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墓兽-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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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对我说什么?”
安娜正好凑到他面前,秦北洋尴尬地挠头:“我在说……今夜天晴,但波浪高。”
“哪来的天晴啊?月亮星星都不见,我看海上要疾风骤雨了!”
秦北洋在船头站起来,纵声长啸:“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神经病!”
安娜嘴上这么说,自己却大笑起来。岛上长大的姑娘能观天象,果不其然,夹着呼啸的西北风,东海上下起一场冰冷的大雨。秦北洋摸着九色的脑袋:“叶探长,你是有大智慧的人,未来真有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风雨如晦浪高颠簸的船头,叶克难仰望黑漆漆的宇宙,落下膝盖,沉声道:“炎黄列祖列宗在上,庚子年国人亡魂在上,建文帝在天之灵为证——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拯救我中国的黎民苍生于水火。”
秦北洋与欧阳安娜齐齐跪在船头,包括小镇墓兽九色。
海上暴雨倾盆,艄公穿蓑衣出来收帆。众人回到船舱,如在马背上,谁都没睡好觉,齐远山晕船吐得一塌糊涂。九色直接变成凝固的幼麒麟镇墓兽,羽田大树还想摸它两把,却被秦北洋推开。
折腾一夜,天大亮时,风雨渐渐小了,重新升起风帆前进。
下午,已到灰茫茫的长江口。秦北洋与九色又趴在船头,遥望万里长江形胜。
叶克难挤到他身边说:“北洋,还有件事,我务必要单独告诉你——跟它有关。”
“九色?”秦北洋看到叶克难点头,摸摸这条“大狗”的鬃毛,“你说的每一句话,它都能记住。”
“没关系,所有人都会背叛,唯独镇墓兽不会,对吗?”
“对,唯独镇墓兽永远忠诚。”
九色也会意地点头眨眼睛。
“前些天,我接到内务部的电报。”叶克难盯着九色的眼睛,“你还记得吗?盗墓贼小木交代过,军阀从白鹿原唐朝大墓里,除了挖出这只小镇墓兽,还有唐朝小皇子的棺椁。据可靠消息,装有棺椁的大车,已秘密运到了北京,被一个古董商人收购。”
秦北洋挥了下拳头:“怪不得,你要安排我赶快北上,就是为了找到这副棺椁。”
九色也抬起脑袋,把前爪搭在叶克难的膝盖上。
“你想想看,刺客为什么要找你?为什么在虹口捕房制造大屠杀?又为什么火烧达摩山?第一,在于你,秦北洋;第二,在于小镇墓兽九色;还有第三,唐朝小皇子。”
秦北洋使劲按压太阳穴,感觉脑汁不够用了:“小木说,棺椁里的小皇子并未腐烂,他的脸很像一个人——就是我。而唐朝小皇子的棺椁,恰恰就是我的出生地!因此,小镇墓兽才会把我认作主人。”
“不错,既然刺客们围绕你来行动,也必会去北京寻找小皇子的棺椁。这些家伙神通广大,警方能查到的结果,他们也一定能得到。说不定,在我们北京警察厅,甚至北洋政府内务部,都有刺客们的内线。”
“我真盼着现在就飞到北京!打开小皇子的棺椁,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值得为之而死了那么多人!”
北京!北京!
说话间,阿幽正躲在船舱,隔着竹篾的缝隙,偷窥他俩的对话……
吴淞口到了。轮船排起长队,悬挂五色旗的军舰,封锁了黄浦江的入口。岸上杀声震天,炮声此起彼伏,硝烟弥漫江南岸,染黑冬日天空。江上飘来几具血肉模糊的阵亡者遗体……
人间乐园的上海,终成北洋军阀的战场。
颠簸的船尾,只有秦北洋与欧阳安娜,加上九色一兽。即将在战火中生离死别,秦北洋握住她的手。十七岁的女孩,自然明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那什么。
雨水打湿两人头发,十指相扣纠缠,安娜摊开滚烫的手掌心,却多了一枚玉指环——几个月前,九色在上海送给新主人的见面礼,也许在唐朝小皇子的手指上戴过。
“安娜,明日起,我将远赴北京,你我天涯远隔,见此玉指环,便如见我!”
浪奔浪流的长江口,秦北洋目光熠熠。欧阳安娜已泪水涟涟,睁着琉璃色的双眼,将这枚玉指环,戴在自己左手中指——九色蹲伏在脚边见证这一刻,一千两百年前,这枚玉指环曾戴在唐朝小皇子的手指上。
迷雾中,长发飞舞的安娜,犹如一篷烈火,轻启双唇,在秦北洋耳边叮咛——
“前途珍重!他日必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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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墓兽》第一卷“北洋龙”连载至此!
明天,接着更新《镇墓兽》第二卷“天国学堂”!
秦北洋与镇墓兽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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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天国学堂“ 开篇章
醉拍阑干酒意寒,江湖寥落又冬残。
剧怜鹦鹉中州骨,未拜长沙太傅宫。
一饭千金图报易,几人五噫出关难。
茫茫烟水回头望,也为神州泪暗弹。
——郁达夫《席间口占》
《镇墓兽》第一卷“北洋龙”告一段落,第二卷“天国学堂”接踵而至。
第一卷的开头,庚子年,主角秦北洋在白鹿原唐朝大墓的地宫棺椁上出生。
感谢大家陪伴我一路走到第一卷的结尾,秦北洋在达摩山屠龙,揭开庚子赔款百万白银答案的谜底,又在东海夜航船上立下誓言。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吴淞口是长江的尽头,是从海洋深入中国内陆的,大江与大海的交汇点,一场血战在秦北洋的面前徐徐展开。
不言自明,秦北洋与小镇墓九色,以及他的安娜、阿幽、远山、名侦探都将展开新的旅程与挑战。
镇墓兽的秘密,依然云遮雾罩,刺客们蠢蠢欲动……
为何,我在第二卷“天国学堂”的开头,要引用一首郁达夫的诗?因为在后半段你们会看到他,而这首诗出自于郁达夫先生的自传体小说《沉沦》,无论从小说还是这首诗,都代表了当时中国年轻人的心境——
“茫茫烟水回头望,也为神州泪暗弹”
(《镇墓兽》引用了许多古诗,因我爱诗,而与秦北洋同时代的五四时期的名士之中,私以为,古典诗词最强的就是郁达夫先生。还记得第一卷里也引用过郁达夫先生的文字吗?若你记得,请在本章说或书评区留言给我看看!)
为何第二卷后半段会出现郁达夫先生?
因为,第一卷“北洋龙”最后一章,名侦探对主角的期盼——
“你不但要在中国读书,还要去国外,见识东洋与西洋的文明,才配得上达摩山伯爵的封号,配得上你的百万白银,还有你的姓氏与鹿角胎记。切勿辜负你养父的遗愿!”
对了,第二卷的主题,就是两个字“学习”。
对秦北洋来说,人生才刚刚展开,无论关于镇墓兽,还是世界的真理,宇宙的奥义,还有本书所要探寻的种种终极真相。
你将跟随秦北洋与九色的步伐,同他一起学海无涯苦作舟,一起渡过茫茫的命运之海,历史之海,镇墓兽之海。
第一卷,连载过程之中,本书上架进入vip了,能陪伴我到今日的朋友们,都是真读者,真粉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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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感谢本书粉丝榜上的盟主、宗师、掌门、长老、护法、堂主、舵主、执事们。
同时,我已设置好了我的粉丝称呼——墨者才俊。
后面两个字是谐音,不解释。前面两个字“墨者”,其实是《镇墓兽》全书的主题之一,有心者大可以百度一下。
好啦,有一位粉丝“禁哥”在讨论区里发过一首诗,被我收入精华——
镇墓之兽帝王心,
九重格局十岁临。
千年龙脉皇陵护,
一代工匠泣血衣。
先不论诗歌好坏,但读者有心了!感谢。
好,接下来,就请进入《镇墓兽》第二卷“天国学堂”的漫长旅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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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们!
第一章 吴淞口
民国六年,西历1917年12月7日,下午三点。
吴淞要塞,五色旗高高飘扬。
白昼焰火般的弹幕,射向百年以来中国最坚固的炮台。一整个师的军队,同样在五色旗下展开散兵队形,发动乃木希典式的肉弹攻击。寒风萧瑟的江南田野,马克沁与加特林机关枪舔着火舌,像死神收割麦田的镰刀,撕破无数中国青年的胸膛,仿佛空运到欧战西线堑壕战场,集体大屠杀的人间地狱……
吴淞口,百舸争流的长江波涛上,东海达摩山的一叶渔船,挤在艨艟巨轮之间……有的来自中上游的汉口重庆,有的带着东瀛横滨神户的水草,还有的穿过苏伊士运河或巴拿马运河甚至好望角与麦哲伦角,跨越大半个地球等待进入上海港。
风起于青萍之末,秦北洋坐在颠簸的船尾,望向中国大陆的赤县神州。正前方是吴淞口的杀戮战场,眼看自己要被投入这滚滚洪流。
同样十七岁的欧阳安娜,靠在他滚烫的肩头,左手中指套着玉指环。在她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一座熊熊燃烧的堡垒。
化身为大狗的镇墓兽九色,迎着长江北岸吹来的寒风,正襟危坐,枕戈待旦。
单桅渔船上的乘客,还有北京警察厅的名侦探叶克难、十七岁的齐远山、日本羽田商社少东家羽田大树,以及十四岁孤苦伶仃的阿幽。从达摩山救下来的一对童男童女,瑟瑟地缩在船舱内。
叶克难当机立断,让艄公继续西行。长江口,冬天风高浪大,轮船容易碰撞。而这小小的渔船,如同蚍蜉撼大树,万一撞上就会立刻散架。
渔船扬帆疾行,驶过宝山炮台湾。扼守长江的吴淞要塞,已在火海之中。靠近芦花飞舞的堤岸,大家聚拢船头。
遽然间,一个回头浪拍来,竟把齐远山失去平衡,坠入滚滚长江!
他是旱鸭子,加上晕船呕吐无力,眼看要被浪涛吞没。秦北洋立时脱去外衣,跳下冰冷的江水。
叶克难、欧阳安娜、阿幽、羽田大树都在船头叫喊,艄公们却不敢下水。
十二月的长江极寒,吴淞口三夹水有急流漩涡,水情复杂凶险,凡是跳下去救溺水者的,十有八九同归于尽,被淹死鬼活活拖死。打捞尸体的小船围拢过来,已准备开价捞尸了。
冒着热气的波浪中,秦北洋忽隐忽现,腋下拖着挣扎的齐远山。两个少年奋力扑腾,竟然战胜了冰冷长江,踏上宝山江岸的石头大堤。
大片枯黄的芦苇与石头堤岸间,秦北洋的头发滴水,面朝渔船上的欧阳安娜,连喊带跳地让她放心。齐远山跪在地上喘息,痛苦地咳出吃入肺里的水,两天内的第二次溺水,让他下定决心要学会游泳!
忽然,渔船上的人们脸色大变,叶克难大声呼喊。秦北洋正在疑惑,一支刺刀已顶在后背心上。
芦苇丛中冒出无数荷枪实弹的士兵,蓝色军装的北洋军。面对寒光闪闪的刺刀,秦北洋已知断无胜算,刚想解释几句,脑袋被枪托砸了一下。士兵们杀红了眼,刺刀上滴着血,向江上船只开火,警告不要接近交战区域。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秦北洋与齐远山被绑上一辆马拉的大车,送入戒备森严的宝山县城。后面跟着十几辆大车,装满缺胳膊断腿的伤兵,呻吟与哀嚎冲天,沿着车辙洒下男儿碧血。
“这是谁的军队?”
浑身湿透的秦北洋,胸口的暖血玉逼退寒气。
齐远山在北洋军当过兵,但他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年头的军阀,今天是拜把兄弟,明天就真刀真枪干上,谁搞得清楚?不过嘛,听口音,很多都是我们直隶省的老乡。”
整个县城驻满了士兵,他俩被押入关帝庙,有块不起眼的牌子“中华民国江苏省陆军临时军事法庭”。
“糟糕!”
齐远山正要挣扎,已被强行推到一张长条案前,后面坐着戴袖章的军法官与书记官。
军法官只抬头看了一眼,不耐烦地问:“名字?”
“齐远山。”
“秦北洋。”
“所在部队的番号?”
“我们就是老百姓。”
军法官拍了拍桌子:“你们身着便服,从长江里爬上来,潜入我军阵线后方,分明是对面浙军的奸细!”
齐远山瞪大了眼珠:“你们是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