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天下-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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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西北的小角门外,两年前多了一个烤包子的摊档,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子,烤出的包子格外香。
萧凡每次进宫,就买几个烤包子,带给四殿下闾丘雪健吃。然后,从宫里出来后,再买几个烤包子,带回国馆自己吃。这一头一尾的烤包子程序,已经成了萧凡每次拜访飞雪宫时必做的一件事。
据说,现在四殿下闾丘雪健已经爱上了烤包子,他常常闹着晚晴出来,给他买烤包子。
萧凡这一次拜访飞雪宫回来,向姑母王太后萧眉报告了一个好消息,飞雪长公主又怀孕了。王太后萧眉自然十分高兴,给萧凡的回函中,却交给了他一个艰巨的任务——让萧凡去找翼国王上闾丘羽交涉,废除现在的世子闾丘奋卒,改立四殿下闾丘雪健为世子。
萧凡当时看到这封回函,吓得脸色都变了,差点哭出声来,他连连叫苦,姑王太后交给他的这个任务,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嘛!
他身在翼国自然清楚,别看两国缔结了友好和平协议,可是,那些翼国人对雪国人根本没有一点友好的样子。他平日里进出国馆,在会颖往来,都还要小心翼翼,身份方面也是,不到确实需要说明身份的场合,他也不敢声明自己是雪国国馆的人。否则,只怕从那个卖包子的开始,就不卖给他吃食了。
现在,姑母王太后居然还让他去废掉人家的世子!这简直就是往火坑里推他嘛!萧凡相信,自己今天请见王上闾丘羽,提出废世子的要求,明天他就会横尸街头了!他才不要去送死呢!
萧凡遂决定假装没收到姑母王太后萧眉的这封书函。
可是,萧凡没有想到,两个月后,二叔萧思来了,是代表雪国的表弟王上,亲自来和翼国王上闾丘羽交涉改立世子的事情。
二叔萧思每次和翼国王上闾丘羽见面,或者和闾丘羽委派的大臣见面,萧凡都设法找借口躲开了。他实在不想淌这趟浑水。好在二叔萧思对萧凡也极为疼爱,知道他温和懦弱的性子,也不勉强他参加双方的谈判。
双方谈了一个多月后,萧思离开了翼国王都,返回雪国,萧凡长舒一口气。他好歹算是避开了这件最棘手的事务。
二殿下闾丘闵幽还是一有时间就骑着小黑往临水坊跑,不过,最近他跑临水坊的次数明显少了很多,他迷上了一项新的运动——格斗。
二殿下闾丘闵幽的流华邸在西樵街口,最近,西樵街口新开了一家武馆,叫龙虎武馆,是专门教授人们进行格斗的。
闾丘闵幽此前跟着军队里的一些军卒将官所学,都是舞弄兵器的马上马下功夫,这徒手格斗的功夫,他还真没学过,也格外有兴趣。毕竟,少年人都喜欢街头打架斗殴,懂几招格斗功夫,对于对付那些街头的混混还是很有效的。
二殿下闾丘闵幽就曾遇到世子哥哥闾丘奋卒在北大街上与那些混混口角,然后,世子闾丘奋卒被那些比世子小好几岁的混混追打得抱头鼠窜,是他冲上去,拳打脚踢,一个对付四五个,将那群混混打散的。虽然,他自己也受了点伤。
有过这番经历,二殿下闾丘闵幽还是很想提高一下自己赤手空拳与人对战的本领的。所以,当他发现街口新开这个武馆之后,二殿下闾丘闵幽就报名进入武馆,学习格斗技巧,这样一来,到临水坊的时间就难免少了很多。
天怜长公主转眼已经十九岁,人漂亮了很多,也懂事了很多。自从飞雪公主和亲来到翼国后,天怜长公主知道王兄和王嫂之间也开始了冷战,俩人很少见面,天怜长公主对此心中极为不安,她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她心中对飞雪公主一直怀着敌意恨意也还罢了,她也不会心中那样的不安和愧疚了,问题就在于,她早在第一次见到飞雪公主时,她就已经悄悄地原谅了这个王兄和王嫂之间出现的第三者,她甚至在心中对这个第三者产生了同情。
这样的心情愈发让她觉得自己有愧于王兄,尤其是对于王嫂周致,天怜长公主觉得,她亏欠王嫂太多。王兄王嫂那样坚贞的爱情,是因她而被毁掉的。
因了这样的内疚,天怜长公主把自己的大部分闲暇时间都花在了进宫陪伴王嫂周致上。
她陪着王后周致说笑话、打牌、看书、聊天、织毛衣、绣花、散步、舞剑。。。。。。确实也为周致解了不少的闷。尤其这两年三殿下闾丘云在也自己开了府,周致身边确实是连一个陪她解闷的人都没有了,天怜长公主的陪伴作用就愈发彰显了出来。每次她去到瑞香宫,都可以看出,无论杜嬷嬷,还是王后周致,都发自内心的开心。。。。。。
其实,在天怜长公主内心里,她是想用自己的陪伴,向王嫂周致致歉,对王后周致做些微的补偿。。。。。。
第三百零七章 满月酒会
炎炎夏日,飞雪公主诞下了一名小公主。(全本小说网,HTTPS://。)
翼国人都以为,这一次,既然飞雪公主诞下的只是一位公主殿下,而非王子殿下,雪国应该不会像当初四殿下闾丘雪健出生时那样,进行奢华、夸张的庆贺和宣传了。
孰料,雪国方面依旧还是派出了浩大的特使团到翼国祝贺,礼仪规格丝毫不逊四殿下闾丘雪健的出生,照样是摆出盛大奢华、花团锦簇的一场满月酒酒会,来大肆庆贺和宣传翼国王上闾丘羽的第一位公主出世。
对此,翼国大臣们私下分析认为,这概是因了雪国实际是由王太后当政,而雪国女子又历来巾帼不让须眉,坚韧果敢,不少女子都习武骑射,不乏像翼国王后周致这样的巾帼英雄。
翼雪两国战争时,翼国军士就见到有很多雪国妇女随雪骑南下,攀山越岭、伐木搭桥、凿冰取鱼,甚至攻城略地,样样能行,这些大概都是雪国女性在雪国颇受重视的原因。
有了四殿下的满月酒为先例,小公主的满月酒无需什么争议,顺理成章,依旧定在秋凉馆举办。
秋凉馆馆主沈鹿呦照着当年四殿下的满月酒,做了增补,亲自拟定了酒会流程,并按两国给出的人员名单制做了邀请函。
但是,小公主的满月酒从筹备开始就不很顺利。
这一方面是由于翼国人本就不满雪国当年逼迫闾丘羽进行和亲,自然而然,就对带有雪国血统的公主殿下心有芥蒂。加之人们私下互传,王上闾丘羽对这个小公主的出世大为恼怒,连名字都拒绝赐予。
这些直接导致小公主的满月酒会应者寥寥,很多受邀之人都推托抱病或有事在身没有前来。
到了该宣布小公主殿下名字的环节,果然是说,王上公务繁忙,尚未为小公主赐名,这一下,更是坐实了人们的种种猜测。每个人心里都知道,王上闾丘羽再忙,也不会忙到连给孩子起个名字的时间也没有。小公主殿下至今未获赐名,自然是王上闾丘羽给雪国,给翼国民众摆出的一种态度,一种拒绝的,说不的态度。
天知道现在人们传得沸沸扬扬,雪国态度强硬,要求闾丘羽废后,废掉周致的王后,改立飞雪公主为翼国王后。于是就有人猜测,王上闾丘羽大概是想借小公主的事情,让雪国和翼国民众看看他的态度吧。
所幸小公主的满月酒会,王后周致到场了,不至于让场面太过尴尬。但王后周致只是礼节性地转了一圈,看了眼襁褓中的小公主,和怀抱小公主的晚嬷嬷寒暄了几句,给小公主殿下留下一件狐皮小袄作为满月礼,随后就告辞了。
如此一来,整个满月酒会上,地位最为尊崇的到客,就只有天怜公主了,其实,很多公子名媛本就是为争睹天怜公主的风采而来——尤其她那从无一次重复的曼妙发型。
飞雪公主两个孩子的满月酒会、生日庆典,天怜公主都是准时出席,盛装而来,并备有不薄的贺礼。并且,平日里,天怜公主还会不动声色地照拂一下飞雪宫的人和事。
五年前,四殿下闾丘雪健的满月酒会上,有对雪国仇视的翼国贵胄子弟寻衅闹事,就是亏了天怜公主在场才坐镇处理掉。
这一次,小公主的满月酒会,也有很多抱着怨气,来者不善的人。
为了活跃气氛,吸引来客,雪国国馆花重金请来了王都会颖有名的歌女舞妓,这些歌舞妓用她们灿烂的笑容、扭摆的腰肢、欢快的舞步,试图点燃起每一个与宴者的热情,为酒会营造出一派喜庆欢乐的氛围。四围伴奏的音乐,也知情识趣地、一首一首皆是喜气洋洋。
雪国使节萧凡、参赞沈顺及使团人员在这些歌舞音乐中豪饮纵笑、意气纷发,而翼国方面的不少出席人员,却有些很不以为然的样子,他们或横眉怒目,或冷若冰霜,对曲意谄媚的舞妓乐师鄙薄不已,若不是囿于两国邦交的大是大非,且看到天怜长公主在场,恐怕就要当场申斥翼女不知亡国恨了。
酒过三巡,人们渐渐觉得索然无味起来,要不是外面恰好风雨飘摇,很多人可能就此拔脚开溜了。
既然被风雨困在这个满月酒会上,人们索性端着酒杯开始四处走动,借着这酒会的机会,舞动长袖展开自己需要的社交,各酬知己。
这样觥筹交错,笑语喧嚷,眼看就要夜深了,歌舞也撤了,只剩下饮食闲聊,推杯问盏,人们终于听到馆外风声渐缓,雨脚稍歇,于是陆续有人开始起身离席而去,这场满月酒会已近阑珊。
天怜公主看看小公主的满月酒会至此,也基本算是圆满了,座中之人都不是什么太过激烈、惹是生非之人,十有八九都已微醺浅醉,想来也闹不出什么乱子了,于是,天怜长公主就决定告辞回府,随行的天怜府的仆从赶紧为天怜长公主披上一件薄薄的黑绸披风。
这时,秋凉馆馆主沈鹿呦刚把一对双胞胎儿子沈又刀、沈又俎哄睡了,回到前馆来,天怜长公主迎上去,向沈鹿呦告辞,打算离去。
二人寒暄几句后,沈鹿呦送天怜公主出门,俩人本已行至近门处,却忽然听到背后响起几声清泠泠的琴音。
天怜长公主身子一滞,缓缓转身,目光循琴音寻觅,最后停留在大厅一角:抚琴人是一个年轻男子,散发于肩,乌黑的头发遮住半侧面颊,让人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脸庞,只略略看到他坚毅的弧线。
微黄的烛光从他侧后照过来,掠过他的下巴,那里微微泛着青光,想是新刮过脸。他的头稍稍垂着,抚琴的手指纤长而苍白,像女子的手指。他一身白衣,盘膝而坐,袍袖起处,琴音如水花飞溅。
天怜公主没有动,就那样站着,静静地听完了一曲。随后,她缓步向弹琴人走去,其间距离虽只数十步之遥,天怜公主却觉得自己走过了万水千山。
第三百零八章 惊喜重逢
“请问,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么?”
弹琴男子闻声抬头,望住眼前的女子:水一样的发,云一样挽起;夜一样的黑裘披风,翻出火一样的红色缎里;雪一样的脖颈,探出春花一样的呼唤;一绺淡黄色卷发垂于耳边,似春柳扶风。全本小说网,HTTPS://。m;
“是的,长公主,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弹琴人起立,微微欠身,毕恭毕敬。每个人都认得这颗酒会上最耀眼的明星,他北山泉也不例外。
“那么,我是第一次听您弹琴么?”天怜公主微微侧首,厅内灯火映亮她姣好的面容。
春月无痕——这个词在北山泉心里云一样飘过。他略做沉吟,轻答:“回长公主,应该不是。”
“是第二次,对么?”天怜公主又迈前一步,轻裘微动间,有淡淡的香气。
春风闲度——这个词在北山泉心里鸟一样飞过。他再次欠身:“对的,长公主。”
天怜公主修眉微挑,笑意宴宴:“第一次你在府外,我在府内,是否?”
春山带笑——这个词在北山泉心里鹿一样跳过。他亦微笑,却未语。
“请继续。”天怜公主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一转身,也就近坐了,随行仆佣将她的披风围脖重新解去,沈鹿呦亦悄然退下。
北山泉看了两眼天怜公主,重新坐下,盘膝,理琴,起奏。
曲子换了一支,听起来依旧朗月清风,不悲不喜,一如刚才的曲风,曲中漫天星光在望,一泓秋水无波,自在徜徉,无风无雨,可令人安然入怀,安然入睡,安然入梦。
多么熟悉的旋律,多么熟悉的感觉,就是这一曲,就是这种感觉!
天怜公主闭目聆听,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五年前,她因为拒绝和亲,被疯狂的会颖人将她围困在天怜府里。天怜公主把自己关在衣橱里,不敢出来,她怕一踏出衣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