的家。
燕雨站在一边,目光有些复杂。
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化了妆,穿着女装被人扔进那个地牢里,没有意识。
他本男儿身,却能比女子还要女子。后来听到他和傅红生的对话,没有任何胆怯害怕,根本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再后来面对燕成怀的儿子,他眉头也没有皱过一下。闯入逍遥宫,追杀燕成淮进入地下通道,面对着那么多的杀手和看不见的路,他一直和她在一起,他甚至将自己的软甲给她。
记忆那么清晰,燕雨甚至感觉就像在昨天一样。
可是,大约也正是因为这些,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希望。傅红生的担心其实很多余,两个困死在命运里的人,除非九死一生地赌,否则怎么跳得出那个怪圈。
他们都有不能舍不能放的东西,如何去赌。
本来,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偏偏就是傅红生,把她带到了这儿,然而,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这个眉眼如画的少年,他的佛面,他的佛心,却成了剜掉燕雨心脏的刀刃。
她想,她已经不知了几日了。
好在,燕成淮和他儿子都死了,只要再杀了燕风仁,她死便不会再有遗憾了。
卢天策没有停,燕雨抽出腰间短剑迎上去,和他对招。
燕雨身上有伤,他不敢用力,几下便被燕雨打倒在地,“卢天策,你这么点能奈,真是太逊了。”
她像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女,刻薄鄙夷他。
他倒不生气,“燕姑娘,我本来就没多少功力,怎么会是你的对手。倒是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身上可还有伤呢。”
燕雨想了想,收了剑也如他一般倒在地上,“我早上吓唬了你妹妹几句,小丫头委屈的紧,我一内疚就跑出来啦。”
“……”
说的这么随意,真的好吗。
卢天策觉得自己是了解这个女孩子的,她有一颗比很多人都柔软的心,不会做什么的。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倒在河滩上,香草看的直瞪眼睛,她觉得她家小姐现在真让人担心。
几日后,这难得的平静终究还是被人打破。
卢天策和傅红生真的要订婚了。
燕雨要杀傅红生,她也要燕雨的命。
那天,燕雨正在院子里养神,傅红生飘进去,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对着她笑,“我和阿策明天就会订婚。到时候他就是我的未婚夫,燕姑娘,你一个单身女子,住在这儿恐怕不合适吧。”
还没进门,就想赶人。
燕雨还没说话香草就破口大骂起来,“不要脸的贱女人,我家小姐放过你我可不会放过你。你和姓卢的订婚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两个在一起才好呢,相亲相爱,为民除害。”
香草的嘴巴很厉害,傅红生根本说不过她,“你……我跟你主子说话,由得你插嘴。”
她没有武功,但是两个人离得近,而且出手又快,所以一巴掌竟真的打到了香草脸上。
那一声应该是用了全力的,所以香草和燕雨都愣住了。
他们是在燕家的尸山血海里一起闯过来的,门阀世族城的近亲搏杀也没打倒的人。(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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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因为这山野小镇的一个颇有几分心机的女子的一个巴掌,而发生了改变。
小院子里不是很大,所以三个人的距离都很近,香草站在那个靠门的位置,燕雨站在树下。
燕雨的眼睛一下子冰冷起来,“你在做什么!”
她视香草为唯一的亲人,傅红生敢打香草,就是在打她。
傅红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燕雨这才发现,这个丫头竟然没有还手。
香草倒下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丫头脸上一条细细的血印了。
那血印子并不大,却流出乌黑的血,一个人的血怎么可能是黑色的呢,除非……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燕雨再也顾不得其它,冲过去,“香草!”
香草并没有死,可是燕雨伸手去拧她的脉,几近虚无。
“你做了什么。”燕雨站起身来,对着傅红生目露凶光,“傅红生,你敢对她用往生散。我杀了你!”
上一次,她是真的想要杀了这个恶毒的女人,可是当时她提了卢天策,燕雨犹豫了。
那个人是重信守诺之人,若知道她杀了不会武功的傅红生,不会原谅她的。
可是,往生散啊,这样的毒药是没有解的。
燕雨忽然有种感觉,世事终在轮回,他们都是逃不过命运天意的凡人。往生散,本是她母亲当年配制的一味药。
母亲死在了那个人手里,配方也落在了那个人手里,可是,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配得出解往生散这毒药的人。燕风仁是故意的,要香草死在往生散手里。
软剑在她所紧的力道下笔直,剑气如游龙,“傅红生,你该死。”
地上,香草虽被人暗算,但是神识还在,她知道这个女人在这儿做这样的事一定是想挑拔燕雨和卢天策的关系。
她的小姐一生孤苦,自幼便经历那样惨烈的事,世上爱她的人横死眼前,留下的个个都想要她的命。她们两个一路扶持走过来,燕雨视她如妹,香草知道。
所以,她不能让燕雨被人算计,不能让一切都如了这女人的愿。
可是,香草太虚弱了,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眼睁睁看着燕雨逼向傅红生,而那个女人,却露出半分笑意来。
那是一件很神奇很微妙的事,从香草的角度能够看到傅红生的笑意嘲讽又凶狠。她没有武功,可是她会谋算人心。
“你要干什么。”
变故是在那一瞬间发一的,可是没有人知道那是怎么发生的。
阿夷从院子外跑进来,扑到傅红生眼前,“姐姐你要杀红生姐姐么,你不能……唔——”
小姑娘痛苦的尖叫,眼眶已红的燕雨,还有绝望的香草,伪装痛苦的傅红生,像一出游戏。
燕雨的软剑刺进了阿夷的身体,并且入肉三分,直中心脏。
小姑娘的身体像一抹枯叶,燕雨觉得她也在那个孩子坠落的一瞬间终于坠落,“阿夷……”
她其实很喜欢那个小姑娘的,虽然那个小姑娘似乎有些排斥她,可是燕雨知道,这个小姑娘是喜欢自己的,只示这她来的太晚了而已。
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是真疯了,一心一意都是香草,都是十年前那些绝望又痛苦的回忆。她控制不住,却没想到阿夷会忽然扑上来。
“阿夷……”
卢天策来这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他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人放到了火上。阿夷的伤在心脏,若她死了……若阿夷死了,他于这苍茫天地,便再无依托。
卢天策扑过去将阿夷跑起来,满脑子都是燕雨刺向阿夷的那一瞬间,他觉得,那一剑刺的不是阿夷多好。
“燕雨……为什么……”
卢天策抱起燕雨,只来得及问一个为什么。
为什么,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燕雨的软剑掉在地上,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捡了。燕雨回到香草身边,将她抱到自己怀里,第一次泪如雨下,“香草,怎么办!”
如果有可能,她愿意用自己的命换香草的命。这个姑娘自幼被卖入燕家,她无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