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马甲掉了-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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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外人影一闪,只见素琴挑起帘子,梁湛匆匆进来,脸上全是关切和担忧。
“喃喃!你没事吧?”
燕喃又看了看他身后,除了素琴和端茶进来的小柔,再没有别人,青衫都没进来。
她收回目光,朝梁湛挤出一丝笑,摇摇头,“爹,我没事了,元……”
“元四爷走了。”梁湛脸立即沉下来,屋内气压瞬间变低。
小柔放下茶,和素琴忙退下。
梁湛亲自斟满,把茶盏送到燕喃手边,淡淡道:“这次,是他带人来救了你,爹自会送上谢礼以示感谢,但是。”
他抬起眼盯着燕喃,神色威严,“我希望你明白,嫁入忠亲王府,是对你对你娘对咱们所有人都好的事!”
燕喃垂下眸,看着手中杯盏,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道:“爹,可是我……”
“不可能!”梁湛立即打断她的话,目色森寒,“没有可是,你想都不用想,我不可能让你嫁给元四,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燕喃知道多说无益,图费口舌,和这个爹硬对上,她占不到什么好处,要说服爹不容易,不过可以曲线救国。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总之,只要能和渊哥哥在一起,不管是改变梁少宰也好,还是改命也好,她都要尽力争取。
燕喃遂轻轻点了点头,不做争辩,恰到好处地带上几分无奈几分委屈:“是。”
梁湛见她服软,长舒一口气,“爹知道你懂事,世子并不比四爷差!马道婆和焦嬷嬷已经送下去审问,查她们的事儿交给我,你只管好好休息,相信爹,我给你选的路,是最好的一条路,明白吗?”
燕喃佯作乖巧地“嗯”了一声。
待梁湛离开,捧着那盏茶,下巴扣在膝盖上,发起呆来。
本来还想着,若梁少宰实在不同意,她就不要这梁府千金的身份,出府再说。
可如今知道了这个娘便是她自身的娘,她更没法离开梁府了。
神仙让她冥冥之中回到这里,是为了救娘吗?
还有天命,怎么改天命?
一时又想到渊哥哥,这次没见到他,下次让青衫给他带信好了,渊哥哥知道她就是燕子的话,会是什么心情呢?
小柔端了食盒进来,“娘子,厨房特意给您炖的鸡茸海参汤。您还想吃点什么?少宰大人吩咐过,让她们半夜都得候着,您要随时饿了随时说。”
“暂时没胃口。”燕喃有气无力,“对了,四爷是怎么来的?”
小柔抿唇一笑,“是我哥听说您病了,去找了四爷,四爷二话不说就直奔府里来看您了。”
四爷还抱着娘子哭呢,小柔不好意思说,心里直乐,看见这二人好,她也高兴。
燕喃愣怔,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渊哥哥怎么能对燕喃也这么好呢?
采书把矮脚案几搬来放到燕喃面前,小柔端出汤来,还有两碟佐味的小菜。
燕喃叹口气,捏起汤勺,从某方面来说,这个爹真的很奇怪,明明很护着娘,也很护着她,却对安插在梁宛茹身边的焦嬷嬷这颗钉子浑然不觉,对对她不怀好意的长公主母女,也似乎有所妥协,难道他有什么把柄在长公主手上?
抑或是为了搭上忠亲王这条船?
而娘当初把这个小哑巴燕喃送走,是因为觉得梁少宰图她圣女的身份吗?
如果说梁湛希望靠圣女来找回宝藏,可她是个连读心术都不会的圣女,更何况读天心了,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燕喃想不通,不再想,淡淡喝了两口汤,口中无味,遂放下汤勺,命采书把榻几搬走。
小柔拎了食盒出去,采书也收拾外头去了。
燕喃正待要躺下,忽听见净房后头想起轻轻的开门声。
“谁?”她探出头望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赫然在门边出现,迎着烛光向她走来。
燕喃看清他的刹那,周围一切都陷入暗黑中,只有越来越近的那人,浑身似发着光,一步又一步踩着她的心跳走来。
那轮廓英挺深邃,俊美又不失硬朗,剑眉如墨,一管高鼻挺直如削,幽深的黑眸中如落进天上最亮的星,莹莹生辉,直直看到她心底。
燕喃怔住,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下一刻,整个人已落入那人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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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初相见
燕喃的动作比意识反应得更快,脑子还一片空白,胳膊却已张开搂紧他的腰,就像已抱过千百次一般,把脸紧紧贴上他宽阔胸口。
这是让她觉得最舒服,也最有安全感的姿势,这个人,不管他是什么模样,她在梦里已抱过无数次。
他的胸膛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宽厚,那么结实,又那么温暖,熟悉的心跳声都是一样的,在耳畔“咚咚”一下下似敲在她心上的小鼓。
渊哥哥!
燕喃忽然反应过来,鼻头酸溜溜的,渊哥哥这是,在抱燕喃吗?
“四爷。”她带着哭腔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来了?“
“傻丫头!”元峥声音暗哑,紧紧搂着她娇小的身子,似怕她又消失不见,“我担心你。”
燕喃想要推开他,本来想说,我是燕子,可现下被他抱得,心里又酸又软,话根本说不出口。
渊哥哥是爱上这个燕喃了吗?
一想到此,她努力地挥拳推着他的身体,眼泪已经不可抑制地涌出来,“四爷,你这是做什么?”
元峥只觉抱她在怀里,所有过往的伤都在这瞬间被抹平,胸膛里那颗心在重生之后,第一次真正的活过来,那种感觉与以前的活不一样,心跳是暖的,血是热的,整个人像春天艳阳下蓬勃而出的苗,张扬着勃勃生机。
他下巴抵在她头顶,哑着嗓子坚定道:“我要娶你。”
燕喃哭得更加厉害,拳头捶下去带了几分恨意,“你,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说你喜欢的人叫燕子!”
元峥把她搂得更紧,“对,我就是要娶燕子,我想了好多年,想要娶燕子!我发现我有这样的念头时,几乎怕得不敢回家,又舍不得不回家,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会在沙场上孤独终老,没想到,我还有下辈子,而这个下辈子里,还有你!所以这一次,我死也不会放手!”
燕喃只觉他的声音像从云端传来,握着拳头的手瞬间在元峥胸膛前僵住,待他说完,还恍若自己听错了,挣扎着扬起脸,额头抵上他带着些微胡茬根儿的下巴,“你说娶谁?你知道我是谁?”
元峥只觉她吐气如兰,喷在他颈项间,让他恨不得将她搂进身体里,闭上了眼,又低低重复道:“娶燕子,娶燕子这个笨蛋,你都知道了我是渊哥哥为什么不说?我听见那八哥喊渊多多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是你!为什么不说你是燕子?你是想我再死一次吗?”
燕喃刚刚收住的泪,更加汹涌地奔涌出来,“呜”一声,双手绕到他身后死死箍住他的腰,像小时候那般,把满脸泪在他怀里衣襟上蹭了又蹭,整个人都融化在他怀里。
这时屋顶上传来轻悄悄的“咚咚咚”三声轻响。
燕喃扬起泪脸来,“什么人?”
“是青衫。”元峥用手指抚上她眼角,替她抹干泪,“我拜托她引开你院外的护卫悄悄溜进来的,她这是提醒我该走了。”
元峥坐到床榻边,抚着燕喃双肩,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萧衡,等我来提亲。”
燕喃想哭又想笑,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却知时间紧急,没办法细说,泪眼婆娑着道:“渊哥哥,我也想嫁你,可是还有一件事……”
可是她只有三年寿命……
元峥以为她要说和忠亲王府的婚事,又扳过她身子搂在怀里,下颌贴在她脸颊,“傻丫头,交给我,我会想办法,我们来日方长,别再哭了。”
“等等。”燕喃拽住他衣襟,急急道:“渊哥哥,你在什么地方捡到我的?”
元峥有片刻讶异她忽然问这个,马上答:“在幽州和北辽边境的黑熊岭的一片雪原里捡到你,怎么了?”
屋顶上又是三声轻响。
燕喃来不及细说,知道他马上得走,伸手勾住他脖子,贴在他耳根处悄声道:“忠亲王要谋反,我爹想搭这条船,要想破我爹的念头,得从忠亲王入手。”
元峥身子一震,立即明白为何燕喃开始说不嫁,后来忽然就答应了这婚事,这丫头是想借着谋反的东风替他报仇吧!
他心疼又怜惜地落下双唇在燕喃乌发上一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等我。”
说完匆匆起身往后头隐去。
燕喃只觉他一走,整个臂弯一空,连带着心也空空荡荡起来,恍惚坐在床榻边,觉得方才是一场梦。
她低头掐了掐自己腿上的肉,疼!
又摸摸自己脸颊,那种被渊哥哥温热而略粗粝的下颌摩擦过的感觉还在。
是真的……渊哥哥真的知道了……他要娶她也是真的……
燕喃抱住自己膝盖,整个身子往后一仰,怪叫着欢呼一声,两条腿在空中直弹,忽又觉得用尽了所有力气,“哐当”瘫在榻上,翻了个身抱着锦被吃吃笑起来。
是真的!都是真的!
小柔在寝房屋外贴门上听了听动静,松一口气。
采书蹑手蹑脚过来拍了她肩膀一下,“走了?”
小柔吓一跳,直起身子睨她一眼,拍拍胸脯,“走了。”
说完抿唇掩嘴,“娘子怕是乐疯了。”
“咳咳”两声清咳声传来。
“素琴姐。”
小柔和采书二人见到素琴出来,骇得立即站正。
素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话,再不可说,小心隔墙有耳。”
小柔白了脸,听素琴这意思,分明什么都知道,可四爷过来的事,她只告诉了和她一起值夜的采书啊!
她支支吾吾,“素琴姐,你……方才……”
素琴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前院的丫鬟婆子都谁遣走的?你俩净顾着把后头清场,前头的就不管了?”
小柔睁大了眼,尴尬道:“素琴姐,你都知道啦……”
主要是半夜让个男子闯进娘子闺房,这事儿实在太出格,她们怕一向循规蹈矩的素琴接受不了,才瞒着她,没想到她不但知道了,还替她们把前院的人给清了!
素琴压低声音,“别人我管不着,反正对娘子好的人,我就觉得好。”
四爷今日在她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不顾一切闯进来帮忙,后来差点被少宰大人一剑捅过去,人不但没气还带人来救了娘子。
她都感动得哭了,娘子就该嫁给这样的郎君。
她拉过小柔采书的手,语重心长道:“这事儿不管在谁面前,都不得露一点风声,包括大人,记住了?”
小柔采书同时喜着一点头,“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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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暴怒
长公主还没有入睡,她知道焦冰会在今日把东西带过去,刚刚好梁湛对燕回阁下了封禁令。
她借着梁湛的命令,安插自己人把二门牢牢看好,一大早便约着梁二太太出门玩耍看戏,到晚间方回来。
得知燕回阁那边已乱作一团,又是欣喜又是忐忑,一面派人去探询最新消息,一面在屋内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结果。
“殿下!”红烛已燃了一半,冯嬷嬷从外头急急跑了进来。
“如何?”长公主刚开口,就见软纱帘外过来一个人影,她一抬眸,心尖微微颤了颤。
“阿湛!”长公主强稳住声音,露出一丝担忧迎上去。
“听说三娘子出事了,是怎么了?”
梁湛看了眼冯嬷嬷,“出去。”
长公主捏紧了帕子。
冯嬷嬷看了她一眼,长公主一点头,冯嬷嬷退下。
“阿湛。”长公主见梁湛面色阴沉,再往前一步,想要去拉他手。
不料梁湛手一抬,“啪”一声脆响,巴掌狠狠扇在长公主脸上。
“你!”长公主眼泪夺眶而出,手捂着脸颊,“你疯了?”
“谁允许你动她的。”梁湛咬着牙,清隽的五官狰狞起来,眼眶红似血,死死盯着长公主。
长公主嘴唇皮都差点咬破,捂着脸颊的手抖若筛糠,猛地朝梁湛扑过去,尖利的指甲狠狠往梁湛脸上乱抓,一面歇斯底里狂吼,“你疯了吧!凭什么说我动她的?你有什么证据?她梁燕喃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扼住她,咬牙切齿道:“我是说眉娘!除了你,还有谁有本事去取她的血?!还有燕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毒?有多恨?只因她是眉娘的骨肉,你便想她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