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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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放下茶杯,启唇一笑,“自然。”
“这才对么。”云亭似乎很满意安笙的回答,笑得眼角都眯了起来。
安笙知他这人一向随兴,对朋友又仗义,便没有再与他客气,而是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前日收到苏远来信,最迟再过一个月,代州那边铺子的新掌柜便能上手,届时苏远便可到邺京来,不知云亭兄可还有兴趣,与我同做买卖?”
云亭闻言急忙道:“我原还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跟你提这件事呢,没想到你先开了口,这倒免去我不少麻烦,既如此,我便厚着脸皮跟你掺一脚啦!”
“云亭兄客气了,在代州时若非有你帮忙,我如何能将铺子安稳地开下去,如今来到邺京,我身份不便,往后生意的事情就更要多依仗云亭兄了,这样说来,倒是我麻烦了你才是。”
说到这里,便不得不提一提安笙与云亭相识的经过。
想当初,安笙为了积攒银钱,在代州老家开了一家脂粉铺子,生意十分兴隆,引来当地恶霸垂涎,每日上门滋扰找麻烦,想要将铺子据为己有。
安笙因身份问题不好直接出面解决这群人,正值为难之际,幸得到代州走商的云亭仗义出手,方解决了那些地痞恶霸。
自此,安笙与云亭便结交起来。
云亭此人爽利仗义,待朋友心诚意笃,热忱友善,却又不过分打探朋友私隐,相交有度,安笙与他相处很是轻松,几次接触下来,便熟悉了。
安笙并不知他具体家世,云亭也没有特地提过,不过从种种细节来看,云亭家世必然也是不俗。
不过安笙与云亭相交也不是冲着他不俗的家世去的,她看重的,是云亭这个人的品性,与其他外物无关。
离开代州之前,安笙与云亭见了一面,交代了些代州铺子上的事情,然后将要回邺京的事情,跟云亭说了。
云亭听后满目欣然,说自己也要回邺京去,如此正好与安笙搭个伴。
当然最后这伴是没有搭成,不过他们二人的往来,倒是并没有断了。
安笙曾听云亭说过自己的老家是在邺京,对京都的人事颇为熟悉,因而前些日子便修书一封,请他帮个忙,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演一出戏。
云亭不负所托,果真帮安笙将那一出戏演得精彩绝伦。
梁无道被人缠住,惹了麻烦,便没有机会见到安笙的面,方氏定的计,自然也就没成功。
这第一步,走得尚算顺利,接下来,安笙就打算将梁无道的污糟名声“发扬光大“,让他扬名京都。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梁家敢上永宁侯府逼婚,仗的自然还是宫里那位梁贵人的势。
所以说,只要梁贵人一天不倒,梁家就还能嚣张无畏。
所以,安笙眼下要对付的,还有宫里那位梁贵人。
不过这事倒也不急于一时。
若她没记错的话,这位梁贵人承宠时间并不算长,听说是为了一件小事惹了惠帝不快,从此便被冷落,再也没有起复过。
安笙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梁贵人犯了事,梁家失去依仗,梁无道臭名昭著,届时,永宁侯府必然不会再认这门亲事。
即便是方氏厌恶到非让自己嫁给梁无道不可,安笙也不怕。
因为老夫人徐氏不会同意。
在徐氏眼中,永宁侯府的脸面才是第一位的,没有什么事,是能高过这个的。
与梁家结亲,本是被逼无奈,一旦有机会摆脱这样的亲家,徐氏定然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永绝后患。
“后面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保证不出三日,这位梁少爷的大名,就会传遍邺京城的大街小巷。”云亭对陷害梁无道这件事情,有着非比寻常的热情,有时候甚至比安笙这个正主还要用心。
安笙不明所以,但是却得承他这个人情。
故而含笑谢道:“那便多谢云亭兄费心了。”
“不必客气。”云亭笑眯眯地摆摆手。
“我不能出来太久,恐惹人疑窦,云亭兄若有什么事情要找我,还是将信递给永宁侯府采买的婆子就好。”
说完这话,安笙便起身告辞。
第十四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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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要走,云亭自得起身相送。(全本小说网,HTTPS://。)^^^^^^
不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云亭只将人送到院门口,便停住了。
他对安笙温文一笑后,说道:“回去之后一切小心,有什么事,便差人传信于我,莫要自己为难。”
安笙含笑应道:“多谢云亭兄好意,安笙记下了,那今日先就此别过,云亭兄且留步。”
云亭站在门中,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陌间小路,方才对贴身侍从听风道:“去跟寺里的师傅打声招呼,咱们也回去吧。”
“是,少爷。”听风闻言便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客堂方向。
不消多时,听风便回来了。
云亭主仆收拾了一番,关上了院门,离开了他们暂待的小院。
为避人耳目,二人走了与安笙她们相反的路途,如此便是在外碰巧遇见,也只管做个不相识的陌生人,并不会有人怀疑。
弘济寺内院小路交错纵横,四通八达,倘若不熟悉道路,又没有寺内僧人引领,多半都要迷路。
不过云亭主仆显然对此地甚为熟悉,一路走来都十分悠哉顺畅。
行至最西侧时,见前面不远处的一座禅院门前站着几名带刀护卫。^^^^^^
云亭耳驻足看了看,转头问听风,“陆家来人了?”
听风颔首答道:“是啊,少爷您忘了,今日普云大师云游回来,陆家长房大公子来找大师治病的。”
云亭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又看了看那边,便打算离开。
他与陆家大房一向没什么交情,若是陆铮在这儿,进去打声招呼还行,可大房那位郑郡君,还是算了吧。
打定主意要走,云亭便不再停留,而是加快脚步转身离开。
谁知刚走没几步,便迎头碰上一年轻男子。
那男子一身黑色劲装,身量堂堂,一头墨发整齐的束在脑后,面若刀削,目若寒星,使人不敢与其对视。
他全身上下除了腰间的鞶带上打着一枚黑金带扣,再无其他配饰,端的是英姿飒爽、卓尔不群。
“陆铮,原来你也在这啊!”云亭面上一喜,随即伸手敲了陆铮肩膀一下。
显而易见,二人应该是极为熟悉的。
“文兄。”陆铮见对面之人是云亭,眸中寒芒褪去,但也只是颔首示意了一下,算作回应。^^^^^^
谁知云亭听见他的回应,当即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见两旁皆无旁人,云亭才暗暗松了口气,啧了一声,又狠敲了陆铮一下。
“你这小子,都说了叫我云亭兄便是,你怎么又忘了!”
陆铮不解的皱了皱眉,“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文兄怎么如此在意?你从前倒不像这般拘泥纠结之人?况且去岁你生辰的时候,不是你自己说的,不许我们称呼你的表字,说显不出你虚长一岁的优势么?”
云亭被陆铮的话堵得一愣,半天找不出话来反驳解释。
对呀,如何反驳?怎么解释?
这小子说的话都是自己从前说的啊!
去岁生辰之时,一众知交好友同桌宴饮,自己是说过不许他们再以表字称呼,可现如今,他又反悔了呀!
不对,什么反悔,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可轻言反悔!
他不过是,没能及时在某位好友面前表露真实身份,如今怕乍然被旁人戳破,会影响他与友人之间的情谊罢了。
朋友相交,贵在真诚。
可他与那位友人结识之时,正是不便道明真身的时候,待渐渐熟悉之后,屡次想要开口解释,却都犹豫了。
最后一拖再拖,便拖到了今日,将自己拖进了如此两难的境地。
如今说与不说,只怕友人都会有想法。
便是友人大度宽和,明着不说,心中总归也会有些不舒服的。
而这恰恰,是他最不愿见到的,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了彼此间的情谊。
罢了罢了,还是找一日,将这件事情如实相告了吧,自己坦白,总比被旁人忽然戳穿了要好。。。。。。
大不了,豁出去些面子,任那人处罚便是。
想通了之后,云亭,应该说文韬,即文国公嫡长孙,当今文皇后之嫡亲外甥便不再纠结。
而是爽朗一笑,对陆铮道:“你回来已有几日了,什么时候得空,出来喝一杯?大家伙可都念叨你多时了,我们知道你忙,可这回是太子殿下做东,你总得卖殿下个面子吧!”
想到几位好友,陆铮心中一暖,眼底露出几分笑意,颔首应道:“这几日我都有空,若殿下定好了时间,我定欣然赴约。”
文韬闻言眉眼一弯,抚掌道:“那便如此说定了,我待会儿便去见殿下,跟殿下说你已经应了这事,届时你可别再反悔。”
“我何时反悔过?”陆铮剑眉微挑,唇角隐隐勾起,竟让他本来刚正坚毅的面容,隐隐有些邪魅。
“你这小子!”文韬听他这般回答,心中是又气又好笑,最后着实无奈,只能失笑摇了摇头。
到底是谁说这小子一身正气,刚正不阿的?
真该让那些人看看,眼前这个连一句话的亏都不肯吃的小子,可是他们口中那位完美无缺的少年将军!
也不对,陆铮身上也是有缺憾的,且还是无法弥补的缺憾,那便是他的亲事。。。。。。
克妻的名声一天不能消除,陆铮只怕都难以再结一门圆满的亲事!
只恨那些不明真相的人,跟着人云亦云,胡说八道,败了陆铮的名声,他如今不过十六,家世门第,长相抱负皆为上等,却连一门相当的婚事都定不了!
实在可恨可叹。。。。。。
思及此,文韬暗暗叹了口气,再没了与陆铮斗嘴的心思,转而说起了别的事。
“对了,你大哥怎么样了?”文韬问。
陆铮闻言面色凝了凝,摇头道:“据说被普云大师诊治过,已经有了起色。”
文韬听他这样说,便明白陆铭的身子还是没有多少好转。
想到陆家长房的情况,文韬便没有再问下去,只又与陆铮闲话几许,便拱手告辞了。
陆铮亦拱手回礼相送,看着文韬主仆离开之后,才转身回了陆家所在的院子。
第十五章: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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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中,刚走至厢房门前,陆铮便听里面传来普云大师浑厚的声音。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大师说:“大公子此症乃多年顽疾,恕贫僧无能,怕是没有太大把握,能治好大公子。”
普云大师话音刚落,便听郑氏凄厉的声音响起。
“大师,我求您了,家夫已去,只给我留下这一儿一女,铭儿就是我的命根子,大师若不救他,我也活不下去了啊!”
说罢,又听得扑通一声闷响。
接着就听丫鬟婆子齐齐喊着“大夫人您别这样”,“大夫人当心自己的身子”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陆铮眉心微微一皱,心底深处划过一丝无奈。
听这话音,大伯母多半是又跪下去了。
他知道大伯母忧心大哥的身子,他们也都一样的担忧,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因为自家之事,为难别人。
陆铮暗暗摇了摇头,推开了房门。
一进去,果然见里面一片混乱。
母亲和祖母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轮番哄劝,大伯母却仍然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普云大师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面上似有些为难。
过了一会儿,大师忽然垂首看向郑氏,“不知夫人可知飞云针法?”
听见大师开口,郑氏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忙不迭地点头答道:“知道知道,就是前朝杏林圣手蒲飞云所创的那套针法吧?听说那套针法可打通人体经脉,大师,您可是要为小儿行这套针法?”
说罢,郑氏便一脸狂热地看向普云大师。
普云大师见状忙道:“夫人莫要误会,并非贫僧,夫人既知这套针法,那便也应该知道,这套针法是只有女子才能学的。”
郑氏闻言瞬间便又颓丧下去,面上隐隐现出几分绝望。
她为了儿子的病,曾翻阅过诸多医药典籍,这飞云针法,便是医书上看来的。
据传,这套针法是蒲飞云专门为他师妹所创,只有女子才能习承,普云大师虽为出家人,可却也是实打实的男子啊!
难道,她的铭儿真的没救了吗?
“夫人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