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故事会-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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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就告诫我,千万别照镜子,镜子会把人的魂魄照走!”两人不由得转头打量屋内,确实没有镜子。老人却笑了一笑:“这些都是传说,其实我奶奶的自缢是另有原因的。”
两人都不吭声,这种家族中一位先辈的自杀,说不定隐藏着甚么不想为人知的秘密,一般都是讳莫如深的,自己不能随便打听,不过两人都看着老人,目光中带着某种迫切,老人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叹道:“我爷爷是邹家唯一的香火,当时大奶一直没有生孩子,祖爷爷让爷爷娶一房妾,大奶气不过,就上吊自缢了。”“哦。”高远声道,原来是这样,男人娶妾,这在封建社会很常见,可在清末民初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当时各类新思想兴起,作为女人,她们也有了一夫一妻的观念,所以往往对于丈夫娶妾据理力争,不过她们是当然的弱者,结局也往往是个悲剧。
龙承辉的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梦中那个可怕的形象,鲜红的指甲,翻白的眼球,还有那长长的舌头……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三个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老人看着龙承辉,他的眼光里依然那着那种不同寻常的味道,现在连高远声也觉得有些奇怪了起来,老人突然对龙承辉道:“关于那面镜子,我只知道这么多,不过对于你,我觉得非常奇怪,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他慢慢扶着藤椅的扶手站起身来,“两位请稍坐。”他掀开布帘,走进隔房,高远声和龙承辉又同时交换了一个莫明其妙的眼神。
过了一会,老人出来了,他抱出来一个小小的藤条箱子,放在桌上。
箱子里是几本泛黄的册子,两个小小的卷轴,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老人从箱子底翻出来一个很大的木制相框,他递给龙承辉,龙承辉接过,这是一张老式照片,高远声探头过去,两人突然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照片照得很清楚,背景似乎是一个院子,一堵大大的石照壁前面放着两张太师椅,椅上上端坐着两个老人,坐在左边的长袍马褂,瓜皮小帽,瘦削的脸,山羊胡须,眯着一双眼,左胸前垂过一条细细的略呈花白的辫子,坐在右边是个老妇人,她穿着斜襟短袄,袖子很宽大,头发梳得光溜溜的,一支垂珠的簪子插在脑后的发髻中,她起来很慈祥,那山羊胡须的老人则面无表情,正襟危坐,老妇人的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大约二十多岁,明眸雪肤,容貌极美,最让高远声和龙承辉吃惊的是站在山羊胡须老人旁边的一个青年男子,他很随意地扶着椅背,其他三人都穿着老式的晚清服饰,唯有他穿着西装,显得有些卓尔不群,高远声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龙承辉一眼,龙承辉则大张着嘴,照片上的那个青年男子,和龙承辉长得一模一样!
老人道:“照片上坐在椅子上的老人,男的是我的祖爷爷,也就是我爷爷的父亲,女的是我的祖奶奶,这是他们留在世上唯一的照片,也是他们一辈子唯一照的照片,站着一侧的是我的姑奶奶,是我爷爷的姐姐,这个……“老人指着照片中的青年男子,“他就是我的爷爷。”
“他的爷爷!?”龙承辉想道,他看着照片上酷似自己的青年,心里一阵阵发紧,隔了一会,他问道:“照片上怎么没见到您的大奶?”老人又从箱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龙承辉,这张照片没有相框,照片的边角已经大面积泛黄,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不过照片中间的两个女子却是非常清晰,一个女子坐在一个亭子里,她微微俯身,面带微笑,正用一把小刷在手指甲上仔细地涂抹着甲油,另一个女子站在她的侧面,手里握举着一个小瓶,看她的装束,似乎是一个丫头,高远声和龙承辉这次都没有作声,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亭中坐着的女子虽然服饰不同,但她的脸,明明确确就是张静珊,老人道:“坐着的这个女子就是我的大奶,那面镜子就是她的陪嫁。”龙承辉握着照片的手不禁微微发抖。
高远声从龙承辉的手里接过照片,这桩离奇得难以想象的事让他极为震惊,他很仔细地审视两张照片,甚至还用手轻轻搓了搓照片的表面,这不是伪造的!这照片确实有着几十年以上的历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照片递还给老人,他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龙承辉,他终于明白老人为什么会用那种奇异的眼光打量着龙承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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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百年前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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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远声道:“这两张照片是甚么时候照的?”老人道:“已经有一百多年了,那时候我爷爷和大奶成亲不久。”
“哦,”高远声沉吟道,“那么这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是的,我爷爷和大奶生活在清代末年。”老人翻了翻箱子,又拿出一本册子,高远声和龙承辉看到册子扉页上用毛笔工楷写着《邹氏家谱》四个字,老人随手戴上挂在颈上的眼镜,眯着眼翻了几下,把家谱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他们看。
家谱上写着:“邹建晨,字仕衡,生于光绪十年丑月,妻,娘家顾氏,名淑惠,生于光绪十二年子月,享强寿,亡于宣统二年寅月,无出。妾,娘家陈氏,名珠湘,生于光绪十六年子月,亡于民国七年卯月,生一子。”
老人取下眼镜,道:“邹建晨就是我爷爷,也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他在我大奶去世后不久后娶了我奶奶,在我爹还没有出生他就离家出走了,后来一直没有消息,有人说他去了武昌,参加了革命党,有人说他去了广州,不管他去了哪里,最后他也没有回过乡。”说到邹建晨,老人的语气淡淡的,他接着道:“至于我大奶,我听我奶奶说过,她是个性格很温柔的女人,又有文化,只是在感情上过于执着偏激,可是偏偏因为生不出孩子,而我爷爷是邹家长房唯一的男丁,家里就让他讨一房妾,生个儿子延续香火,听到这话,大奶气不过,想不开就上吊自尽了。”高远声缓缓点头,他沉思了一会,他想象着百年前这两个恋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他们的结局是凄楚的,百年后又有一对恋人也正面临着生死离别,他的心里突然隐隐泛起一个念头,也许老人的大奶并不是自杀的,而是另有更为离奇的原因!如此说来,张静珊……
他看了一眼龙承辉,龙承辉那一脸迷茫现在又增加了极度的震惊,高远声突然对他产生了一种惋惜和同情,他不想他的朋友遭遇百年前邹建晨和顾淑惠相同的命运,可面对如此离奇的情形他又能如何呢?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那面镜子上,百年前后的夫妻如此诡异难言的遭遇,起因竟是因为同一面镜子,难道那面镜子真有如此邪恶的魔力,又或者确有一只吊死鬼躲在镜子里,凡是照过镜子的人都会被它蛊惑而选择走向死亡?他定了定神,问道:“邹老,您知道那面镜子的来历吗?”
“知道,”老人道,“那是我大奶的嫁妆。”高远声哑然,这是他早已知道的情况,他又追问:“那在这之前呢?那面镜子是从哪里来的?梳妆台和凳子是谁做的?”老人犹豫了一下,他道:“我听我奶奶说过,梳妆台是大奶的嫁妆,是大奶的父亲在她出嫁前亲手制作的,还有那只凳子。”高远声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如此精美绝伦的东西竟然出自一个就在这小城居住过的普通“教书匠”之手,这简直不可思议,看来那顾淑惠的父亲也不是寻常人,想了一下,他又道:“请恕我冒昧,我想知道,当年您爷爷和您大奶是怎么认识的?”
老人又从箱子中拿起一本册子:“除了那张照片,我爷爷还留下了一样东西,他当年在省城念了几年书,接触了一些进步思想,也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高远声和龙承辉同时精神一振,没想到一百年前的人竟然会写日记,而这日记竟然会保存到现在,这本日记肯定记着许多早已被时间遗忘的东西,而最为关键的是,也许在这本日记里能发现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
高远声接过那本日记,他随手翻开,令他吃惊的是里面的字居然是用钢笔写的,而且是白话文,很是通俗易懂,日记的内容有的长篇大论,有的却只短短几句话,而且并不是每天都写,感觉有些凌乱。
“省城真是远,好远的地方,感觉马车不停地向前,好象永远也没有尽头,整整走了十四天,不过终于到了……
“学里竟有几个女同学,不象家乡里女孩子是不用上学的,就算要读书,或是上私塾,或是进女校,我认识其中的一个,她叫顾淑惠,父亲就是东城公学里的顾先生,曾经教过我,很小的时候我也见过她,那时候她有时也同我一起念书,不过现在相互之间已经完全陌生,虽然如此,仍是令人感到兴奋,竟然会在遥远的省城里看到了自己的同乡和幼时的同学,顾淑惠的原籍其实在西南,一个比较边远的地方,播州,不知道为了甚么原因迁到城里来,不过对于顾先生,爹常常说他是个教书匠,爹说到他的时候语气很是不屑,真是奇怪,一个教书先生的地位在爹的眼里竟还不如一个读书的蒙童,这可能是读书人以后可能会有功名的缘故吧?……
“和顾淑惠谈了一个早上,与其说是谈话,不如说是争论,她很有思想,对时事的分析也很有道理,最后我被她说服了……
“顾淑惠的成绩考了全校第二名,全校前十名里她是唯一的女孩子,看起来她十分开心,校长表扬她的时候,她羞红着脸,真是可爱……
“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想和顾淑惠在一起……
“同学拿我和淑惠开玩笑,我生气了,而淑惠却是垂头不语,难道她对我也有了感情?……
“今天带着淑惠回家去看望爹娘了,老家的婚姻大都是由长辈包办的,而且父亲对于她爹有些成见,所以回家前心里有些忐忑,但情形还算好,爹虽然对淑惠的家世不甚满意,对女子念书也很不赞同,在他的思想里,女子无才就是德,女子的书念得再好也成就不了功名,但是他并没有对淑惠表现出明显的不满,娘喜欢淑惠,只是对淑惠没有缠足她心有芥蒂,‘不象个大家闺秀’,不过爹娘最终还是接受了她,看来我要成为乡里第一个自由恋爱成功的人了。较为开心……
“终于要和淑惠成亲了,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揭开盖头的时候,淑惠真是美,她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我会用一生陪着她,保护她……
“淑惠告诉我,娘老是悄悄问她有感觉了没,她红着脸摇头,为此她也感到很烦闷,成亲一年多了,一点有喜的感觉也没有,我告诉她,不要心急,可是,咱们快有孩子罢,我也想有咱们自己的孩子……
“淑惠今天在房里摔倒了,门上着闩,把我急坏了,我和邹禄把门撞坏才进去,淑惠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吓得我和竹香急忙把她扶上床,找了几个郎中,都说是受了惊吓,受了惊吓?屋子里有什么会让淑惠觉得害怕?我仔细看了屋里,连床下都看了,甚么都没有,我问淑惠,她不理我……
“二姐回来了,不过她并不是来探淑惠的病,总是感觉她回家来就没有甚么好事,果然,今天爹发怒了,说淑惠一年多没开怀,爹让我讨妾,竟然还是姨妈的女儿秀云!从小我就把她当妹妹看待,我没答应,这定是二姐想出的主意!……”
“今天竹香偷偷对我说,说少奶奶变得好奇怪,她进房里总感到有些害怕,我骂她胡说……,不过淑惠近来总是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她说话的腔调也变得很怪……
“淑惠真的变了,老是一个人默默坐在梳妆镜前,也不搭理我了……
“今天爹又把我叫去训话,娘也劝我,二姐也帮着搭腔,他们就是想叫我讨妾,我告诉他们,我一生一世只守着淑惠!……
“姨妈那边还是没有回话,听娘说是为了自家女儿是嫡出,嫁过来当二房姨妈不乐意,这样最好……
“淑惠告诉了我一些奇怪的事,她叫我写下来,并且看着我塞在她刻着记号的那棵树的树洞里,她从不做这些孩子气的事,不过我却是很开心,自从她生病以来,这是她和我说话最多的一天……
“家里给我的压力越来越大,娘竟然请了道士来家给淑惠驱邪,淑惠会受不了的,这是一种歧视,她整天坐在镜子前发呆,她是不是也感受到了压力?我决定了,我要带着淑惠离家出走……
日记在这断了几天。
“今天淑惠下葬了,一定是家里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悬梁自缢了!死前她还穿上了成亲时的婚服!她不想死的,她还怀念和我在一起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