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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灵童记-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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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孙得元出了门后一直皱着眉头,仿佛在想着事情,见主持师兄问他,于是也摇了摇头,沉着嗓子说不知道。说完后他便给我们告辞,说要留在箓竹青房那边,好随时观察着师父的动静,那庞得纯点了点头,对他说有什么事情马上来喊他。

    在庞得纯的引领下,于是我们来到他那宽大的方丈室内歇息,这方丈室一共两间屋子,一大一小,里面小的一间是观主歇息的地方,外面的一间较大的房间为会客厅,除了摆放了一张案头和两把太师椅外,在正中的位置还摆放了一套实木榻椅和茶几,类似于大城市人家客厅的沙发。

    我们坐下后,无尘道长满脸疑云未散,皱着眉头问道:“师弟,你可听说过严平阳这个人?”

    那观主急忙说道:“师兄,这名字我真是第一次听说起来。”

    “那你可曾见过一位面容清癯,眉毛浓黑上扬,额头正中长了一颗红痣的道士?”戴无尘又继续追问道。

    那庞得纯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从来没有见过,在我的印象着,也没有这样一个人。”

    “那就奇怪了!你们看看道爷刚才的表情,一听到‘严平阳’这三个字,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无尘道长说完后更加的疑惑起来,眉头紧锁,仿佛不停的在想着那事情。

    “是啊,这么多年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师父这个样子,奇怪……奇怪了……”庞得纯也跟着皱着眉头,疑惑不解的说道。

    相木匠埋头想了想,说道:“很明显,道爷是认识这个人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道爷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三叔点了点头说道。

    刚才在那箓竹青房内,大家都看得出那老道有些反常,但他不愿意说,我们也总不能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出什么来,如今虽然个个疑惑不解,但也只能胡乱的揣测着。

    下午闲得没事,于是庞得纯道长领着我们一群人在山腰里闲逛起来,戴无尘和庞道人两个出家人、两个道观的观主,竟然陪着我们家长里短的闲话了半日。

    以前的道士每日只吃两顿饭,早膳和晚膳,但如今时代不同了,大多的道观也同俗家人一样,每日三餐了。于是刚到下午五点半左右的时候,那松云观内就响起了梆子声。庞得纯说道:“走,该用晚膳了。”于是我们一行人在他的带领下了,和观内的道士齐集在邱祖殿前,分两排由值日知客率领,往斋堂用膳。而这人中,并未见到木道爷的三徒弟孙得元。听庞主持说,木道爷和孙道长不会来这边用膳,每顿由麻九爷或其他小道士送过去。

    我们到了斋堂门口的时候,那庞得元的二徒弟道宁正在门口击打罄子催促大家进堂。斋堂内基本都是长条桌子和长条凳子,我们鱼贯进去后,找了个位置依次坐下。这道观内的斋堂规矩很严格,只要进去坐定,便禁止交谈和东张西望。

    我大概的环顾了一下,见到这里的斋堂和其他道观的大致相同,上首位置供奉着王灵官,左右两边的长溜桌子面对面的摆得整整齐齐,一直排到底。那罄子完毕后,于是全体道士便在桌前自己的地方站好,向王灵官献祭。

    这时候一道士取了米饭一碗,放在一个小园盘里,经师站在右边,面对供桌,一面敲引罄一面念经,大家跟着他念供养咒和结斋咒。念完后,站在监院左边的道士端盘齐眉,上供,然后退回原处。监院、知客、执事和经师退陆续坐下用斋,其余道众方才坐下用斋。

    在道观内,平时主持和退隐方丈一般都不会和大家一同用膳,但如果有主持的话,他的座位在王灵官壁龛和供桌之间,供桌前面是监院座,神位后面有一块空地存放食具。今日因为陪同我们前来用膳,那庞得纯观主自然坐到上面的主持位置去了。

    三菜一汤,麻九爷的手艺,有人专门勺到我们碗里,我吃得较快,吃完后大家都还在吃,于是我又悄悄的打量这斋堂起来,只见斋堂另一头墙上齐椽挂着字画,画图不是神仙就是仙鹤龟蛇之类的灵兽。而东西墙上镶嵌着石匾,镌刻的是民间道教的基本经卷《太上感应篇》和《文昌帝君阴骘文》,字迹端正沉稳,我知道这出家道士和在家信徒都信奉这两部经文。

    待大家用完斋,我们先等道士们陆续出去,然后才一个个依次出去,离开斋堂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向堂上作一个揖。出了斋堂,得纯道长给我们安排了寮房,两人一间,那观主吩咐我们好好歇息,说明天再去找道爷说事情。

    哪知道我们刚到寮房内坐下,几人正和得纯主持闲聊,那观主的大徒弟道坤就过来对庞得纯说道爷要见我们,喊我们过去。大家听了,急忙起身出了寮房,往着后院那边的箓竹青房走去。

    一进门,那老道爷正静静的坐在床榻上,面无表情,微闭着双眼。他的关门弟子孙得元正在旁边给他倒开水,那孙道长见我们进来,连忙招呼我们坐下。

    “都来啦?”待我们坐定后,那道爷轻声问道。

    “来了来了,道爷,我们都来了,我们还说您老好好歇息,明天再来看您呢!”无尘道长连忙答道,边说边弓腰过去帮那木老道整理了一下搭在双腿上的一条麻棉搭布。

    这时候那木老道接过孙得元递来的水杯,轻轻的咂了一口茶水,然后缓缓的说道:“中午你们过来说起那严平阳的时候,让我情绪有些激动难以控制,想来如今都想知道原因吧!”

    “是啊道爷,那严平阳你认识他?”无尘道长急忙说道。

    一听这话,木道爷冷笑着哼一声,说道:“岂止是认识,你们看看,我这副道不道僧不僧、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是拜他所赐!”

    他此话一出,除了那孙得元,屋内所有人都异常震惊,个个微张着嘴巴屏住呼吸,齐刷刷的望着那木榻床上的木老道。

    这时候庞得纯满脸疑惑的问道:“师父你不是说你这容貌,是年轻的时候碰到一个极其歹毒的恶人,被他所害吗?怎么,那恶人难道就是严平阳?”

    待他的大徒弟问完后,木道爷才点了点头,缓缓的出了一口大气,然后沉着嗓子说道:“不错,那恶人,正是严平阳,我曾经至亲的师弟!”

    “啊……害师父的恶人,竟然是咱们的师叔?这事我过去怎么一点也没有听师父说起过!”庞得纯很是惊讶的说道。

    “什么师叔,那贼子害了咱们师父几十年,哪里配做咱们的师叔!”这时候那一直静静待在木老道身旁,他的关门弟子孙得元,愤愤的插过话来说道。

    木道爷对着庞得纯说道:“那是为师一辈子的伤痛,是最不愿碰触的地方,这么多年来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提及过,甚至连姚法宗那样的挚友,也从未说过,自然没有告诉过你。我原本想带入到坛子里面去,只是这几年我人老了老了,管不住嘴巴,你师弟得元一日三餐服侍在跟前,我忍不住给他说了一二。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22章 凶恶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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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师父这般说,那庞得纯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只是微微的侧了一下脸膛,去看了看自己的三师弟孙得元几眼。或许他见到师父把往事说给小徒弟而没说给自己这个掌门大徒弟,有那么一丝丝介怀之意。这也难怪,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和尚道士们这些出家人,往往也亲近最小的徒弟了。

    一般来说,和尚死后大多用柴火烧成灰烬,寓意去了极乐世界,而道士坐化的时候大多盘腿而坐,他们死后便直接按坐化的姿势被装入一口大坛子内,密封起来入塔掩埋。故此那老道刚才说自己要将心事带入坛子去,其实指的就是羽化飞升的那一刻。

    这时候无尘道长说道:“道爷的事情,我以前倒是听大师傅说过一些,说是道爷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极其凶残的歹人,在不提防的情况下中了他的凶狠黑咒,以至于须发尽落,容貌大变。”

    木老道咧了咧嘴唇,那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说道:“呵呵,哪里是什么不提防,是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提防他!那人要害我的心思,早就有了,而我,如今也不愿意相信他会害我……”老道沉缓着声调,仿佛在痛苦的回忆着很多年前的往事,他慢吞吞的说着,如同在给我们说,又如同自言自语的在嘀咕着,神情满是幽怨。

    大家都没接话,默默的听他说着,那老道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一身拜过两个师傅,第一次是五岁的时候,拜在梓潼县长卿山脚下火神观的观主泰科法师座下,师傅赐法命‘平权’。一年冬季,那时我刚七岁,跟着师傅去甘肃那边做法事,路过文县白水江的时候,听到有婴儿的啼哭声音,仔细一看,见到那江心飘来一木桶,沿河流漂浮而下,而那婴儿的啼哭声就是从木桶内传出来的。”

    那老道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我和师傅沿岸追逐,走了两三里路,最终在一个回流的卵石浅滩处,将那木桶给抓住了,师傅从桶内抱起一湿漉漉的男婴,怕他着凉,急忙脱了道袍将他包裹住了。我们遍寻了河岸十来里的人家,也没有寻着丢了孩子的父母,想来是被人遗弃的弃婴。于是师傅将那男婴抱回了火神观收养。回来之日,刚好县城内一严姓善人送来一袋玉米,见孩子可怜,又回去拿了几套他孙儿穿不得的旧衣服过来。师父为了感谢那严善人,于是给那弃婴指姓为‘严’,赐法名‘平阳’。”

    这时候无尘道长点了点头,说道:“哦,我明白了,原来那严平阳是被道爷师父收养的弃婴,泰科法师慈念善心,功德无量了。”

    那木道爷瞪了戴无尘一眼,凄楚的哈哈一笑,说道:“善心,功德!哈哈……我那前任师父倒是慈悲得很,却不曾料到养了一条白眼狼,后来竟然上演了一出真实版的农夫和蛇的故事。”

    尽管知道这故事的大概结局是什么,但这时候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疑惑的望着那木老道,希望他尽快把这故事的种种细节说完。

    木老道停歇了片刻,继续说道:“师傅收留了那弃婴后,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成了大师兄很是开心,对他怜爱有加,视为骨肉兄弟。然而尽管一样的生活起居,但那弃婴慢慢长大后,性格却异常孤僻,不亲近人,对我和师傅的百般怜爱,却也视而不见一般,有什么心里事情,从来不与我们提及。”

    相木匠点了点头,接过话来说道:“可真是个怪人!不过这样的人,世间确实有,或许是遗传了父母的古怪性情。所以别说后天的教育重要,那先天的遗传基因也重要,不然为什么这千万年来,种豆只会生豆,种瓜也只能得瓜了。”他一说完后,我们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观点。

    那木道爷点头点头,说道:“华清侄儿说得极是,真是一碗米养出两样人。因为他是弃婴,年纪又小,师父对他特别怜爱,倾尽心血。但我那前任师父泰科法师,是个极其严厉的人,我们但凡做错了事自然会厉声训斥,而那严平阳,从小到大,仿佛只记得师父对他的一时之恶,不记得师父对他的百般好了。他十多岁后,常常和师傅顶嘴,又懒惰不做事情,师徒二人隔三差五的吵架。有次师父说了他几句,他竟然将牛尿倒进师父的酒壶里面,气得师父轮着浮尘把子在老律堂内满屋的追打他,打得急了,他一把扯过师父的浮尘,折成两段后一把掼在地上。师父气得去拿戒尺,他却飞快的逃出门去,半个月都没有回观来。后来我四处寻找,才在隔了七八里外的石牛镇一座石拱桥的桥洞里找到他,然后将他给拽了回去……”

    “真是个孽障,顶撞师父不说,还把腌臜东西灌入师父的酒壶内,该打,该打!一碗米养个恩人,十碗米养个仇人,这老话真是一点不假,竟然长出这般个坏心思出来东西来!”无尘道长愤愤的说道。

    那老道听了,诡异的冷笑几声,说道:“这又算得了什么,他十九岁那年,无意被师父发现他竟然悄悄潜入到火神观的暗室之内,去偷窥那被历代祖师封存的魔戾黑咒经文。师父气极,将他打了三十铁尺,要驱逐他出门,我当时跪在师父面前两个多小时,苦苦相求后才将他给保了下来。在他二十一岁那年,那时我二十八岁,当时师父年纪大了,有了想传位于我让我做火神观观主的想法。那年夏天的时候,师父喊我去贵州雷山五老宫学习科仪戒律,那一去要呆上一个多月时间。哪知道我刚走了五六天后,梓潼那边就带来了我师叔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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