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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茶门娇女-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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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美得让人窒息,梦幻得有些可望而不可即。不过,这里的主人不一定同意。”我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型临海别墅。来的路上我已经注意到,这是一片私人领地。只是忍不住被这美景吸引,还是硬闯进来了。

    他摇摇头,“没有人会不同意,只要我同意。”

    我吃了一惊,“这是你的海滩?可有专属的名字?”

    他笑了笑,再次点了点头,道出四个字:“悦澜海滩。”

    原来,所谓悦澜海滩,便是为他口中的那个“阿澜”买下的——愉悦生于大海,阿澜如在此滩。长达十公里的海滩,只为纪念一个人,一段感情。如果岁月可以买下,恐怕这里就成了时光雕刻馆了。

    也许是难得遇到一个性情相契、可以谈天的人吧,秦玉峰很自然的和我聊起了他的过往。

    他说,在他二十岁的时候,爱上了一个来自中国云南的姑娘——就是他口中的“阿澜”。阿澜原本是秦氏咖啡庄园里的一名女工,偶然相识,互生情愫。虽然家里人并不同意,但他们还是厮守在一起,迁居至棉兰,就住在一个海边木屋里,也就是现在这个别墅的雏形。纵然生活艰苦,却其乐融融。然而,就在他一次去新加坡办事回来之后,却发现阿澜不辞而别,离奇失踪。在家里家外上下打听,却被父亲告知,说她得了绝症,已决意去异国他乡默默待死。然而秦玉峰并不相信这样的说法,派人四处寻找,十几年来从未停止,甚至还亲自去了阿澜的故乡——中国云南打听,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心中的佳人,就此杳然无踪,实为一段不可泯灭的心伤。我听了,不禁为之隐隐潸然,再想起那日夜晚,他初见我时的反复呼唤,不仅原谅了他,而且还为这样一个痴情的男人感动。

    “那你现在——”

    “我在等阿澜回来。”

    “如果她——不再回来了呢?”

    “我不知道。我常常梦见她回来了,和我一起在悦澜海滩上看着月亮,说着话。就像现在这样。”

    和秦玉峰分别之后,我感慨颇深。世间如有真爱,那么时光将是最好的伴侣。哪怕人已不在身边,心也犹然相牵。反之,则最怕岁月变迁,情意随时而衰。

    第百四十六章深藏不露

    转日再去监狱,发现方云笙已经被转到受到高级监控的牢房,不许再见。再托人送钱去打听,说地方上的警察局近日就要将他们几个人押赴雅加达(印尼首府),那样就可能面临终生囚禁或是枪毙的危险。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们转出棉兰,通话的警员说可能是上面考虑到此事对当地华商的影响,不肯在当地行刑。说法准确与否,也未可知。

    然而我心已经大为愕然,发现了事情的不妙——到底是谁如此狠辣,势必禁住方云笙等人?

    于是和小杨直奔陶府,见到了陶伯年——他俨然换了一个人似的,再无温和之色,而是一脸的戾气和怒气,好像正在等着我的到来,好一并发泄。

    “王小姐,见过方掌柜的了?待遇可好?”他阴阴一笑。很明显,这是他背后搞的鬼。

    “陶公,您这是为什么?”我依然保持尊重的语气,表示不解。如果是为了钱,他可以直说。就算是生意上的竞争,也可以直说。为什么一定要两面三刀背后做手脚呢?

    “王小姐,你欠我一个解释呢!”陶伯年忽然厉声道。

    “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换了语气,觉得他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先说条件。想救方云笙,先拿点钱来打发了老九他们。”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秃头老九的幕后主使就是陶伯年,所以才这么清楚我们的行踪。哼,说是打发这几条地头蛇,还不是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不过,此刻在棉兰,我无依无靠,终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又有何法?

    “多少?”我问。

    “十万,美金。”

    什么?这样一个天文数字,真敢开口!估计就算把印度尼西亚屈指可数的几个富商加起来也不值这个数吧。

    “你是在替这些地头蛇敲诈我们吗?”我怒而问道。

    “非也,我是在替我外甥讨一笔债。”

    “你外甥?是谁?”我吃了一惊,顿时如在云雾之中。

    “王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才几天,就把我外甥都忘了。”

    “请明说。”

    “这么说吧,我妹子是渠家老爷子的夫人,你说我的外甥是谁?”

    原来陶伯年是渠绍祖的舅舅!真是转了一圈,又转回冤家的手里了。不过这一次,恐怕是更加凶险了。

    陶伯年接着说,“我外甥给我来信说,你跟他借了五万块钱,有去无回。可有此事?”

    渠绍祖真能胡说!那五万块钱明明是他欠了百宝门的赌债,竟然敢说借给了我。不过,想想他上次在我的庆生会上就是这番言论,恐怕在他心里却是一直游荡着这样的呓语,只是没想到,连给他的远在印度尼西亚的舅舅送消息,他也说这样的昏话!

    “他若借我,必有字据。只可惜,他根本没有借给我。”我尽可能保持淡定,解释道。

    “字据?这个,他还真没说,可能是这孩子自己疏忽了。好吧,这个暂且不提,我自然会好好问问他——”

    我听了,顿时感到不妙。难道陶伯年还不知渠家的事?

    沪上的渠家大院已经被日本人侵占,老少皆已亡命,连山西的老宅都已经被烧毁,再无残留。至于产业,亦已经成了虎狼之食。如果陶伯年知道渠绍祖已死,他又会作何行动呢?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忐忑起来。

    陶伯年继续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打个折扣,不过,你也不要妄想我随随便便就能放过方云笙。他在棉兰顺风顺水,占了我不少人气,我不会任其放肆的……”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下去,心里想的是,能拖一天是一天,也许秦玉峰那边会有转折之法,也许李文龙那边能找到第二个救星……不管怎样,喘息就是生存下去的机会。因为一旦陶伯年发现渠家的事,疯狂的抱负必将来到。到那时,敌强我弱,实力悬殊,恐怕毫无办法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百四十七章 何为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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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天,陶伯年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渠绍祖已死。白发人送黑发人,使得他几乎发了疯。之所以这样,乃是因为陶伯年膝下唯有一女,并无可以继承家业的子嗣,因此格外疼爱外甥,加上和妹妹的关系一直很好,便有心想把自己的财富、产业过继给妹妹的儿子渠绍祖。但如今,不仅自己后继无人,而且渠家落得如此悲惨的地步,他的心里自然痛苦万分。这些本属人之常情,但不知怎的,他却打听到了元存勖帮我渡过生意难关的事情,也不知究竟怎么样的误解了,认为是我害死了渠绍祖,至此时,陶伯年已经对我恨之入骨,估计此刻想立即枪毙掉的不是方云笙,而是我。

    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想办法。李文龙等我劝我到秦府去找秦玉峰——他也是印尼华裔商人中比较有威望的一个,如果能说上话,就算无法把方云笙等人从大牢里救出来,至少也可以让他们多在棉兰耗几天。因为打听的人回来报知,雅加达这几天正在动乱,待风头过去,陶伯年就要把方云笙等人送走。

    秦玉峰不在秦府,我便去了秦府管家说他常去的一处咖啡厅。本来这里也没有见到人,但是既然别处找不到,只有在这里等,而服务生告诉我说秦玉峰每天必来此地转一转,所以不出意外,应该可以等得到。

    才坐下,便看见门口进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朝我走来。元存勖竟然还没有走,我不由得心生奇怪。

    “你来做什么?”

    元存勖在我对面坐下,道,“看来方云笙真成了你们王家的一块病。生意做不来,麻烦却是一堆。”很明显,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嫉妒恨。

    “你是专门来说风凉话的吗,元二少爷?”

    我并不肯退让半分,只想把他逼走。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在这里,我觉得寒心;他出现在这里,我却依然痛心。

    “槿初,你真的愿意这样为他付出吗?”元存勖盯着我,一心要问究竟。

    我看着他,道,“元存勖,你有为谁真正付出过吗?你想得到的,都是一伸手就得到了,恐怕连要天上的月亮也是如此。”

    “难道我对你,不是付出吗?你从来不这样认为?”

    “是的,你为我付出过,你曾借钱给我,解救了我家的生意危机;你也夜半闯过鬼子窝,替我救了苏曼芝;我被日本人纠缠的时候,你也曾帮过我……是的,真是不少。我都说不完。可是,这些,都是你的心机而已。”

    “心机?”

    “为了得到我,你可以和你哥哥一起迫害方云笙;为了钱财,你们二人也可以勾结日本人瓜分渠家的产业,不是吗?现在,也许你为了置方云笙于死地,主动和陶伯年勾结,告诉他渠绍祖的事,也说不定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几乎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只觉得满脑子一团乱麻,纠缠其中的都是愤怒。

    “渠绍祖的事?陶伯年是他的舅舅,我也才知道,又怎么会和陶伯年说这些是呢?一定是他自己派人去了上海。你想想,我是这样一个人吗?就算我看方云笙不顺眼,至少还不会让他去死。免得到时候你恨我一辈子。”元存勖也有几分愤怒。这句话,怎么觉得如此耳熟?呵,当初林秀娘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自然,也许并不需要派人去上海,只需通过和渠家交好的几个人家打听一下,便可知道一二。不过,那里的“一二”传到这里就变成了“三四”“五六”,添油加醋之后,不知道究竟扭曲到了什么样子!

    “我会帮你想办法。我正在托人约见棉兰的治安长官,那人是山本的朋友,说不定可以帮忙呢!”

    又是日本人!渠家上下、老小都是给日本人害惨的,最终的灾难落到了我的头上,可现在要解救我的难处,仍然要求助于日本人!

    没有脊梁的人,只能跪在世间行走。人人如此,人人如此。这样的中国人,活着究竟还有什么尊严!我为自己所属的民族而悲哀,为自己所处的时代而无奈。

    “我恨日本人。”我咬牙道,只觉得身心俱疲。

    “可是你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元少爷,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些事,固然是因我而你,终究也是因为和你搅在一起,而变得越来越烂。我希望今后一切的一切,就此截止。走!”

    元存勖见我如此决绝,蓦地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双肩,道:“怎么截止?难道眼睁睁看着你被陶伯年‘绑架’在这个孤岛上?渠绍祖的事是我做下的,我去承担,不会害你。”

    我是相信他的这句话的。他从来无心害我,只不过这一组多米诺骨牌倒下的时候,我正好站在一个十分危险的位置。

    第百四十八章怒打金枝

    我听着元存勖的话,绷住了神经,没有回应。某一瞬间,我几乎就要接受他的歉意、愧疚和祈求,但是在另一瞬间,我又瞥见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心思。他要做一个出手相救的圣人,可惜我不会再被他的虚伪的光环所欺骗。

    “你是在施舍你的好心,发你的慈悲吗?我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就算我现在被那些人的枪顶在脑袋上,也不会要求你的帮助!请把你的心送给收留它的人,别逼我说出更绝情更刻薄的话!”

    他终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许久,元存勖石头一般杵在那,没有动,也没有走。

    这时,一串高跟鞋敲着地板走进来的得得声打破了宁静,同时伴着一个敞亮而尖细的女人说话的声音:“呦!这不是王小姐吗?怎么这么闲?在这里喝咖啡,还是等人?”

    陶淑仪不是一个人走进来的,和她一起的还有秦玉峰。我稍稍缓和了脸色,朝秦玉峰看了一眼,说话问候,他也点点头作出了友好的回应。

    “王小姐,这是你的朋友?”他确认这是不是我的朋友,便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受到威胁。

    我表示感谢,又怕因其误解多生事端,便点了点头,道,“秦先生,我们有事先出去,稍晚再来拜访。”

    说着,我便要走出咖啡厅。这时陶淑仪在后面冷笑一声,“王槿初,你还有脸在棉兰待下去?”

    这句刺耳的言语,宛如一个炮弹炸开了大地,炸翻了天,我们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一束束同时投向陶淑仪。

    “你说什么?”我回过头,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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