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王宠毒妃-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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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着的是一身脏兮兮满是泥土的白衣,身形柔弱,很显然并不是绮里晔,而是晏染。
士兵们立刻进去,把晏染接了出来。他的情况很糟糕,后背上估计是被矿洞里落下来的碎石从上至下划出了一道大口子,大半件白衣上面都染满鲜血。
他虽然身为岑山诡医,但医者不自医,这么重的伤势,而且又是在背后,自己也不好给自己处理,只是撕下衣襟草草地包扎了一下后背。大约是因为失血过多,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面容苍白如纸。
“濯缨,绮里晔还在里面……”
晏染人还是清醒的,出来之后看到水濯缨,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吃力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他是和绮里晔到达那处据说长着优昙婆罗花的缝隙下面时,金矿矿山突然倒塌下来,当时场面极为混乱,一片轰然倒塌的碎石和泥土中,所有人都只顾拼命地躲避和掩藏,根本分辨不清其他人在哪里。
等到矿洞的倒塌终于平息下来,晏染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被埋得已经所剩无几的空间,附近只有他一个人,绮里晔和跟随他们进矿洞的其他人全都不知所踪,也不知道是躲到了矿洞里面的其他地方,还是被埋住了。
他的背上受了伤,这几个时辰里好不容易才硬撑着从半倒塌的矿洞中找出路来,从矿山深处一点一点地挪到矿洞入口处。因为外面的人来救援的话,最先挖开的肯定是这里,他能省一点时间则省一点时间。
水濯缨越听晏染往下说一句话,脸色就越白一分,没等他全部说完,已经毫不犹豫地往矿洞里面大步走去。
“等等!”晏染叫住她,“你现在不能进去!矿洞还有可能再倒塌!”
第一次矿山的大规模倒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把整个矿洞的结构都已经破坏了,随时有可能二次三次倒塌。之前他在洞里的时候,局部已经又倒塌过一次,在矿洞里面能听到远处的轰响和传来的震动,幸好并不是在他所在的地方。
“对!皇后娘娘,现在矿洞里面很危险,我们进去找皇上就可以了!”
周围士兵们也纷纷阻拦。他们在外面也能感觉得到矿洞的二次倒塌,皇上已经被困在里面了,要是皇后娘娘进去的时候矿洞再次倒塌,把皇后娘娘也搭进去的话,只会更糟。
水濯缨站在原地,面对着矿洞洞口,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定定地落在洞口深处那一片幽深的黑暗之中。那里像是恐惧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和深邃咽喉,又像是通往万劫不复的地狱的死亡入口。
她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周围众人的话一样,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站了片刻,随即便继续走向矿洞。脚步似乎十分缓慢,却坚定无比,每一次落足下去,脚下都像是燃烧起一簇簇能够融化钢铁的炽白火焰。
跟着她前来的“蛇信”暗卫,包括玄翼在内,纷纷挡到了她的前面:“皇后娘娘!”
水濯缨从头发上解下了青丝剑,展开剑刃直指着众人,轻声道:“让开。”
玄翼后退一步,却是不动声色地朝周围暗卫们使了一个眼色。这时候就算是打晕了水濯缨强行带走她,也绝对不能让她进矿洞,水濯缨的实力比起他们这些“蛇信”精锐来差得太远,他们完全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手制住水濯缨,而不至于真的伤到她。
没想到,水濯缨丝毫没有要跟他们动手的意思,而是把青丝剑横了回来,架到自己的脖颈上。
“你们再快也不可能有我快。”她的声音仍然很轻,直视着众人,双眼眼瞳中像是有两簇幽幽的鬼火在燃烧,“要么让我进去,要么从这里把我的尸体带走。”
玄翼脸色一变。他跟了水濯缨最长时间,很了解水濯缨是什么样的性格,尽管表面上从容沉静,温和柔韧,骨子里却不乏凛冽的血性。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她说会做到的事情,绝对不是在吓唬他们。
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示意“蛇信”暗卫们往两边让开,水濯缨目光都不斜视一下,走进了歪歪斜斜半倒塌的矿洞。
“蛇信”暗卫们在后面别无选择,他们的任务是保护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都进去了,他们自然没有还留在外面的道理,只得也跟了进去。
……
矿山对面的另外一座山山头上,有一行人身着暗色衣服,站在小树林中,从这里正好可以遥遥看见下面矿洞洞口处的情况。
即墨缺已经一动不动地在那里站了一个多时辰,从水濯缨到达矿洞洞口处时起,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以一种像是在油锅烈火上煎烤的样子,站在洞口外面,直勾勾地盯着洞口。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楚她的表情,都能隔空感觉得到她那种心急如焚的痛苦和煎熬。
以他以前的身体,在那里连续站一个多时辰根本受不了,但他的外表看过去尽管还是一副病弱之态,站得却反常地很稳。
他望着水濯缨,嘴角一直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弧度,无法判断那到底是笑意还是别的什么意思,眼神幽远莫测。
第85章 多谢西陵皇赠药(1更)
开始的时候看到矿洞洞口被挖开,晏染从里面被救出来,即墨缺还没有露出什么神情变化。但等到看见水濯缨以剑相逼,走进矿洞的时候,他的脸色才终于变了。
她竟然就这么进去了?
原本以他的了解,现在绮里晔生死未卜,需要援救,水濯缨必定会先好好保证自己的安全,冷静谋划,在最沉着的状态下想方设法,才有希望把绮里晔救出来。
想都不想地自己进入随时会有倒塌危险的矿洞,那是普通女子的做法,不是她的。
但他也许忽略了,绮里晔是她最爱最重视的人,她所有的行为习惯在绮里晔那里都是特殊的存在。关心则乱,在遇上这种事情的时候,她的反应也许就和一个普通女子一模一样。
“让矿山上的人停手!”即墨缺霍然转身,对后面的暗卫下令,“这段时间内不得再炸毁矿山!”
矿洞是他提前安排在那里的人以炸药炸塌的。但是不能发出过大的爆炸声音,否则很容易被发现,所以也不能布下太多的火药。整座矿山实在太大,第一次炸塌的时候只塌下去三分之一的地方,里面的矿洞似乎还没有完全被掩埋。也就是说,里面的人还是有存活的可能。
所以还有人留在矿山上,见到有人进矿洞救援的时候,就再次制造二次垮塌,拖慢救援进度,里面的人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小。
暗卫立刻领命而去,然而还没消失在即墨缺的视线中,下面矿山里又传出了一阵轰隆隆的坍塌声。
即墨缺脸色骤变,转头望去,矿山果然出现了第三次坍塌。
而且这次坍塌正是靠近矿洞洞口处,也就是水濯缨和一行“蛇信”暗卫刚刚才走进去的地方!
下面矿洞外的士兵们大惊失色,没想到这第三次坍塌竟然这么快说来就来,而且又堵上了他们刚刚才挖通的洞口。
“……快!快挖进去救人!皇后娘娘还没有走到深处!”
这一次的坍塌并不严重,只花了不到一炷香时间,矿洞洞口就被再次挖开了。士兵们一看见里面的景象时,差点被吓得三魂飞了七魄。
矿洞通道这次几乎完全被埋了起来,水濯缨和那些“蛇信”暗卫们才刚走进去一段,正好就在倒塌的位置下面,所有人都被掩埋在一片尘烟弥漫的碎石和泥土中,毫无动静。
“快!快找出皇后娘娘!”
即墨缺从山上赶下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个生死不明的女子被士兵们从矿洞里面被带出来,似乎是身上受了多处重伤,满身都是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鲜血,变成粘稠的血浆一滴滴地往下流,滴落了一路过来。
“皇后娘娘受伤了!……岑山诡医!快请岑山诡医过来!”
水濯缨身上的伤势看过去极重,之前被埋在乱石堆里,胸口、后背、四肢上似乎都被石块砸伤,到处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脸上也全是泥土和鲜血,看不出脸色如何,只是仿佛已经命在顷刻气若游丝,随时有可能会断掉。
晏染自己也受了重伤,现在状态很差,本来并不适合再给别人医治。但这时候周围只有两个从涿州城里请过来的大夫,涿州城只是个小城,本来也出不了什么名医,这两个大夫的医术恐怕还比不上他状态最差的时候。
水濯缨现在情况危急,没有办法,他也只能咬牙硬撑着上去给她查看伤势。
“站住!”
“来者报上姓名身份来!”
“等等,你是……你是西陵皇!”
前面的士兵群中突然起了一阵震惊和骚动。一个身着暗紫色锦袍,容貌俊雅如玉的男子,带着一行人急匆匆地赶过来,立刻有将领认出,这竟然是西陵皇帝,即墨缺。
“保护皇后娘娘!”那将领顿时大惊,“让山下军队全部上来!”
东仪和西陵关系破裂,西陵皇觊觎皇后娘娘,屡次想要加害皇上,这已经是全东仪人尽皆知的事情。现在西陵皇出现在这里,说不定这一次矿洞倒塌也是他的所为!
将士们顿时在水濯缨和晏染前方排开了防线,剑拔弩张,全神戒备地对着即墨缺。
即墨缺的面容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一贯的温润平和之色。他平日里下命令的时候也是和声慢语,喜怒不形于色,仿佛永远不会带上任何波澜,然而这时候开口的语气却是简短而斩钉截铁,带着从未有过的森冷。一听之下,竟然有种巨大的震慑之意,令人下意识里不敢违逆。
“让开,朕是来救你们皇后的,她需要朕手里的药。”
那些将士哪里肯信他,尽管在他的面前不由自主地有种想要退后的感觉,却还是硬撑着站在原地:“站住!不准再进半步!”
即墨缺头也不回地朝后面的众护卫略微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便大步往前走去,那些护卫们立刻跟众将士对斗起来。
即墨缺随行带来了十几个高手护卫,“蛇信”暗卫们都在矿洞里面没有出来,那些涿州将士不过是一般的将领士兵,哪里是西陵护卫们的对手。即墨缺一路旁若无人地走过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脚步都没有缓慢一下。
晏染没顾得上后面的情况,这时候正在给水濯缨诊脉,即墨缺上前简短地打了一声招呼。
“岑山诡医,好久不见。”
晏染回过头淡淡地望着他:“西陵皇。”
这两人很明显以前是相识的,但这时候什么也没有多说。即墨缺的目光落在洞口躺在担架上的水濯缨身上,眸色更沉更暗,深不见底。
她伤成这样,是因为绮里晔。
他原本以为,水濯缨会派人从矿洞里面找出绮里晔,对于一个尚未完全倒塌的矿洞来说,这顶多也就是多花一些时间的事情而已。绮里晔可以被找到,但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重伤,否则也不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动静。
死了自然是最好,要是重伤的话,现在唯一一个医术最好的岑山诡医晏染自己都受了伤,也没法给绮里晔治疗。而他的手中有着再重伤势都能治愈的优昙婆罗花,到时候他和水濯缨必然便有谈条件的余地,这其中能衍生出来的手段多得是。
但他没有料到,水濯缨自己进了矿洞,而且是伤成这般模样出来。他本来给绮里晔准备的优昙婆罗花,只能先给她用。
即墨缺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黄金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颗指头大小的乳白色珠子,泛出柔和的珠光,看过去就跟特大颗的珍珠没什么两样。只是并非圆润光洁的球形,上面似乎有隐约的微微突起,像是一颗裹得非常紧的球状花苞。
这便是他当初从地下宫殿里取出的优昙婆罗花。
后面一个护卫递上来一袋烈酒,即墨缺把黄金盒子里的优昙婆罗花取出来,放进了烈酒袋子里,交给晏染。
“把伤口清理干净,一半外敷,一半内服。”
优昙婆罗花遇酒即溶,内伤和外伤都可以用,当然如果搭配其他药材制成丹药或者药散的话,效果其实可以更好,不过现在条件有限,而水濯缨的情况又实在危急,也来不及做那么多加工处理了。
晏染接过了那一袋药酒,即墨缺目光落到水濯缨的身上,突然脸色微变,隐约有了一种不对劲的预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矿洞之中突然犹如闪电般飞快地掠出了十几个人影,护在水濯缨的周围。一个个满身泥土和血迹,看过去像是刚刚从土里被挖出来一样,行动力却毫无疑问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正是那些被掩埋在乱石堆里面生死不知的“蛇信”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