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故事会-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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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新房。就在二楼的过道上,安老师用早已藏好的铁棍或是榔头之类的凶器从背后猛击袁老师的头部,然后将受了重伤陷入昏迷的袁老师从楼上倒蹿了下去,让她的头部再次重重落地,以掩盖她头上受伤的痕迹,对了,那天一定飘着雨,楼下过路的人少,这样也可以解释为甚么一位年轻的老师会从二楼上滑倒下来,因为下雨没有栏杆的过道很湿滑,安老师也可以从容地用水清理溅出的血迹而不被谁怀疑,任那个垂死的人在楼下挣扎,直致断气。”
顾涛张着嘴,高远声分析得如同亲见,除了他想象的那个杀人场景,其他的都符合,那天确实下着雨,新的教师宿舍楼暂时停工,现场完全无人,二楼道的栏杆也确未装好,只有一长段空空的湿滑的过道,这一切都使后来到场的警方确定袁老师是失足滑落,头部撞到水泥地面上致死。“也许你说得对,”顾涛终于回过神来,“但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就是安老师杀……害死了袁老师,她们的关系很好,而且她可以躲在暗处害死任何一位分到新居的老师而不被怀疑,她没有必要把自己置于嫌疑之地。”
“也许吧,”高远声态度模棱两可,“她们的关系很好,而且安老师当时正在现场,这确实很可能把嫌疑引到自己身上,可是人们只会把这看做一场意外,并未认为这是一场谋杀,她是安全的,而且她杀害袁老师是有着深意的,我相信有理由分的新居的老师还很多,学校未必会把一所因为意外而空出来的房子就此分给她,只是当一个痛哭的老妇人在现场自怨自艾的时候,这情景会深深地刻进人们的脑海里,安老师和袁老师是很亲近的人,既然袁老师已经死去,那么就把房子分给安老师吧,安小雅,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她会把握人们的心理,引导人们的潜意识,最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顾涛叹了一口气,高远声又说对了,他想起当天安老师在雨中抚着袁老师的尸体痛哭的情景,“都怨我,那过道没有栏杆,湿淋淋的又滑,我应该和她一直在一起,也许她就不会摔下来了。”顾涛突然觉得高远声才是一个可怕的人,他远比安老师更可怕,因为他能精准地分析一个人的心态。
“可是你还是没有证据。”顾涛道。
“这不一定,”高远声道,“确实没有一个人看到这场谋杀,但是那个受害者,她很清楚是谁杀害了自己。”
“可是她已经死了!”顾涛道。
“是的,”高远声慢吞吞地道,“但是谁说死人不能为自己复仇?”
赵晨打了一个寒噤,她想起紧跟在安老师身后的那个飘乎的身影,她迟疑地站了起来,高远声比了个手势,“这是世间的因果循环,你无法阻止的。”他的声音很冷酷,赵晨又迟疑地坐了下来。
“可是,袁老师在宿舍楼还未建成之前就已经死了,”赵晨突然道,“可是她为甚么一直等到今天才出现?”
“她一直在的,但是她没有办法为自己复仇。”
杨永平想到那个伏在起上满身血迹的女人,她确实一直在的!
“为甚么?”赵晨道,顾涛看看他们,又看看高远声,他并没有经历这个夜晚的冒险,他不懂他们在说些甚么。
“因为安小雅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她不会害怕任何东西,对于这样的一个人,一只鬼是没有办法接近的。”高远声道。
“你的意思是,安……安小雅在今天晚上突然失去了这种自信?”赵晨又道,“这又是为甚么?”
“是的,她确实在今晚失去了她的自信!”高远声抛掉烟蒂,“至于为甚么,我想你们想知道的答案,就在这三本笔记里。”
他坐了下来,拿起一本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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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往事
(全本小说网,。)
一九六九年七月上旬的一天早上,淡黄色的阳光撒在马路上,虽是清晨,但已带给人初夏的炙热,马路上的车很少,人也很少,毕竟这时还很早,安小雅迎着阳光走在马路上,这是一个看上去安静沉稳的少女,她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肩上斜挎着书包,让人误以为她是一个急着赶到学样去报到的学生,可她已经在市里的文工团工作快一年了,虽然文工团基本上没有组织什么演出,而她也只是托关系在文工团里暂时上班,但是她很喜欢这份工作。
安小雅用手挡住迎面刺目的阳光,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她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握着背包带子,将背包捊了捊,找到一个比较舒服的背法,看起来她的背包份量不轻,她掏出裤兜里的手绢,擦了擦汗,看着树荫外越来越炙热的阳光,喘了几口气,接着向前走。
她是去华光艺术学校报到的,为了庆祝伟大祖国二十岁的生日,省里安排在九月三十日组织一次文艺汇演,各城市都要出演一个节目,她所居住的小城决定演出一幕舞剧,在各个文艺单位抽调女孩子进行集训,她很幸运地被抽中了,如果这次演出成功,她在文工团的工作也许会转正,当然这还得靠她最好的朋友的父亲帮忙,所幸她这个最好的朋友也参加了这次集训。
“喂,同学,你的手帕掉了!”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安小雅回过头,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张浅黄色的手帕,向着她挥着手,那是她的手帕,一定是刚才掉落在地上了,女孩急急地追了上来,她喘着气,将手帕递给安小雅,“谢谢!”安小雅接过手帕,随手揣进了裤兜,她看了一下那个女孩,女孩穿着白色的衬衣,一条洗得泛白的蓝布裤子,白网鞋上用白色的布细心地打了两个小小的补丁,不仔细看却是看不出来,女孩的手里拎着一只扎得紧紧的塑料编制袋,隐约可见上面写着“xx牌尿素”,她的肩上挎着黄布书包,头发剪成上海式,更衬出一张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女孩鼻尖上沁出几粒细细的汗珠,笑着左边脸脸颊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这是一个很甜的女孩,她喘着气,说道:“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我,你在想什么哪?”安小雅淡淡地道:“对不起,我在想点事,出神了。”女孩笑道:“你是去华光艺术学校报到的吧?”安小雅并不惊奇,这条路的终点就是她需要报到的学校,看女孩情形,也是去学校报到的,果然女孩笑道:“我也是去报到的,咱们一道走罢。”她不由分说地从安小雅的肩头上取下了书包,挂在自己肩上。
两个女孩并肩走着,“我叫班珏。”女孩道:“你呢?”
安小雅道:“我叫安小雅。”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冲着街对面大声叫道:“秋月!苟秋月!”马路对面一个女孩转过头来,“小雅!”她奔过马路,“吱”,一辆汽车紧急刹车,“找死呀!”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来骂道:“你不要命了?”他看清了是一个美丽的女孩,不禁微微一呆,那叫苟秋月的女孩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她飞快地跑过马路,抓住安小雅的肩头摇了几下,笑道:“你这么早呀。”安小雅笑道:“你也早呀,我一早去叫你,你爸爸说你已经出发啦。”苟秋月看见站在一侧的班珏,她放开安小雅,向班珏伸出手去,“我叫苟秋月,市文工团的。”班珏急忙放下手中的编制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叫班珏,是京剧团的。”她打量着苟秋月,苟秋月穿着月白色的连衣裙,腰间束着一条浅绿色的腰带,黑色带袢儿的皮鞋,两根粗粗的辫子搭在肩上,额头上短短的刘海,一张瓜子脸,眼睛十分灵动,一缕没结进辫子的头发掠在颊上,越发显得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班珏由衷地道:“你真漂亮。”苟秋月愣了一下,她哈哈笑了起来,“你也漂亮的。”
三个女孩一齐向着学校走去。
“我说,”苟秋月道,“班珏,你会唱京戏?”
“不,我是演武旦的,唱的很少,上台就是打来打去。”班珏道。
“啊,你真厉害,”苟秋月瞪圆了眼睛,“我知道的,就是那种背上插着旗帜,然后将对方扔来的长枪一根根踢回去的。”
“就是那个,”苟珏笑道,“只是我还没那本事。”
安小雅安静地走着,她不懂京剧,也不喜欢京剧,她从班珏的肩头取下自己的书包,“前面已经到学校了,我来背吧。”
“苟秋月!”
“到!”
“班珏!”
“到!”
“安小雅!”
“到!”
“陈盈!”
“到!”
老师在队伍前面点着名,班珏悄声对着站在身边的苟秋月道:“咱们三个的名字排在一起,要是一会分宿舍的时候也在一起就好了。”她好不容易在这里认识了两个朋友,她想和她们住在一起,苟秋月也悄声道:“那好办,一会咱们去找老师,请她安排在同一间宿舍。”她用肩头靠了靠站在她另一旁的安小雅:“小雅,你说呢?”班珏的目光越过苟秋月,看向安小雅,安小雅没有说话,她轻轻点了点头,苟秋月笑道:“那好,咱们一会去找老师……”站在队伍前面的老师突然停止了点名,一脸严肃,冲着三人的方向说道:“注意队伍纪律!点名的时候不要说话!”苟秋月伸了伸舌头,站直了身子,她装作一本正经地看着前方,班珏轻轻的“嗤”地一声笑。
“今年的十月一日,是我们伟大祖国的二十岁生日,省里决定组织一场隆重的庆祝演出,市革命委员会安排由我校组织我市的参演节目,经过商讨和向领导请示,最后决定演出革命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中的第四场‘在红军的营地上’,这场芭蕾舞剧当前虽然还在酝酿之中,但我们一定要走在前面,按照周总理芭蕾舞剧一定要“革命化、民族化、群众化”的指示,表演这一场舞不但有着较高的艺术意义,而且还具有深刻的政治意义,你们都是各单位选送来的优秀演员,希望你们再接再厉,艰苦训练,圆满完成这次市革委交给我们的这次演出任务。”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站到队伍前面,他摇头晃脑,“本校对这次演出的训练也非常重视,专门安排了本校最好最年青的舞蹈教师来指导这次训练,而且他也会在这场演出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雷老师……”矮胖男人向站在一边的另一个男人点了点头,那男人走过来站在了队伍前面,矮胖男人带头鼓起掌。
“同学们好,”那男人弯了弯腰答谢掌声,抬起头来,同学们看着他,这是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四方脸,浓浓的眉毛,额头微皱着,他大约三十岁,一身紧深灰色的运动服,他道:“我叫雷山,这次演出由我带着大家训练,我也参加这次演出,”他停顿了一下,“我演洪长青。”同学们又鼓起掌,雷山接着道:“所以我希望大家别把过于我当做一个老师,可以当做一个同事或同学,或者朋友。”说完雷山又鞠了一个躬,“你们的花名册张老师已经给我了,点名的时候我也大概看了看你们谁是谁,当然,这么多同学我不可能一下子全记住,不过在训练的过程中我们会进一步熟悉的。”他侧头看了看那校长,校长摇了摇头,雷山转过头来,“张老师一会给大家安排宿舍,今天大家先整理好,准备好,明天开始训练,解散。”女孩们一窝蜂拥到那点名的张老师面前,叽叽喳喳地说道话,那张老师说道:“慢点,慢点,一个个说。”雷山笑着摇了摇头,和矮胖男人走了。
班珏、苟秋月和安小雅如愿以偿,在苟秋月的一再请求下,三人分在了同一间宿舍,宿舍楼是一栋教学楼,临时将二楼的一排教室改成了宿舍,一群女孩在张老师的带领下上了二楼,然后各自分散在自己的宿舍里,三人的宿舍在最左边的一间教室,苟秋月打开了锁,轻轻推开了门,一股子霉味从门缝中扑出,苟秋月皱了皱眉,班珏却是一下子将门大大的推开,宿舍里放着两张双层床,两张小桌子,晨晖透过窗子,在屋里映出一道金黄,无数灰尘在阳光中飞舞。
班珏和安小雅整理自己的行李,苟秋月用手揩了一下床的边沿,上面马上留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她又看了看宿舍的窗子,窗子上钉着铁条,“简直象监狱一样,这叫人怎么住?”苟秋月埋怨道。
安小雅坐在床沿上,她选择了一间床的下铺,正在一件件地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床前的小桌上,她道:“只有这条件了,将究住吧,反正也只两个多月。”她四下打量了一下道:“看起来象是很久没住人了。”苟秋月撇嘴道:“这学校早就停课了,学生们都闹革命去了。”安小雅道:“哦……”她并不觉得意外,她拿出一张毛巾,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