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相公-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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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行一拐进院子就看见燕之站在井边上正对着头上的一片天空出神。全本小说网https://。
不由自主的,景行停了步也抬头往天上望去。
栖身于一处小小的院子,两间房子和厨房离得很近,再算上厨房和卧房的屋檐,就算是抬头看了天,能看到的地方也不大。
就在头上不大的一片还残留着一丝晚霞。
天空太小,晚霞像是被围在里面,憋憋屈屈的,试试探探的想要伸展开来延伸到外面去……
“胭脂,怎么站在这里发呆。”景行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看向了燕之,他大步走到她的身前微笑着说道:“天都黑了,有什么好看的,你看爷吧,爷好看!”
燕之慢悠悠的低了头看着他似乎还在神游天外。
“傻妞儿,想什么呢?”景行心里一阵难受。
就算燕之不说景行也能知道她过的窝囊。
并且他更明白这些大多是自己带给她的。
可景行心里依旧没有想过要放开她。
人生一世,能太太平平的活着已经是福分,还想过得自在了,那就是奢望!
就算他自己都是过一天算一天,太长远的事儿是不敢想的。
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最善变的也是人心。
有些东西你就算及早的谋划了也赶不上变化。
“你把我这儿当成什么了?”燕之看了他一阵,慢慢地回了神:“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住店呢?”
“……”景行被她说得一愣,他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一把抱住了她:“生气了?”
“你头几天来的时候说什么来的?”燕之推开他,弯腰要把花盆端到不碍事的地方去,景行忙从她手里把花盆抢了:“爷上次来的时候说的话很多,胭脂,你给爷提个醒儿,爷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他端着个大花盆,左看右看,坠得几乎要直不起腰来,只感觉有千斤重,比抱着燕之都沉!
燕之往自己房间的窗户根下一指:“放哪儿吧。”
景行一看却摇了头:“那里可不成,爷经常从窗户要进进出出的,放哪儿不方便!”说完他自作主张把大花盆放到了阿文房间的窗户下头。
“你不是说要吃粉蒸骨么……”燕之看着他强撑着把两个大花盆都摆到了一处才板着脸说道:“我做了……你又几天没过来……”
景行蹲在地上端详着两个花盆,又不时的挪一挪:“现在爷也想吃……”
燕之看得奇怪,便走过去问道:“你这是折腾什么呢?”
“胭脂你看……”景行往边上让了让,拉着燕之一起蹲在花盆前面说道:“这里面花长得有高有低,爷是把生的矮小的那些都朝了外,这样多让日头晒晒它们才能长得好。”
“这不是花……”燕之站了起来撩帘子进了屋:“这是我种的菜。一个花盆里都是豆角,一个是青瓜。”
景行又是一怔。
他记起了王府后院里她种在猪圈里的那些菜……
燕之点了油灯,脑子里也在想那些被她种在猪圈里的菜。
她费了好多力气去伺候它们,却一口没有吃上,白白忙活了一场……
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
如同她与景行的爱恋,她亦是白爱了一场。
现在他又回过头来找她,她却再没了当初的心气儿。
“胭脂,你再骂爷几句!”景行从屋外追了进来,嬉皮笑脸的坐在大炕边上,仰头看着她:“爷爱听!”
“贱!”燕之横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睛正泛着异样的光亮,是真的高兴!
“吃饭了么?”燕之移开了视线,轻声问道。
“没呢。”景行侧头看着她,浓密的睫毛忽闪着,像蝴蝶飞舞时那一双不安分的蝶翼:“爷服了药就出来了,到你这儿还能让爷饿了肚子?”
“今儿可没排骨了,我和阿文都吃了!”燕之不看他,径自去了厨房。
“呵呵!”隔着竹帘,景行朝着外面燕之模模糊糊的背影傻笑了几声,他得意地自言自语道:“胭脂嫌爷来来去去的没个谱呢……”
燕之那几句牢骚让景行听得心花怒放,浑身舒坦!
在景行的认知里,这才是两口子过日子该有的。
不管好的坏的,她都在他面前发泄出来,有什么说什么,不用唯唯诺诺,不用挑挑拣拣,不用试试探探……他愿意燕之在他面前就这么放肆着……那才是把他真当了她的男人!
先脱了身上的袍子丢在炕上,景行又弯腰脱了靴子,靴子脱了一只,他停下了动作长长的出了口气:“我可不是贱么……”
曾经的燕之就是这样与他相处的,他那个时候还经常的暗自埋怨她说话没个分寸!
关起门来,夫妻之间若是时时刻刻也讲了分寸,那样的日子该如何过呢?
景行把靴子扔在地上,回身坐在了小炕桌边上:“大约和解二成了亲,爷的日子也许就是那样了吧……”他自言自语道。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他才发现自己想要的正是过去被自己诟病的东西……景行不由得摇摇头苦笑了下。
“这种东西你不能吃太多。”过了一会儿,燕之端着托盘进来,先把一只碟子放到了他的面前又把筷子递了过去:“吃吧。”
景行低头一看,跟前的碟子里放着三块蒸得酥软香糯的粉蒸排骨。
“不是说没了么……”景行低头瞅着那三块排骨笑得不见了眉眼。
“就剩了三块……”燕之又把一碗飘着蛋花的鸡汤也放到了桌上:“慢点喝,烫!”
燕之放下了吃食拿了托盘要走却被景行叫住:“坐下,爷有话和你说。”
“说吧,我站着一样听。”燕之看着他说道。
景行往炕里挪了挪身子,拍着空出来的位置说道:“爷坐着,你站着,这么说话像什么?”
“王爷您不是就喜欢这么和人说话么。”燕之把托盘放在小炕桌上侧身坐在了一边。
“你是爷的娘子,能和他们一样?”景行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先闻了闻,他对着她一笑:“闻着就香!”
燕之做粉蒸排骨的米粉是自己炒制的,是把糯米和好米放在一起加了香料炒的。
她排骨腌的透,米粉炒的香,上锅蒸的又够时候,排骨肉入口酥软,没一会儿三块排骨就被景行吃的干净,碟子里只剩了三支长短一致的小骨头。
“还想吃……”景行抬眼看了燕之:“爷还没吃饱呢……”
“这东西油腻,我怕你吃多了难受。”燕之把汤碗推到他跟前:“喝汤吧。”
“胭脂,你让爷办得事儿,爷还没办好呢。”景行拿起汤匙来在汤碗里搅合了下才轻声说道:“爷慢了一步,刘镜尘已经外派出京了。”
“不过你也别急,爷已经派了两拨人去截他了。”他怕燕之失望,忙又加了句:“估摸着一两天就能有个准消息了。”
“他……是不是得罪人了?否则在帝都好好的怎么要被外派出去?”燕之犹豫了一番,还是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啊,前赶后错的,就是和他说不上话!”温水煮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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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一双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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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面上看,刘镜尘是得了份好差事,不像是得罪人了。全本小说网https://。”景行一小口一小口的把那碗汤喝了才说道:“至于实则是为了什么爷迟早能查明白。”
“王爷您不是在兵部么,怎么这种查案子的事儿您也能管?”燕之把小炕桌上的碗筷收到了托盘里。
“爷给你这儿放两个丫鬟婆子吧?”景行看着燕之的脸色陪着笑说道:“你伺候爷,丫鬟婆子伺候你。平日里那些粗活就让她们去做,你也能陪爷多坐坐。”
“你自己在我这里白吃还不够,还要把你府里的人送我这里帮你养着?”燕之横了他一眼起身端着托盘去了厨房。
“呵呵,爷不是怕你累么。”景行喝了一肚子汤坐着就有些不舒服,他穿靴子下了地,居然看见靠墙的地上放着一双布面布底的鞋子。
他眼珠子转了转,走过去弯腰盯着那双布鞋仔细地看了看,看出那是一双新鞋。
景行回头往外看了看,见燕之正在厨房里忙活才弯腰拿起一只鞋来在自己的脚上比了比。
他脚上穿着单靴,厚锦做的,上的是皮底子,现在穿着有些热了。
景行怀疑这双鞋子是燕之买给他的,但是又不敢确定。
就势坐在炕边,他又把才穿上的靴子脱了摆在地上,心里忐忑的把布鞋套在了脚上,不大不小,正好!
“在家还是穿这样的鞋舒坦。”景行撩了帘子伸出一条大长腿去在外面晃了晃。
燕之正蹲在井边洗两件衣裳,侧头看了看他,没有言语。
鞋子买了两天了。
她不声不响的放在了炕头上,燕之并不惜告诉他是买给他的。
他愿意穿就穿,不愿意穿就摆在哪儿也不占地儿。
看着景行每次宿在这里上下炕都要脱穿靴子也挺费劲,燕之犹豫了半天还是没管住自己的手,她给他预备了一双穿着轻便舒服的鞋。
其实,在燕之的心里还是有很大程度是不愿意的。
总觉得自己这样的做了就是某种程度的妥协。
景行几天没来,傍晚的时候她就发了呆。
燕之嘴上虽然不愿承认,可心里却会时不时的想起他。
这样矛盾的自己让燕之自己都产生了困惑。
她放不下过去的那些恩怨,她恨过去的他恨得要死,可又忍不住喜欢着他……
在景行没来之前,燕之是纠结的。
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燕之忽然就想通透了:等有了户牒,能买上处宅子安个家最好,不能买也不强求,我就带着阿文再找个能做买卖的地方去……
天下之大,总会有她安身的地方。
她有手艺,就算是真成了身无分文也不怕,大不了再苦一回,从头开始……
眼不见为净。
两个人分开了,不纠缠了,才能各自回归正轨,过个人的日子去。
至于他与解懿的婚事……那是他自己事儿。
燕之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件事上张口说一句话!
愿意成亲,是他的事儿,不愿意成亲,也是他的事儿。
她是绝对不会掺和的。
“别老撩着帘子,有蚊子!”燕之把一件衣服洗完,回身看见景行还站在门口呼打着竹帘便皱着眉说道。
“这么早就有蚊子了?”帘子也是新的,他撩起放下就会带起一股子清新的竹香来,景行闻着挺好闻,便不由自主的多撩了几下。
被燕之嚷嚷了一嗓子之后他放下帘子走了出来,从她手里接了井绳把吊桶扔进了井里,用了巧劲儿把井绳一晃悠,吊桶倒在了井里打了水又被他提了上来。
“你还会这个?”燕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拿起扣在井沿上的水瓢从吊桶里舀出两瓢水倒进了木盆,她又蹲在地上揉搓起衣裳来。
院子里没有灯,只从燕之的屋里透出点光亮来,影影焯焯的灰暗里,燕之的两只忙活的手显得格外的白。
“胭脂……”景行蹲下身子回头看了看,轻声问道:“阿文呢?”
“去秀才公家了。”燕之说着话又抬头看了天,小声嘀咕道:“都去了半天了,这也该回来了……”
“胭脂,若是有一天,爷没了爵位,没了俸禄,成了个闲人,你能不能养着爷?”冰凉的水里,景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燕之的手也是冰凉一片。
燕之一愣。
她抬头看了他,而后摇了头。
“从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你的孩儿承袭你的爵位,没了爵位,你之前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么?”
“而且王爷您也轮不到我养。”燕之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继续投着衣服:“退一万步,就算您没了爵位不做王爷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您身边的钱财养活自己都是不成问题的。再说了,您还有七个姐姐呢,她们能眼看着您真吃了软饭?”
说到最后燕之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沉声问道:“好日子不想过,你到底折腾什么呢?”
“没事儿,爷就是一问。”景行起身把双手甩了甩,进了厨房:“反正啊,不管你乐意不乐意,也不管爷以后是好是坏,你都得给爷预备一碗饭!”
“我欠你的!”燕之越听越气,冲着他的后背吼道:“你好好的时候看不上我,倒霉了倒来吃我一碗饭,我凭什么管你?”
“你的男人你不管谁管?”景行自己倒了杯白水端着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正想再说几句话,一条黑影已经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