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环-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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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我看到了小偷的衣角,又看到了小偷穿的衣服,甚至看到了小偷的脸——她竟然是个女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小偷是个女人,已让我非常惊讶,入室偷窃不多是男人干的事吗?女人如果参与的话,在外面打掩护可能更加适合,怎么她竟然亲自上场了?一个入室的女小偷不能说没有,但这个女人更奇怪,她没有把桌上以及橱柜里的东西拿了往自己的包里装,而是拿了根拖把在那里拖起地来。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已经完成了偷窃,想插掉地上的脚印,让事后的追踪变得困难。她果然是一个颇有经验的窃贼。
看到小偷是个女人,我更加不怕了。只是这个女人看上去五大三粗的,个头很高,应该颇有一些蛮力,我思量再三,觉得还是必须小心一点。或许我不应该在此时出现,而是等她摸索到我附近的时候,守株待兔,我再狠狠地一棍打下,那时她措手不及,必然被我打倒在地,再把她五花大绑了送去见戴维,看她还有何话说。嗯,这个计策甚妙,我越想越得意。想到这,我就握紧了短棍,高举过头,只等她一边扫地,一边一步步后退,退到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偷袭。
我躲在楼梯拐角的墙后,这是一个很好的隐藏点,离一楼的地面不是很高,又不容易被发现,如果那个小偷胆敢退过来,正好可以落在棍棒击打的范围内。我似乎已经看见这个女人被击中后倒在地上,全身不停地颤抖着,带着哭腔恳求我放了她,并且可能说出她或家人正在遭受的种种不幸,如有八十多岁且罹患重病的老母或者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等等,等等。
想到这里,我忽然心中一动,我的心突然软了下来,我需要这样残酷地对她吗?如果她真的需要一些生活必需品,如果她真的需要维持生计,就让她拿走一些东西又能怎样呢。可是我不能当作没有看见啊,我也应该让她知道入室行窃是龌蹉下流的勾当,万万不可再犯吧。
唉,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
是要袭击她吗?不管怎样,这种暴虐的做法还是让我心慌,我没有用东西真正地打伤过任何人,我想这一棍如果狠狠地打下去,说不定当场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恐怖至极,或许……或许一不小心打死了她,这是……是正当防卫吗?就算是正当防卫,或许也属于防伪过当,要去坐牢的吧。
想到这里,我的手开始有些颤抖。我应该用尽全力打她呢,还是稍微敲打一下就可以了?可是,我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一棍子没有把她打倒在地,她反扑过来,后果……
天哪,为什么她可以那么凶残地对我,我却必须温柔地对她?
我头脑里简直混乱极了,眼看她一步步地就要退到我可以击打的范围内了,我还在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天哪,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手心满是汗水,短棍几乎就要从我的手中滑脱。
正在这时,突然“咚咚咚”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来了?
此时,我偷眼看见那个窃贼正快步向门边走去,好像是要去开门的样子。
啊,她还有同伙!
幸亏我刚才没有打她,如果被她的同伙发现,我的下场或许和她一样可悲。
那个小偷若无其事地走到门边,也不看看门外到底是谁,就把门打开了。
进来的人竟然是侯凯胜!
侯凯胜竟然是她的同伙?
小偷见到侯凯胜,竟然没有任何吃惊的表现,反而非常热情地招呼他进来,好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好像在自己的家里接待一位熟客似的。
我几乎愤怒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奇怪的是,侯凯胜见到她不但不惊讶,甚至连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好像和这个女人非常熟悉,也知道这个女人此时就应该出现在我这里一样,因此见女人打开门后,就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好像也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一样。
我忍不住四处把房屋打量了一番。
我甚至有点糊涂了。
这里是小偷的家?
这里是侯凯胜的家?
这里是我的家?
难道这里不是我的家?难道这里只有我才是外人?难道昨天晚上我走错了路、进错了门?
我忍不住四处把房屋又打量了一番。
可这明明就是我居住的小楼啊,落霞小楼,一点都没有错。这里的一切我还是那么熟悉,我的东西还在那里放着呐,怎么突然变成了别人的家?
我有点糊涂了,像是在做梦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小偷请侯凯胜进门后,一转身,正好看见我拿着木棒躲在楼梯的转角处,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我。我的目光也直直地盯着她。
她既然发现了我,偷袭的计策自然就破产了。
我把手中的木棍轻轻地放在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楼来,一直走到那个小偷的面前。
我才是这幢房子的主人,我凭什么要怕一个入室行窃的小偷!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里?”我直视着那个小偷的眼睛,挺起胸,理直气壮地斥责道。
那个女人见到我以及听见我的这番话,竟然毫不惊慌。
哎呀呀,现在的小偷,胆子竟然都练得这么大了,被主人发现了竟然连一点惊慌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显得沉着冷静,甚至比主人还要沉着冷静,旁人看见,可能都会怀疑她才是这幢小楼的主人,而我却是一个疑神疑鬼的小偷了。
不过还好,她很快就承认了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原来主人您在这里啊。”那个女人平静地说道。
“你到底是谁?”
女人还没有回答,侯凯胜就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说道:“你们之前没有见过吗?戴小姐,自从小兰到我这里以后,你这幢小楼总要有人帮助打扫、整理,做些清洁工作呵。这位赵阿姨就是大管家吩咐过来替代小兰,帮助打扫这幢小楼的。”
我打量着这位赵阿姨,只见她穿着一身粗布衣服,衣服上印满了蓝色碎花,她的头发挽成一个髻扎在脑后,上面插着一根簪子,正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疑惑地问道:“真是这样吗?大管家怎么没有对我说过?”
侯凯胜说道:“这是昨晚大管家在宴席上提起的,他想到小兰离开这幢小楼后,你这里工作又忙,没时间照料起居生活,寻思总要找一个勤快老实的人来帮你,又不能和小兰相差太多,左思右想,除了赵阿姨外,实在想不出其他合适的人选了,就安排她过来了。”
那个叫“赵阿姨”的女人也在一旁笑呵呵地说道:“我是今天才来的。主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做得让主人满意。”
“真的是大管家安排的?”我仍然有些茫然。
“是的。”他们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昨天晚上提起的?”
“不错。”
“你怎么说的?”这是在问侯凯胜。
“我只是附和了一下而已。”
“你没有自己的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同意,因为你实在需要一个像小兰那样的人来帮助你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渐渐安静下来,说道:“大清早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进了屋子,我还以为是窃贼呢。既然现在由赵阿姨到这里帮衬打扫屋子,收拾房间,我需要的时候就叫你吧。你看,这里平时也是蛮干净的,并没有十分要紧的事情需要天天来打扫,你就隔天来一次吧。”
赵阿姨应道:“既然主人这么吩咐,我就照主人说的,隔天来一次。您看,今天是八月八日,我就逢双号过来给您打扫房间吧,主人您认为如何?”
“好,就这么办吧。如果今天你的活已经做完了,就请先走吧,我还有事要和侯医生说。”
赵阿姨道了声谢,走出了小楼。
我看着侯凯胜,问道:“是你向戴维提议要她过来的?”
侯凯胜惊讶地看着我,说道:“正是。”
“我不需要。”我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里没有一个人来帮忙真的不行啊。”
“侯大名医,不需要你费心啊。”我没有给他好脸色,“我这里只能容得下小兰,小兰走后,其他任何人来我都会感到不自在。改天你再和戴维说说,把这个赵阿姨调到别处去吧,我这里实在不需要她。”
侯凯胜显得有些为难,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样,我会去和大管家说这件事的,不过昨晚大管家才答应了让她过来,如果这个时候就去回绝了他,大管家未免不高兴,还是先用一两个月再说,到时胡乱找个理由把她打发了,总比现在就辞退她要好得多。”
我转身向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戴维高不高兴与我无关,反正这件事是你一手挑起的,你应该来善后,义不容辞。”
侯凯胜恳求道:“看在我的面上,姑且照我刚才说的先用一两个月吧,之后我一定帮你把这件事办妥。”
我见侯凯胜实在不愿现在就处理此事,也只好暂时作罢。
侯凯胜在客厅里慢慢地踱了一圈,又四处打量了一圈,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我见他坐在客厅当中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便突然问道:“你这个时候来这里干什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75章 玉瓶玫瑰不能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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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凯胜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这张椅子陈大为坐过,戴维坐过,以前马艳丽也应该坐过,现在坐在上面的人则是侯凯胜。
只见这个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似的,若无其事地翘着二郎腿,翘起的那只脚还一晃一晃的,好像在做着什么淫邪的挑逗动作。他的两只眼睛盯着自己不停晃动着的那只脚,似乎在欣赏那里出现的无穷的乐趣,好像也只有他的那只脚才是他此时最得意的东西。
见他没有走,我也就没有立即上楼,而是站在楼梯上,却不再看他,把目光移到了他坐的那张椅子旁边桌上的一个花瓶上。这只花瓶颈项细长,在浓浓的乳白色中泛出幽幽的淡绿色光彩,让人感到如同一块透明的美玉,似乎能隐约看见瓶中瘦长的花枝。这是一支玫瑰花,鲜艳的花朵好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把整间客厅都照得红光泛滥。
咦,这不是昨晚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个花瓶和那支玫瑰吗,怎么到了我住的小楼的客厅的桌上了?
我疑惑地看了看侯凯胜,见他十分镇定,好像早已知道此事,又好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情。我鼻中“哼”了一声,心道这肯定是这个家伙干的“好事”,这时他越是镇定心里反而越是有鬼。
自从昨晚我回来以后,进过这间屋子的人只有侯凯胜和那个赵阿姨,赵阿姨是下等人,自然拿不到这么贵重的东西,更何况她也没有理由拿或没有胆量拿来放在我这里,最有胆量、动机和条件的人就是侯凯胜了,一定是他什么时候偷偷拿过来的。如果戴维知道有东西在我这儿,恐怕还要怀疑是我偷偷拿来私藏的呢,假如戴维怪罪起来,侯凯胜矢口否认是他的作为,我则百口难辩,落得个偷窃基地财物的罪名,或者被侯凯胜抓住了把柄,今后时时受他的要挟,听他的指派。哼,我才不至于这么蠢呢。
于是我走下楼梯,慢慢地来到桌边,装作要把玩那个花瓶的样子,惊呼道:“哎呀,我的桌上怎么多了这么一件宝贝,看上去挺不错的。侯大名医,是你送给我的吗?”
侯凯胜嘿嘿地笑了几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戴小姐屋里摆着这么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以及如此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正可谓‘金屋藏娇’,看来这幢小楼里真是藏宝不少啊。”
我鼻中“嗤”了一声,说道:“本来这倒是一件极难得的宝贝,可是瓶颈上怎么会有一条裂纹呢,虽然细小,但它的身价已经大大降低,不能被称作宝贝了。唉,我的屋里放着这么一件没有什么价值的假宝贝,知道的人不会说,不知道的人岂不是要嘲笑我,说我弄件假的东西来故作风雅,哎呀呀,那岂不是对我的名声有很大的损害?还是不要它的好。”我说完,便拿起桌上的花瓶,作势要扔到门外。
侯凯胜急忙站起身,三步并做两步地挡在我身前,阻止我道:“你先别扔,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细纹,今早我拿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如果真有裂纹,我也不敢拿来送给戴小姐啊。”
我看着侯凯胜,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是你拿来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