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天下-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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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怜公主心中有些不忍起来,她叹口气,抬头看着她二哥,想安慰闾丘渐,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天怜公主心想,二哥要是不来争这个王位该有多好,她就可以和这个二哥亲亲热热说话了。这么多年,二哥不肯说话,每次逢年过节她随五哥五嫂过府拜望,一家人都是沉默以对,几乎没有过任何交流。
现在五哥又没了,闾丘这辈就剩了他们兄妹二人,二哥肯说话了,本是一件开心事,他们本可以从此欢欢喜喜,坐一起说一些体己话,却想不到,兄妹二人要为王位的事情,弄到今日这般无言以对的田地。
天怜公主这么想着,就伤心起来,眼睛也慢慢红了。
默王闾丘渐坐回椅子,过了一会儿,忽然道:“倾珞,你知道北山泉在哪里么?”
天怜公主以为自己听错了,吓了一跳:“二哥你说谁?”
“北山泉。”闾丘渐道。
天怜公主脸色大变:“二哥,你认识北山泉?他在哪里?快告诉我!”天怜公主简直要急哭了。去年,第一场雪落那天,北山泉从天怜府告
第四百六十章 囚车已成
天怜公主只觉浑身冰冷,许久之后,她问默王闾丘渐:“二哥,你想怎样?”
“倾珞,别这么说,我们是亲兄妹,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全本小说网,HTTPS://。m;”默王闾丘渐淡淡地道。
北山泉在默王闾丘渐手上原本是一张“很简单,支持我登基”的条件牌,但是,临出牌时,默王闾丘渐将他换成了一种亲情打法。
天怜公主想了想,说:“二哥,我要见他一面。”
这自然早在默王闾丘渐预料之中,他愉快地道:“好说,等二哥给你安排。”
默王说完,在不拖延,起身告辞。
天怜公主没有起身送客,默王闾丘渐离开已经很久了,她依旧呆呆地坐着,就这样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又坐了好久好久。
醒儿、细儿等几个丫头几次悄悄探头,都只看到天怜长公主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里,不说话,也不动弹。
丫头们不敢上前打扰长公主,只得悄悄站在远处,细心留意着长公主。
表面看上去安静无比的天怜长公主,此刻心中却在翻江倒海。对北山泉的思念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她现在迫切地想见到北山泉,问他为什么要刺杀王上,问他和默王究竟是什么关系,问他是不是还安好……
只要北山泉愿意认错,只要他能给个说得过去的解释,她愿意原谅他的刺杀行为,与他从此退隐江湖,毕竟王兄不是死于他的刺杀,这是让她最庆幸的事情,是上天、是王兄闾丘羽对她最后的恩宠。
两行泪水流出了天怜公主的眼眶。
已经三天了。三天来,天怜公主大部分时候都和默王闾丘渐刚刚离开时一样,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天怜府的正殿里,直至深宵。所有活动都已取消,所有客人都被婉拒。
殿里空荡荡的,陪伴天怜公主的,只有茶盖碰响茶碗时殿堂四角传来的回音。天怜公主当初给项援的设计要求,就是要能在正殿举办容纳上百人的酒会,加上连接出去的花园,可在夏日举办数百人参加的聚会。这样空阔的殿堂,三日来却只坐着天怜公主一个人。
殿门敞开着,盛夏的风,好奇地进殿溜达一圈后又去了,热情而莽撞。从天怜公主坐着的位置望出去,可以看到花园里的鲜花虽然依旧锦簇,但残色已显,花瓣张牙舞爪,在最后的迸放间,露出慌张与浮躁。霞光、日光、月光、星光、夜光在一日之中轮番抚扫草坪,为它化出深浅不同的妆色。
天怜公主让自己的心在这一片浮光掠影里,沉静为一块石。
她首先需要想明白,北山泉为什么会在她二哥手上?
天怜公主首先排除了北山泉是奉默王之命刺杀王上的可能性。
北山泉为什么会刺杀王上,这一点天怜公主想不明白,这件事北山泉事前并没有和天怜公主商量过,只是暗示过她,他必须做一些他应该做的事情。天怜公主了解北山泉的性格,他自己认定该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北山泉一身傲骨,不是任何人能够收买的,金钱美色,地位前途,所有这些世人眼里看重的东西,都不能让北山泉心动。
北山泉常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样的北山泉,只会凭自己的品格和思想行事,不可能为利卖命,这也是天怜公主深爱这个人的原因,她欣赏他的傲骨。
所以,天怜公主不认为北山泉刺杀王上,是为了默王闾丘渐。
既然北山泉不是默王的人,那么,默王为什么要救北山泉呢?仅仅是因为他也恨闾丘羽,也想让王上死,与北山泉同仇敌忾吗?
因为同仇,就不顾引火烧身,从天牢里救一个刺杀王上的死罪的重犯吗?
默王闾丘渐不可能仅仅出于同情和同仇就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吧。如此,答案就很明确了,默王闾丘渐救北山泉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她这个长公主。
天怜公主回想了一下二哥默王闾丘渐的说辞,“我们是亲兄妹,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她的这个二哥默王闾丘渐真的是为了帮她才救北山泉的吗?天怜公主不觉得她这个二哥默王闾丘渐真的关心她。
这么多年,二哥默王闾丘渐对她的成长基本不曾闻问过,当年,大臣中要求派她和亲、以退敌兵的朝议甚嚣时,并不见他二哥默王闾丘渐有什么表示,照天怜公主对默王闾丘渐的猜测,若当时为
第四百六十一章 信物在手
天怜公主依照默王闾丘渐的要求,在天怜府内等待了三天,这三天里,她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半夜三更一点动静她就会醒来,以为是二哥默王闾丘渐找她来了。(全本小说网,https://。)
天怜公主告诉自己,她必须像石头一样等待,这是艰难的时刻,难熬的时刻,但她必须忍耐。
她必须独自面对默王闾丘渐,面对这个城府很深、斗争经验很丰富、年龄是她两倍的二哥。
她一再提醒自己,如今的她不是只有十四岁,不该再象当年面对和亲一样,只会躲在衣柜里哭泣。
如今,被关在柜子里的人是北山泉,她必须设法营救!
虽然她和北山泉都从未向对方言说过“爱”字,但天怜公主以为,他们的相爱是无需言表的事实。
今日,北山泉被困,就算他们之间没有这份相爱,她也该酬报那年她躲在柜子里时,北山泉为她连奏三天三夜的琴声。
第四天上午,天怜府门外来了一驴一人,小毛驴又老又瘦,让人担心放几只鸡鸭上去就能压扁它,赶驴的人大概六十多岁,也是又老又瘦,须发皆白,连眼睛都是昏花的,被门房带进来时,差点被高大的门槛绊一跤。
老汉牵着毛驴在门外嚷嚷,非说是天怜公主雇他来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匕首,说是下定的信物。
若没有这柄匕首,看门的老冯头是不会把他带进来见长公主的,会当他是个疯子。
匕首银色皮鞘,薄而轻,绘着一只彩凤,笔法华丽,栩栩如生。匕身微一拔出已觉寒气逼人,看一眼都忍不住想打冷战,就算不识货的人也能看出这柄匕首不是等闲之物。
天怜公主抚摸着匕首半晌不语,这柄匕首正是她的“凰”。
王兄闾丘羽遇害那天,也就是去年冬会颖城第一次雪落那日,她打算进宫劝谏王兄,让他切不可轻易废后。当时,北山泉一曲未奏完,起身离去。她亦怀揣这柄匕首凰,命府内车夫老白备车,前往王宫,不料,半路上突然遭遇袭击。
醒来后,天怜公主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奇妙回到天怜府,天怜府并为周却的北关兵所围困,不得外出。天怜公主当时醒来,就曾检查过,发现自己携带的匕首“凰”不见了。
如今,八个多月而已,“凰”失而复得,身边事却已物是人非。
手持如此贵重的“信物”,天怜公主已知眼前人是二哥闾丘渐派来的,只是不懂她二哥派个赶驴人来,这玩的是哪一出,心中暗自奇怪。
果然,询问老人时,老人说他叫刘贵,是一个靠出租驴子为生的人,今日早上,他在南门口牵着驴等活干,有个“北山大人”给了他这柄匕首做下定的信物,让他来长公主府接活。
天怜公主摒退左右,问起刘贵这位“北山大人”的长相,刘贵说是四十多岁,矮矮胖胖,既不是北山泉本人,也不是默王和默府管家方默存的长相。
天怜公主再问刘贵,北山大人有没有说过是干什么活,刘贵回答说“北山大人”让他来长公主府驮一位姑娘回娘家省亲。
天怜公主沉吟一会儿,心下已经大致明白。于是,安排赶驴老汉到后门等,省亲的姑娘片刻即出。
刘老汉于是欢欢喜喜绕到天怜府后门候着去了。
赶驴刘老汉出去后,天怜公主犯了难,闾丘渐既指定她骑着毛驴出城,自然是要她化妆一番,像大街上一个普通姑娘一样,不露行藏。
可天怜公主从小到大的化妆术,都是学习如何化得花枝招展,如今,却要她反其道而行,着实难为她。
天怜公主想了想,先摘了首饰,卸了妆,然后让贴身丫头细儿找烧火厨娘要来一身干净衣衫,自己换了,再梳一个普通发髻,初步形象已出,勉强达到要求,再用眼影把眼睛化得小些,额头黯淡些,想想还缺一个斗笠,又着另一个贴身丫头醒儿去库房找,还真找到一个,是以前茶园有个茶娘送茶来时,落在天怜府里的,斗篷上还带着一圈遮阳纱,再好不过。
天怜公主嘱咐细儿、醒儿莫要乱声张,只静静等她消息就好,尤其要瞒着王后。细儿、醒儿约略知道长公主此去是幽会北山泉,也就答应为她守口如瓶,只嘱咐她早去早回,注意安全,有机会就报个平安的口信回来。
心思缜密的两个丫头不忘给天怜公主备了个包袱,交给等在
第四百六十二章 少夫人当心
第二日天亮后,天怜公主被“北山大人”敲门唤醒。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用膳结束,还是不见店伙计,店门外已经候着一辆双轮马车,马匹虽不神骏,但马车比之昨日的骡车要高大宽阔。
车厢内有锦座靠枕,天怜公主乘坐其中,舒服许多,车内还备了换洗的衣衫,均是按天怜公主的身形尺寸以及日常穿衣习惯准备的,换洗过后,天怜公主感觉舒适了很多。
车夫已换了一个面容冷峻而沉默的年轻人,“北山大人”扶天怜公主上车后,交代车夫几句,马车就开了,“北山大人”自己却并未跟随。
天怜公主亦不多问,坐在车上能觉出车子忽而南,忽而北,忽而西东,自然是为了让天怜无法正确判断方向,天怜公主最后依着太阳和星星的方向,大致算出此行最终还是在向南而去,估摸着应该已进入南田郡内。
如此又是一日,中途换了一辆大马车,晚上再次投宿。客栈门匾依旧被布蒙了,依旧不见店家和伙计。
第三日清晨赶路时,客栈门外候着的已变成一辆四轮马车,车内装饰越发舒适,还有了一个卧榻,天怜公主可以躺在其中小憩。
这样行了大半日渐近黄昏,天怜公主被颠簸得有些疲乏,在车厢中正自迷迷糊糊,忽然感到车厢停了。她掀起窗帘一角向车外看时,一片绿色的平原一望无际,马车停在一处开阔处,却并不是投店。
赶车人示意天怜公主下车,天怜公主挑帘看时,见有一男一女候在车旁,俩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车边放着一个锦墩,二人见天怜公主挑起帘子,连忙上前侍候,口里轻唤着“少夫人当心”,扶着天怜公主下了车。这俩人在天怜公主面前虽自称奴仆,但其衣饰却实属考究。
不远处有一队马车,天怜公主默默数了数,共计八辆大车,均是八匹马拉的四轮车,除一辆马车上是阔大的车厢外,其余七辆马车,满满驮着的都是各色锦缎布匹,光是这几车锦缎,就够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令天怜公主惊讶的是,每辆马车上都竖着一根木竿,上面挑着一盏薄纱灯笼,灯纱上写着“北山”二字。整个车队由几十个劲装护卫拱卫着,每个人背后都别着刀剑。
天怜公主满腹不解,但她始终忍住不问,只依言上了八辆马车中有车厢的那辆。车厢内的装饰堪称豪华,笔墨纸砚俱齐,几本价值不菲的绝版书随便扔在车厢里,都是天怜喜欢的古谱诗词等,茶碗杯具均是足金,几案上一个黑玉镇纸恐怕就能买下半座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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