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凶-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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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再次用那种目光上上下下扫了我一遍,忽然开口:“走两步我看看。”
这!
我呆住,这什么破要求?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还有求于她,所以不管她此举何意,我都只能尽量满足。
等我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后,妇人点点头,示意我停下,随后举起手里的镯子,再次问我:“这是花满楼给你的?”
我觉得这女人肯定是更年期到了,一件事情居然要落实个好几遍。
我只好再次点头。
妇人手指滑过银镯,对我笑了笑:“我叫左春雨。”
左春雨?
没听过。
花满楼也没跟我说过。
等等,春雨?
我忽然想起来,在那镯子上,刻着一行小字:小楼一夜听春雨!
小楼,花满楼!
春雨,左春雨!
艾玛!
原来那个镯子是个定情信物!
我连忙点头,对她笑了笑。
不管怎样,这个更年期妇人也算花满楼的旧爱,我不能不尊重她。
左春雨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镯子,眉毛也不抬:“花满楼当年负了我,我俩曾经约法三章。他既然喊你今日前来,那么,你是来履行契约的?”
契约?
我有种被花满楼坑的感觉,问她:“什么……契约?”
左春雨将手中的银镯子往眼前木桌上一拍,说的咬牙切齿:“婚约!”
婚约!
我擦!
难道,花满楼让我前来,就是要我跟眼前这个可以喊阿姨的成亲?
感情这两货当年分手后,还约法三章,父情子换?
可他妹的,我跟花满楼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花满楼这老家伙,不是人啊!
我欲哭无泪,真想立即把花满楼揪出来,暴踹他两脚解解气。
“阿姨……您看这事,不合适呀。”我手足无措,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左春雨把眉毛一挑,一拍桌子:“哪儿不合适了?”
“您看,这年龄……”我斟酌着措词,生怕惹怒眼前这老娘们儿,不帮我解毒了。
“看你的样子,最多也就是二十二三,我女儿今年刚好十八,有什么不合适的?”左春雨笑眯眯的回答。
哎哟。
她女儿?
我这才明白过来,感情不是她要嫁给我,是她女儿要嫁给我!
艾玛,吓死我了。
我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我是活尸,她女儿可是人,这人尸怎能随意耦合?
我连忙拒绝:“左阿姨,这事情使不得啊!”
“又有什么使不得的?”左春雨拍着桌子就骂我:“你敢不敢像个汉子一样的爷们儿一点,成个亲也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
我无言以对。
我只好委婉解释:“那啥,左阿姨,我身体有病,不能结婚。”
左春雨哼了一声:“天大的病,我蛊门也有手段把它治好,你尽管放心。”
我还要解释,这时候一边的王美丽给我使了个眼色。
从她的眼神来看,她似乎是让我先答应下来。
我想想也是,现在如何和左春雨闹翻的话,帮白小舞解蛊这事情可得黄了不可。
而且白小舞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在画中就已经耽搁掉一天,行路又耽搁了一天,如果算上返回的时间,我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天的时间。
“那,”我咬咬牙,问左春雨:“可否让我见见令爱?”
“好说。”
左春雨一挥手,示意旁边那个黑纱遮面的女子过来,给我介绍:“这是我的女儿,左诗,也是你未来的妻子。”
左诗微微点点头,算是给我打了个招呼。
她脸上蒙着黑纱,眉目低垂,根本看不清容貌,不知道具体有什么表情,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面纱……?”我低声的说。
左春雨点点头:“本来我苗家有规矩,本门未成婚的男女,在成亲前是不可以见面的,只有洞房花烛后才行。可既然你是带着婚约前来,这门亲事也赖不掉,小诗,你带他去内屋,给他见见你的真面目。”
我对左春雨的话有些不信: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可是还见了两个姑娘的容貌,她们也是苗家少女,不见她俩遮着脸不给看什么的。
左诗对我点了一下头,示意我过去。
我连忙跟上。
就在这房屋的后面,就有一间木屋。
左诗拉开门,等我进去后,关上了门。
木屋边上开着木窗,光线倒是很充裕,可以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转过身,对着我,低声的说:“你,真的要看?”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幽意,十分好听。
我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只觉得光凭着这个声音,就足以想象到,在轻纱之下的少女,是如何的国色天香,沉鱼落雁了。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这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只能傻傻的点点头。
“好。”
左诗只说了这么一个字,然后一伸手,摘下了头上的竹笠。
她的容貌,随即展露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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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亲事
左诗脸上的黑纱巾一揭开,我立即愣住了。
我本以为,从她的声音来感觉,她应该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美女才对。
实际上,左诗的身材高挑,确实挑不出半点的毛病。
但她的脸,却是沟壑纵横,脸上布满一道一道的红色细纹,好比烙铁烙上去的一样!这红色的细纹,组成一幅怪异的图案,如同一只……蜘蛛的脸!
一只红色的蜘蛛!
见我愣住,左诗脸上露出一副苦涩的笑容,低声开口,用只有我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是不是很丑?”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说:“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保证你安全离开。”
她低着头,不敢注视我,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的身上,透着一股子怯弱的味道。
她在害怕,在自卑。
是很丑。
但说来奇怪,这一刻在我的心中,眼前的这个少女,忽然浮现出那么一丝可怜兮兮的味道来。
我不是可怜她,我是在可怜我自己。
我们俩同病相怜。
也许有一天,当我的身份被世人知晓的时候,跟我同龄的女孩站在我的面前,也是同样的惊异,还有畏惧。
没有哪个人,愿意嫁给一只“尸”,而且还是一只随时会化成一滩血水的尸。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低声问:“这是……蛊术的反噬?”
修炼和使用术法,最严重的,除了心魔以外,就是反噬了。
左诗摇了摇头:“这是……蛊门传承的标志,每一代的蛊门传承者,容貌都会发生变化。”
“那你的母亲?”我有些好奇。
从刚才的举动来看,左春雨明显是这黑苗蛊门里管事的人,现在传承者是她女儿,她应该也是传承者才对。
王美丽说过,黑苗蛊门,女子的身份比男子尊贵,是女人当家做主的。
就跟皇帝传皇位给儿子是一个道理。
左诗倒是毫不避嫌,跟我解释:“我母亲不是传承者,当年她为了一个男子,自动放弃了蛊门传承者的地位。我的传承,是姥姥临死前传给我的。”
她的姥姥,也就是她的外婆,她母亲的母亲。
那个男子,估计就是花满楼。
只可惜花满楼负了她,所以她跟花满楼约法三章,让花满楼当年欠下的债,给他的后代来偿还。
只是,花满楼的后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甚至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原来是这样。
她姥姥的传承直接跳过她母亲,传到了她的身上。
我又问:“那,没办法医治?”
“这是一股力量,与身体已经完全融合,哪怕换掉一颗头,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还会变成这种样子。”左诗苦笑着回答。
也就是说,她的模样,永远都只能是这样了。
我目光落到眼前这少女的脸上,从一些细节处可以想象到,如果没有这个该死的传承,她应该是怎样的美丽动人。
左诗见我看她,头愈发埋的低了:“我母亲让你娶我,其实她只是想要报复你父亲,你完全……没必要的。”
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见她拼命的推脱,我几乎想要伸出手,捂住她的嘴——要不是这个举动太过孟浪的话。
我的胸膛浮现出一股莫名的热血,真想一把搂住眼前的少女,告诉她,我可以娶她!
但是我做不到。
“我不是不想娶你,”我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一把抓住她的肩,盯着她的眼睛,很真诚的说:“我的身体,真的有病,我怕,会害了你。”
少女看着我,眼睛亮的如同天上的星,她柔声问我:“你真不是嫌我丑?”
我一字一句的回答:“真不嫌。”
少女笑了:“君不负我,我不负君。我相信你的话,那我也不怕。我们,成亲吧。”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即使她不知道原因,但只是一眼,一句话,她就明白了我的处境。
我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悸动,就好像那干涸了数年的土地,忽然承受到一点雨露的滋润,天地间萌发了新芽!
这是“情”的味道。
人的男女之情。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让我几乎忍不住陶醉其中的感觉。
就连我那颗平时比人类要缓慢上几十倍的尸心,这时候也快速跳动了几下,让我面红耳赤。
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妙,鼻尖嗅着少女发梢的清香,我第一次没有了心中那种“非人”的自卑。
我配不上任何一个人类女孩,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她。
我笑着,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低声道:“好,我们,成亲吧。”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人类结婚,我也不知道我和人类发生关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但是我想,当年的尸妖都能和人类在一起,而且还生下一个孩子,我为什么又不行?
少女“嗯”了一声。
我俩甚至都听到了彼此的心跳声。
良久。
“喂,你们俩看好了没有?那小子不会吓傻了吧?”门口传来左春雨的声音。
我松开抱着左诗的手,她也看了我一眼,噗嗤一笑,连忙将竹笠戴上。
门开。
左春雨见左诗和我并排而出,而且我的脸上毫无诧异的神情,很是吃惊:“你们……?”
我答:“我见了左诗姑娘的容貌,很是满意,什么时候成亲?”
我这个回答,显然让除了左诗和王美丽外的所有人愣住了。
王美丽没见过左诗的容貌,她倒不觉得奇怪。
反而是左春雨有些犹豫:“你……确定?”
她的目光,落到了左诗的脸上。
这时候,左诗却猛地往前一步,走到我的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用行动表达了她的立场。
左诗的手,很冰凉,还在微微的颤抖。
我轻轻用力,握紧了她的手。
左春雨苦笑。
“好!”她开口:“只要你们都愿意,那我也无话可说。”
边说,她边将手里的镯子抛给我:“既然你成了我们黑苗蛊门的姑爷,那见面礼自然是要有的,这个镯子你收下,就当定亲之物。至于大喜的日子,就定在明晚吧。”
我接过镯子,就见到她目光炯炯如电的看着我,似乎想看看我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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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本命蛊
我仔细看了看左春雨丢给我的银镯子,然后终于在镯子的最里面又见到了一行小字——传:吾子花小骚。
原来是这样。
都怪我粗心大意,只见到了镯子表面雕刻的“小楼一夜听春雨”,而没有见到里面的这句话。
在傣家话里,“骚”并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其中表示男子阳光开朗,则这个男子被称作“猫哆哩”,而如果说女子美丽大方,则称女子为“骚哆哩”。
很多情况下,男子会用“骚”这个字作名字,而女子则用“猫”这个字,寓意为反串,表示孩子更好养,跟“招弟”、“招妹”是一个意思。
我本跟花满楼没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但这件事情阴差阳错,而且花满楼这老家伙早就算计好了,我想,即使我拒绝,他可能还有后招。
所以这门亲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
左春雨这才挥手,对着刚才领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