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帝来仪-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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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只敢在景帝仪背后嘀咕,“幼稚。”不过这也像景帝仪会做的,随性而为。
陈牧笙道,“你们下午去哪了?”他们也不敢派人跟着,就怕景帝仪知道了又要发一通脾气。
平乐道,“赌馆赌馆还是赌馆。”她也是今日才知帝都的赌馆有这么多,胡大李二已经去打听了,说今晚问清了地点,明日辰时凤府门口集合上了马车便直捣黄龙大杀四方。
陈牧笙讶异,“你们去赌钱了?”
平乐点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流血五步;你娘一怒,上万两银子,不,还不止这点数,反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就像雪花一样从天落下来,跟白捡的一样。”
陈牧笙道,“赢了这么多。”
曹洛端了一盅鸡汤过来,凤靡初想拜托平乐,“能不能帮我拿给她。”
平乐也想帮,不过怕他是白费了心思了,她摸了摸鼓起的肚子,“我们在酒楼吃饱了才回来的,凤大人,你们该不会还没吃吧。”
陈牧笙道,“饿着肚子等你们回来的。”
平乐同情的看着凤靡初,右手还伤着呢,还得操心别的,“其实不必这样,她就算跟天下人过不去,都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别人生气都是气得吃不下饭,景帝仪生气吃得比她还多,点最爱吃的菜喝最爱喝的汤,“反倒是凤大人你,好好照顾好自己才对。”
凤靡初客气道,“是我不对才惹得她生气了,多谢你今日陪着她。”
陈牧笙安慰道,“凤大人你也不必愁,我娘的性子我了解,她砸过了东西,吃过了美食,这几日再折腾一下她身边看不顺眼的,等折腾到对方半死不活,她的气就顺了,到时你再道个歉。”
平乐道,“肯定是她自己无理取闹在先,为什么让凤大人道歉,为什么她的坏脾气我们都得忍着。”
陈牧笙沉默,她倒是会说,可是平日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了分歧有了争执,她不也是不论对错通通认为是他的错,要他先道歉么。
论起无理取闹,都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凤靡初道,“牧笙,在我府中用过膳再走吧。”
陈牧笙点头,他也有此意,否则等回府再吩咐厨房做,那就成吃宵夜了。
平乐回想陈牧笙方才的话,什么叫折腾她身边看不顺眼的折腾到半死不活,“你说的看不顺眼的人包括我么?”
陈牧笙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平乐瞪眼,那是几个意思。(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二章 翻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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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帝都不甚太平——
自大大小小的赌场狂风扫落叶般纷纷关张后,景帝仪这个祸端因阻了许多人财路引起公愤,依附于凤靡初的自认倒霉只能把不满咽进肚子,而依附于陆存熙的,以夏尚书为首的则以为等到了机会,指使下属在朝堂上公报私仇的参了景帝仪一本。
说景帝仪一妇道人家频频出入赌场这类乌烟瘴气之地败坏纯朴民风,腐化礼俗教养,滋生百姓好逸恶劳之习气。而凤靡初身为人夫亦未起到管教之责应同罚。
凤靡初以退为进并不分辩,反倒是陆存熙站出来道,“皇上,凤夫人虽然出入赌馆,但所赢的钱银听闻尽数都捐出购买军粮,更换残旧军备,于朝廷有功,若是不奖反罚,恐惹非议。”
夏尚书不解,这明明就是一个扳倒凤靡初的机会,陆存熙为何不乘胜追击反倒帮政敌说话。等陆存熙回了位夏尚书小声道,“你是不是昏了头了。”
陆存熙小声道,“还请下回再遇这般情形岳父先和小婿商量。”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不是在帮凤靡初,他是在帮自己人。
夏尚书不悦,他一番好意陆存熙这话听着却像是他多事了。
陆存熙让指名道姓请皇帝降罪于景帝仪的官员这几日除了上朝不要出府。
那人嗤笑,不以为然,“陆大人是怕凤靡初会对付下官?大人多虑了,下官若是出事,矛头不就对准他自己了么,他并非愚昧之人。”
陆存熙道,“大人听我的不要出府就是了。”
那官员口头答应,谁料想夜里凝香院的姑娘送了张花帖来,就色迷心窍的换了便装去了青楼,一杯黄汤下肚不省人事,第二日醒来发现自己浑身赤裸的被绑在某间关了张的赌馆前。
地上还写着他的姓名年岁府邸何处官阶几品于何处被绑。
周围站满了人对他指指点点,那官员恼羞成怒大骂了几句。对面的酒楼二楼那,景帝仪朝混在人群之中她的人点了点头。
便听到人群中突然有人一声振聋发聩的呐喊,“狗官!竟把鱼肉百姓的银两用在了烟花之地,你一掷千金时可有曾想还有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就你这样也配做父母官么!”
说罢也不知哪飞出的臭鸡蛋正好就扔在那官员的脑门前,蛋黄流了一脸好不狼狈。围观的百姓怨气被煽动得沸腾,有人领了头,便纷纷效仿,随手拿了些蔬菜瓜果就往那官员砸。
景帝仪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得都直不起腰了,抱着肚子道,“我该让人备些臭豆腐的,这鸡蛋味不够难闻。就该是那种一旦沾上好几日都洗不掉的臭味。”
平乐看着堂堂一朝廷官员却被这么整治虽说也不值得可怜,出入妓馆品行肯定不端,可怎么说也是代表朝廷脸面,这被砸的哪里是这个官员的脸,是朝廷,“他怎么说也是个官。”
她就知道景帝仪不会这么好心一大早请她到酒楼吃早点。
景帝仪笑道,“怎么,你要去告发么?”
平乐道,“婆婆就不怕别人查出来是你干的?他要是知道他这样是拜你所赐,肯定不会与你罢休。”她长这么大,老实说真没见过比景帝仪更无法无天的恶人。
景帝仪笑道,“人家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朝廷官员逛窑子还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大街上。这样丢脸的事他在朝廷上说出口时,其他人不知会是什么眼光瞧他,怕是他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让他钻吧。”
不过也难说,这些大臣的脸皮是一个比一个厚的,若说来帝都这么久,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那就是不明白这些大臣的脸皮为什么能比锅里烙的葱油大饼厚实。
平乐问,“他怎么招惹婆婆你了?”
景帝仪本来已经笑停了,可是看到有人拿腌制的咸鱼扔,臭的那官员眼耳口鼻都扭曲了,十分滑稽,又被逗笑了,“他长得惹我讨厌。”
她确实在腐化礼俗教养,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可她也想知道,这些为民请命的朝廷官员,偷偷摸摸的出入风月场地寻欢作乐,又算不算得有教养。
就因为如此?平乐有些难以理解景帝仪的审美,胡大李二不是长得更不好看么,“他脸皮是爹娘给的,又不是自己能做主,长得不好也有错么。”
“脸面确实是爹娘给的,但却是他自己不要的。”景帝仪居高临下,看到巡街的衙役来了,做了个手势让他们散了,“长得不好没错,让我看着讨厌的就是错了。”
人群中便有人嚷,“官差来了。”
围观的人一哄而散,一个闹事的都没逮住,衙役给那名官员松了绑。
没得看了,景帝仪耸耸肩回了厢房,“送到他府里的花帖他可以不理会的,他若是高风亮节自然坐怀不乱,凝香院的姑娘敬他的酒他也可以不喝,都是他自己选的,没人逼他。”
平乐喃道,“说得好听。”景帝仪要整一个人,也就有千千万万的方法,千千万万个陷阱,哪怕这个坑没踩下去,后边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坑。
“如果他知道是我害他那一定是你举报的,我就找你一个人算账就得了。”
平乐急道,“怎么能这样算。”景帝仪买通了凝香楼的姑娘下药,谁知道那姑娘口风紧不紧,要是是那姑娘说的也算她身上,那她不是背黑锅了么,平乐嘀咕道,“要不是凤大人请我照顾你,我才不想跟着你。”
“我记得是某人说百善孝为先的。拿完了银子就统统不记得了,真是好记性。”景帝仪拍掌。
平乐脸红,知道她在挖苦她收银子的事,“你就不怕给凤大人惹麻烦么。”
景帝仪嗑起瓜子来,“什么叫惹麻烦,像你这般闯了祸却自己收拾不得的才叫麻烦。因为我处庙堂之远,不上朝议事,就真以为命运是握在他们自个手里的么,该让他们认清谁是主了。”
平乐只听懂了一句,就是说她是麻烦的那句,“婆婆你是什么意思?”
景帝仪道,“你自己琢磨琢磨吧。”(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三十三章 翻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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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乐还是觉得不该把一个朝廷官员绑在市集上丢人现眼,这会让百姓对朝廷官员的印象变得更坏,“又不是耍猴子戏的猴子。”
景帝仪道,“你这形容倒是贴切,确实是猴子,连兔子都算不上。”
什么猴子兔子,定不是什么好比喻。
平乐去结账,景帝仪先到酒楼门口等,阳春白雪没出来,她就理所当然的接替了丫鬟的活,跟前跟后兼提东西掏银子。
不过还好,她花了多少回去后再跟白雪报,且凤大人也私下给了她一个大红包当辛苦的酬劳。
平乐出到门口,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穿得破破烂烂的在向路人讨银子,经过他身边的都嫌他脏臭恐避之不及,全绕开了走。平乐捏住鼻子,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好似放了很久菜馊掉的那种臭味,那孩子踉踉跄跄的朝景帝仪走去,结果跌了一跤,他下意识的一只手揪住景帝仪的衣服,黑乎乎的手印印在了景帝仪水波纹马面裙上。
景帝仪低下头瞧他,他则抬头看她。
“饿。”孩子道。
景帝仪把手里打包的牙签肉给他,肉香味诱使他就用那只脏兮兮的手抢了过来狼吞虎咽,景帝仪回头看了一眼傻傻站着的平乐,“给他些银子吧。”
平乐还以为景帝仪会生气。
她想起她还是公主时,某一年和梦怜还有梦怜的娘,也就是现在的陆老夫人去上香,寺庙外集结了很多乞儿,一看到达官贵人就蜂拥挤上前乞讨,当时有个乞丐推挤时不小心弄脏了梦怜的裙子,陆老夫人一气之下让侍卫将那人打了半死。
那时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觉得是那乞丐活该。
后来做了平民百姓,才知道民间疾苦,有头发谁想做秃子,若能吃饱穿暖谁愿意舍了尊严这么卑贱的活,都是受生活所迫。
不过话说起来,她好似没见过景帝仪对活在底层的人动过手。
景帝仪见她没反应,“这个岁数已经开始耳背了么。”
平乐翻了个白眼,给了那孩子一锭银。
景帝仪对平乐道,“走吧。”
她们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晃悠,景帝仪每看到有卖孩子的衣物首饰玩具的就会停下来多看几眼。她买了两只银色的小铃铛,一只给音音一只给肚子里的孩子。
平乐想着也要趁早的选定礼物才好,等孩子出生了,她这个做嫂嫂的一定不能小气的,送的礼不能太轻,她边看边道,“希望这个孩子会像凤大人一般博学正直。”
景帝仪噗嗤一声笑道,“你不止耳背,回去让牧笙给你开副清目泄火的药喝喝吧。”
平乐回嘴道,“你若是觉得他不好干么嫁他。”
景帝仪道,“我没说他不好,我只是说你耳背眼盲而已,至于我为什么嫁他,难道你凤夫子没教过你物以类聚么,因为他骨子里是坏的,所以我喜欢他。”
平乐记得出门前牧笙交代她先别给凤大人说情,免得适得其反,但她还是忍不住道,“后日就是中秋了,你就不能原谅凤大人么,那日我看着他右手包着白布还要担心你有没有吃饱很是可怜。”
景帝仪道,“我原不原谅他跟中秋有什么关系,再说他惹我生气,我没有拿着刀子满屋子砍他,或者干脆收拾包袱离家出走,已经是很贤惠了。”
“……”平乐知道这是在讲她。
“你打骂牧笙时我有管过你们夫妻间的事么,好像并没有吧。所以你也少管。何况我还是长辈,长辈的事也由不得你这小辈多嘴多舌。”
好心没好报,“婆婆说得对,是我这个小辈多事了。”她就该冷眼旁观就对了,发什么好心啊。
平乐看到摊子上挂了一幅稚子抱着鲤鱼的图,“我听说有身孕时多看些漂亮的花草图画,日后孩子生下来也会漂亮许多。要不把这副画买了挂到婆婆房里吧。”
“没必要吧,照你的说法,我每日照镜子就好了。”景帝仪又挑了两顶帽子,什么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