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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天娇-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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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着蹲在墙角之人,“是他喊的!英雄莫杀我!贱人只是个管粮草的啊!”

    “嚓——”

    蒙拓刀刃一抹脖,那人眼球朝外凸,身形一僵当即向后仰去。

    “出卖战友即为败类。”蒙拓脸色分毫未动,“败类死不足惜。”

    明明就没有准备留下活口,偏偏还要一本正经地找个理由,把出尔反尔说得这样理所应当。

    陆长英笑起来,这个妹婿看久了其实还不错,心眼够黑,脸皮够厚,杀你就杀你,我还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你定个罪,不错不错,有士家之风,一不要脸,二还要表现得自己脸皮端正得很。陆长英完全不知道,他只是从老岳山看女婿逐渐转变为丈母娘看女婿罢了,长兄如父,如今还没长嫂,故而长兄还要如母,丈母娘看女婿当然是越看越好看。

    陆长英一高兴决定身为大舅兄还是做个守信的表率比较好,长臂一挥,“给他十金!买个榉木棺材!”

    没一会儿,一圈人全埋了坑,就剩了个王参将。

    王参将在墙角里瑟瑟发抖,陆长英看着他便忆及在城墙下猥亵自家幼妹的那些话,笑了笑,“杀了他,把他的脑袋挂到豫州城墙上去,这一次是他,下一次就是符稽,叫我们的益王做好准备。”

    蒙拓在陆长英身后闻声而动,手上动作极快,一个飞身,王参将当即死不瞑目,仰着头就看见喉咙上一股一股的血往外冒。

    一个威逼,一个利诱,舅婿二人首次配合,得心应手。

    长亭便见陆长英在左,蒙拓在右,一个风雅清隽,一个沉默健硕,两个人走过来皆是一脸餍足。

    大约是审得十分顺畅吧,长亭心中暗自思忖。

    豫州古城墙大门紧阖,小秦将军带兵马出城追击,故而便由秦堵打头回府。蒙拓将带来的上千重骑都留在了外城,独身牵马走单骑,长亭照旧一顶软轿,本已困得不行,可轿帘一会起一会落,却叫她时不时地看见蒙拓背影,实在有许多话想问,瞌睡便消失得无影踪了。

    比如,你来了,邕州若失了守该怎么办?

    再比如,你来是你想来,还是石猛想你来?

    再比如,邕州现今的状况可好?符稽既然搭上了陈家,便以为自己如虎添翼,行事自然大手大脚,若是他都敢真刀真枪地来破豫州的城门,对待邕州老柴岂非更加势在必得?

    再比如,你想没想念我呀。。。

    长亭在轿中抿嘴笑了起来,明明还要好多事情要挂心,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可能影响到大局,可她偏偏就觉得看见了蒙拓便是天底下头等欢喜之事,不需要遮掩更不需要感到羞耻。

    ps:肥章当作两更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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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六章 谈亲(上)

    第一百九六章谈亲

    回到光德堂已经是第二日入暮了,光德堂角门开着,陈妪与满秀一左一右候在墙角下,轿子一放,陈妪去接陆长英,满秀帮忙撩开轿帘,一看这不过几日不见,自家姑娘都尖出了个下巴了,不觉悲从中来。

    “。。。养了两年好容易养出来的膘哟!跟过个冬似的,全没了!”

    满秀神容极为悲愤。

    长亭突然就不是很想出轿子了。

    膘没了,能怨得着她吗,她也不是很想膘没了啊,毕竟是吃的自家米粮长出来的肉啊。。。

    陈妪目不斜视先朝陆长英福一福,再向长亭鞠了一鞠,眼神如蜻蜓点水样在蒙拓身上看了三下,士家几百年的规矩,陈妪举止间十分合乎规矩,可眼神里却分明透露着十足不情愿,陈妪最后向蒙拓躬身屈膝,手背贴额,头一回极为郑重地行了个尊礼。

    蒙拓赶忙侧过身去,没受陈妪的礼就算是还了半礼。

    “大长公主很是欣慰。”陈妪看蒙拓没受她礼,也不喜也不恼,转过头来,再看向陆长英,语气极为慈蔼,“然后请大郎君用过羹汤之后去跪一跪祠堂,哭一哭父母,再去荣熹院见她老人家。”

    长亭一下子就乐了。

    她到城墙上头这事儿可是瞒着真定大长公主的,真定大长公主近些年全然不管事了,故而她专挑夜半三更出去时辰上便掐得极准,钥匙和对牌都在她自个儿手上捏着,故而她静悄悄地出二门和大门出得极为顺畅,等到第二日请安,真定大长公主反应过来她没在府里时,她怕是一早就出了内城了。那时候再想将她揪回去可就难了!

    陈妪重新将视线对准长亭,长亭登时后背一直,大义凛然。“这都是哥哥的主意!”

    陈妪慈爱地俯身理了理长亭的裙裾,口吻怜爱。“当然是大郎君的主意,叫我们家大姑娘受苦了。。。大长公主直念叨您,二姑娘与胡姑娘也念,也不带身换洗衣裳去。。。先去泡一泡澡再回去好好睡上一觉,明儿个一早等大郎君跪完祠堂,一块儿去给大长公主问安可好?”

    “自是好的。”长亭笑道。

    陈妪再朝蒙拓福了一福,“也不知道蒙郎君在兄弟里行几,便一直草草称呼蒙郎君。。。”

    “行三。”蒙拓见缝插针地接话。

    陈妪当下改了口。“还是给三郎君收拾的流芳斋,您看看住得惯住不惯?若缺个什么物件儿,只叫小厮与白总管说便可。”

    陆长英别过脸去。

    流芳斋都快成蒙拓个人专属别院小馆了!

    送她们回来,蒙拓在那儿住了近百日,之后石猛来,蒙拓又住那儿,再之后来抢亲又安置着住那儿。。。来来回回都住了三趟了,如今才想起来问他住得惯住不惯。。。

    蒙拓一张脸黑黢黢的看不清情绪,可语气一改往日的平淡无波,结结巴巴的。好像有些受宠若惊。

    “住得惯住得惯。。。流芳斋很好,很清净,哦。我不是说偏僻,我的意思是很好。。。”

    陈妪轻笑一声,语声和婉,“您说很好,做仆从的也跟着欢喜。若仆从们有怠慢,您尽可告诉奴,陆家待客人是一套章法,待自家姑爷又是一套章法。”

    陆长英的脸再往外别了点儿。

    蒙拓埋首点头,大红灯笼照着。长亭觉得他脸上好像也有点红。

    陈妪从小丫鬟手上拿了柄重锁,佝身恭谨。“三郎君快马加鞭赶路怕也有些累了吧,奴让小丫鬟带着您去流芳斋吧?明日晨早。大长公主说要赏筵,您若有闲用过筵再回邕州也不迟呀。”

    “有闲,有闲!”蒙拓紧跟着答,脚下跟着有些雀跃。

    长亭目视着蒙拓出了外院,再目视陈妪锁了二门,一下子觉得浑身都乏,冲自家兄长咧嘴一笑,便领着满秀回研光楼看妹子和玉娘去。

    陆长英把脸越别越向外,一不留神,脖子险些没被闪着。

    长亭回研光楼时,小阿宁一早便睡了,玉娘还等着她,先推着她去里间泡澡,隔着屏风同她闲话,“。。。也不把我带着,去什么城墙上撑着呀?阿宁睡一觉起来自家姐姐不见了,又不敢同她明说,只能安抚说你去施粥安定民心去了。。。”

    又不是攻破城门流离失所了,她干嘛去施粥啊?

    长亭泡在水里笑起来,“阿宁信吗?”

    “这话骗骗我还成,你自己说阿宁信不信!”玉娘很有自知之明,“后来瞒不了了,就一五一十同阿宁都说了,阿宁嘴上不说,却收拾东西去守陆公灵堂,一连守了三日。”

    长亭将头闷在水里,咕噜了几个泡泡,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感来。

    她总算是将阿宁有惊无险地拉扯大了,并且拉扯出了一个正直、善良、温和的好姑娘。

    长亭抹了把脸,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暖榻软软绵绵的,玉娘索性抱了枕头来挨着长亭睡,说了许久的话,说起战死沙场的将士们再说起符稽的激将,最后说起蒙拓带着重骑犹如神兵天降一般从稠山俯冲直下,玉娘揪着被角压低声音尖叫,“邕州他不要啦!?”

    长亭忙拍了拍玉娘手背,示意她小点声小点声,想了想,睁大眼睛看向帐罗布,“我与哥哥本预备守十日,若石猛要出兵解围,十日足够或是石闵或是石阔带兵来豫州了,如果石猛不出兵,就让黄参将从后包抄,再让小秦将军倾全城之力剿灭他们,就算这场战役之后,平成尽是老弱伤残也不怯场。。。我也没想到是蒙拓来的,而且来得这么快。。。”

    玉娘斩钉截铁,“他定是听见益王传出来的脏话了,便登时什么邕州,什么地盘都顾不上了,一心来救你。”

    长亭摇摇头。

    不可能。

    她与蒙拓是看重情义,可绝非断后路来全情谊之人,她身后还有个陆家,蒙拓身后还有个石家,乱世当道,家族势力方为立身之本,长亭一直很清醒,而蒙拓比长亭更清醒。

    直说到后半夜,到第二日早晨,长亭破天荒地睡过了头,一觉起来发觉窗棂外暖阳将好,珊瑚捧了只铜盆,碧玉端了茶盐立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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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七章 谈亲(中)

    第一百九七章谈亲(中)

    长亭再一扭头,连玉娘都起来了。。。一看更漏,辰时都过了!

    长亭赶忙一个翻身起床,将珊瑚与碧玉唤进来,漱口洁面换了衣裳,再搽了层粉便出门,临到门边,想了想又折了回去对着雕花铜镜,轻手拉开小木匣子,双唇一含,轻抿了口脂,对着镜子瞧了瞧,嘴唇红红的,脸蛋儿也红红的,长亭脸往衣襟口一埋,抿嘴笑起来。

    她好看的样子,每次蒙拓都没瞅见。

    蒙拓每次瞅见的都要不是她在杀人,要不人在杀她,要不她就是在哭,哭得眼泪鼻涕直往下流。。。

    就没正正经经地见过她穿着好看的衣裳,画好看的妆容。。。

    长亭指腹在下唇上轻轻摩挲两下,看着廊口栅栏间摆放着的牡丹花儿,大朵大朵的跟碗口一般,红艳艳的花瓣子,绿茵茵的蕊儿,色儿一点跟一点往下变浅,富贵荣华,好看极了。

    指腹上没一会儿便晕了点殷红,长亭笑问珊瑚,“看着会不会太红了啊?”

    珊瑚鲁直,忙摇头,“好看!红点好,红点气色好!”

    同样觉得好看的还有正襟危坐在真定大长公主左下首的蒙拓。

    早筵摆在水榭,长亭到水榭的时候,蒙拓与跪了祠堂回来的陆长英一早便来了,长宁与玉娘也端坐下首,往前在建康城夫人们就喜欢摆早筵,把筵摆在水河边上,糯米团子与熏肉拿宽竹叶包着承在水里的荷叶上,侍女挽袖皓腕一拨水,水波便将荷叶送到客人的跟前去。

    这吃不饱。吃的是个派头和意境。

    长亭却觉得这哪是吃呀,分明是比。比谁家的湖大,比谁家的侍女好看,比谁家的庭院更美,就是不比糯米团子和熏肉哪家好吃。。。长亭一撩帘,隔着屏风听里面正说话,是真定大长公主在训人。

    “。。。你要上城墙。行。你上。你可见大母拦着你?大母明白事理,没拦着你。男儿汉要建功立业当然要以命相搏,谁豁得出去谁赢。大母明白。可阿娇好好一个姑娘家,被有心人一传,名声本就成了个大问题,就怕夫家嫌。。。”

    蒙拓见缝插针。赶紧谄媚,“大长公主。小生不嫌。”

    “本就不该嫌,阿娇的性情你是明白的。”真定大长公主语气软了软,转了话锋又训陆长英,“男人在这乱世大不了一个死字。女人的结局却能比死惨一万倍!阿娇上什么城墙,见什么将士!男人才该将这家顶起来,你父亲在时。可没叫我和你妹妹冲锋陷阵去!”

    蒙拓立马表态,“往后决计不让女眷冲锋陷阵!”

    “符稽的兵马攻到豫州城外。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贸贸然去了外城,若一个不小心,符稽攻破了城门,你怎么办?你若随你父亲去了,丢下这一屋子孤儿寡母怎么办?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个媳妇儿没娶,两个妹妹没嫁呢!”真定大长公主再训陆长英,“凡事多想想!一门心思全用在瞒我上头了,行事别冲动!”

    “凡事三思而行,决不冲动行事,否则女眷们的日子便极难过!”蒙拓立刻总结陈词表忠心。

    长亭隔着屏风的缝隙见真定大长公主啜了口清茶,再长叹了一声,“咱们陆家的姑娘都是金尊玉贵养大的,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吃饭的碗,喝过最凉的水就是泡了半个时辰的茶,没经过大事儿,个性娇娇。阿娇不一样,阿娇受的苦遭的难比往上数几代的陆家姑娘们加起来的还多,幼年丧母,少艾丧父,什么苦都吃过,你便当心疼你妹子,别叫她搀和进男人争名逐利这档子龌龊事里了罢。”

    长亭心里一酸,不知该说什么好。

    真定大长公主分明是在借陆长英来敲打蒙拓。

    陆长英默默地承受真定大长公主的怒火,私心却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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