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弦-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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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墨发飞扬,裙子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了玲珑有致的曲线。 那柳条细腰慵懒靠在几棵簇拥在竹子上,素衣在月色照耀下闪着熠熠光芒。 只见她绝美如玉的面颊,双腮绯红。那长长的鸦睫,似是细密的蒲扇。 忽的,眼帘轻轻一颤,睁开眸子,顷刻间锋芒毕露,剪水秋眸霎时间流露出一种极其警惕的光芒。 迷乱凄冷的风,卷挟着几片树叶,顷刻间,漫天飞舞。 只见竹林间白影一闪,那女子便倏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狂风大作,伴随着一种极其逼人的戾气,漫天的竹叶如同碾碎的细末,雨般散落在土地上。 气息骤静,晃神之际,黑沉竹林的阴影里忽然出现一道淡青色的高挑身影,那衣玦涌动,所到之处,掀起阵阵狂沙。 他一个飞身旋转,锋利的宝剑“铮”一声狠狠插在了土地上。他立起脚尖,轻轻一点,便飞速立在了地面上。 迎着月光,那男子面容俊朗刚毅,狭长的凤眸闪烁着惴惴精光,精致的的五官下,狂乱的戾气却难掩一股轻浮与自负。他背手而立,墨黑色的长发迎着风舞动着。 又是一阵诡异的风,却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幽微飘散。 空中,一个淡粉色的身影迎风而来,长长的衣摆在身后涌动,她精致的面孔,一双眼睛温软而刚毅,轻轻抿着的薄唇掀起个淡然的弧度。 她身体一倒,飞身一跃,一脚踏在了一旁倾斜的竹子上,又是一个飞转,随即飞速落在了男子的身边。 尘埃落定,透过细密的竹叶碎片,那男子顷刻间上前,猛地攥住了女子纤细的手腕,一个倒扣。 只见那女子飞速一转,紧紧被他扣在怀里。 瞧着女子那清浅的侧脸,眉宇间紧紧蹙出一条细密的纹路,她波光粼粼的眸瞳,闪过几缕愠色。 “谈云画,你给我放手!” 那名叫‘谈云画’的男子冷冷嗤笑一声,反倒搂得更紧了:“休要再倔,今晚,你必跟我走!丞相府又岂是容你的地儿!” 那女子不再说话,飞身一跃,长腿一个横扫落在了谈云画的腰间。那飞舞的身躯落在远远的空地上方。 空气里传来一阵清脆如莺啼,却冷凝如刀的声音。 “谈云画,我的事情从来不需要你来管!” 谈云画脸上流露出了暴戾的怒色,他猛地一佝偻,显然那女子的一腿落得并不轻。 “莫清溪,你给本王想清楚,便休要再后悔。”谈云画深沉的眸光直直盯着一旁的莫清溪,手指慢慢摩挲着一旁的宝剑柄上。 莫清溪还未回答,只见谈云画突然一声低喝,那宝剑倏然破土而出,直直朝着一旁密密的丛林狂啸而去! 卷起的树叶,刮起了阵阵凌厉的怪风,宝剑隐去,光芒渐退。 “谁!给本王滚出来!” 谈云画的咆哮震落了无数竹叶。 四周寂静无声,就在莫清溪以为那人已经被剑射死的片刻,丛林忽然响起了零碎的几声秫秫之声。 密林之处,一道素白色的修长身影出现了。 那女子,一身修长的曳地长裙,飞舞的青丝似有意似无意笼罩在白净的脸面上,那面容倾世,一只素手,紧紧握着那沉重粗厚的剑柄,一步一步,踩着碎末的声音,一点点朝着谈云画走来。 “小姐!” 莫清溪失声唤道。 只见丛林出走出来的女子,修长玲珑的身体,乌发飞扬,面若含玉,唇若桃瓣,一双剪水秋瞳微微上挑,眸光尽显凌厉之色。 那眉宇间一凤凰印记,散发出妖艳的火红色,更衬得清冷妩媚,无不入骨三分。 “阿溪!”她一声娇喝,将剑猛地一扔,剑再次铮铮插入地下。 地面扭曲了几声。 莫清溪赶忙走过去,一下子栽倒在地:“小姐……”你为何在这里? “何人竟敢偷听旁人之语!果真是找死!”谈云画眼看莫清溪栽倒在地,面色一愠,一声暴喝,猛地飞身上前,五指大大张开,就要朝着女子洁白的脖颈扼去。 女子不曾闪躲,静静垂下眸子,眸光波澜涌动,恰似一汪春水,但独留寂然。 她眉梢一挑,静静看着那张大掌勒住自己的脖颈。 不想还手,只是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谈云画一怔,手已不假思索扣住女子的脖颈,伸出的手,一颤,进而内力一乱,但却仍在她脖颈处一震。 女子蹙了蹙眉,全身剧烈一颤,唇瓣流出一行腥红。 “小姐!”莫清溪突然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个上前,准备取上位夺下女子,却看见谈云画伸手一揽,衣玦飘飞,那一抹断帛的凄厉撕破的声音划过夜空,两人同时飞出了莫清溪的包围圈。 呼啸的风,卷起一股股扬尘。 “谈云画!”莫清溪气急败坏喊着,“你放了她!我命令你放了她!” 谈云画一手扣住女子的脖颈,一手揽住她纤细婉柔的腰肢,看着她破损的袖口,唇一扬,阴沉的眸子直直射向卿世的侧脸。 忽的听到莫清溪的话,反而不动声色,仍旧注视着卿世,含笑道:“果然是相府千金,卿世,只是可惜……与外面传闻的很不一样……” 卿世一怔,冠玉星眸一厉。 她手心猛地紧攥,颤抖之际,翻涌的气息猛地从丹田之处滚滚而来,她知道她已经被谈云画所伤,内力损去了一大半,但早已不想掩饰自己的武功,一个旋身,飞踢一脚,一下子踹在了毫无防备的谈云画的身上。 她飘逸的长发,狠狠散打在他的脸上,抽出了一条条狰狞的红痕。她飞起的衣玦,一样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度。眉宇间的胎记,竟霎时间变成了深沉的蓝色,涌动着,深沉的幽光深潭。 谈云画一个踉跄,脸色由青到白,最后暴戾吼了一声。 “妖女!” 莫清溪在一旁,脸色慢慢变得复杂而迟疑,她腿一软,也差点儿跌倒在地。 卿世停在竹林之中,呼啸的风,辗转着她身上一股清新的梅香,只见她一只脚尖掂在一片小小的竹叶上方,素白色的袍子,迎着不清明的月辉,散发出朦胧的迷雾,缭绕缠绵。那一双眸子,竟像是被浓浓的雾霭遮掩着;那凤凰胎记,发出妖艳而腥红的大红色,竟在一煞那间变了几变,让人更加看不清明。 更绝艳的是那微微勾起的唇瓣,缠绵如水。 “小姐……你在干什么……”莫清溪哽咽唤道,一张本该淡然的脸破碎了,复杂而隐痛。 “阿溪,让云桦王回去吧……以后莫要再来了……”她一双薄唇微动,清澈水般的朦胧隐现。 莫清溪闻言,面含喜色,忙得过来推了推怔住的谈云画。 谈云画的眸光如冰,怔滞片刻,后退了几步,拿起了剑,一顿,脚一转,身影便顷刻间消失在栖寂的夜色中。 只留下无法散去的声音。 “妖女,他日我谈云画必取你性命报这一脚之仇,你等着!” 夜色朦朦胧胧的,又似乎因为这声音雾气散了些。月儿终究露出了玉靥,清皎的光洒在那仍旧屹立在竹林间的女子身上。 莫清溪想要过去唤。 卿世突然一颤,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噗”的一声。 漫天的血雾,只有她的眼睛足够清明。 大朵大朵的血色红花,溅在素色的衣领,她软软从林间跌了下来,惊起了无数栖息的林鸟。 “阿溪,别叫医师……别让别人发现……” 莫清溪揽住瘫软在地,已经昏迷的纤弱女子,面色又恢复了一阵清寂,她点点头,一个踉跄,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一闪,风拂过,两人又没了踪影。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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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闷…… 卿世唯一的念想,便是好闷,脖颈上好像被人掐住了似的,喘不过起来。 沉重的,似乎想将她从黑暗的深渊拽出来。 突然的,又像是意外的,她挣扎着,一下子,从高空抛到了地面,重新有了重量。 眼帘微颤,慢慢睁开。 面前着个苍老的男人,一脸阴鸷狠戾,他瞪大的眸子,蕴藏着强烈的恨意。那干枯粗粝的手,紧紧扼住她的脖颈,明明是如此锦衣华服的人,长长的袍袖,荡着荡着。 随着他指尖用力的加深。 卿世冷冷睨着,一手慢慢封住自己胸前的两个穴,才慢慢保住了几分气儿。 突然,颊面倏地剧痛。 他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他的指尖凝了她唇边几滴血珠。 卿世挣扎着要起来,那老男人立刻卷起身子,死死按住她的肩,力气大的要死。 她思绪弥沉之际,那男人猛地起身,紧紧抓住她的头发,一下子从床上拎了下来。 “孽障!” 卿世本想就这样过去吧,谁曾想那男人一把将她丢到地上,朝着她的胸口,直直赏了一脚。 她几度昏厥,强力睁开痛乏的双眼,手指紧紧抠住地面的沟壑,强烈的剧痛从胸口流泻出来,她咽住喉咙处的腥甜,两眼一挑,冷意更甚:“不知……何时……惹怒了……父……亲……” 卿元飞速朝着她走过来,一阵凌厉的掌风,又是一个用尽全力的巴掌。 卿世感觉自己的门牙有些松动,喉咙就像被撕裂一样,顷刻间冒出血来。于是,她佝偻着身子,按住胸口,狠狠咳了起来。 鲜血,辗转着,慢慢流到了青石地面上。 彻骨的寒意,浸袭着她只穿了单衣的身体。 毕竟是练过武的,也不至于多么娇弱,这么多年窝在这丞相府里,功夫自然不如小时候那般,卿世咳着血,看着地上刺眼腥红的血滴,一点点在风中凝滞。 卿元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女子,眉头暴戾皱着,已经不复前日在朝堂上的熠熠精光,深藏不露。 毫不掩饰的彻骨恨意在他眉宇间翻滚着,咆哮着。 斜睨着这个女子,又不禁想起很多年前一些往事来。 卿世的母亲,本为江南布商温水清的大女儿,温水天。 只是一朝见兮,江南水畔。 女子青色的身影,如同窈窕的莲,在最美的景下盛开。 她是温水莲,芳菲般绝色容颜,他为之倾倒。 他许她,必娶她。 她惊恐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大婚,他掀开花布头,却赫然发现这个新娘,这个本应该是温水莲的新娘,却变成了前日轰动闻名天下的丑女,温家臭名昭著的大女儿,温水天。 黑色而丑陋的灰青色胎记,张扬着,炫耀着半张狰狞的脸,他顷刻间软在桌子上,对着桌面,便吐了起来。 温水天笑着朝他走过来。 他一脚踹过去:“滚!” 她软在他的脚下,他踢断了她的肋骨,但却仍是残了余力,她缠绵病榻数日,才方能下床行走。 他现在想的却是,当初,若将她踢死,岂不省了许多夜长梦多? 因错娶温家大女,天下尽嘲笑。 他出去走动,却发现,他与她那个丑女正妻,早已经是京城人饭后笑谈的茶资。 他勃然大怒,回府,下令杖杀温水天。 那一天,他清清楚楚记得,温水天拽住他的衣摆,一张令人作呕的丑颜,闪过几缕惊人的痛楚:“我怀了你的孩子……” 他那时候早已有了三房妾室,已孕育二子一女,岂会担心无子嗣之忧?他毫不迟疑,下令继续执行杖杀。 凄迷的脸,凄迷的笑,茫然无措,她松开了拽住他的衣襟,慢慢从地上踉跄爬起。 只见她眼泪断线,一点点顺着苍白的脸划过,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与谁说些什么。 他只听见一句,足够让他大骇。 “你带我走吧……” 待他还未反应过到底发生何事时,温水天似乎就被一个风似的刮走了。 这自然不是刮走,定是有人劫去了温水天。 他再一次丢尽了颜面。 戒备森严的丞相府竟然还能够闯进人来。 似乎自从这个女人闯进他的生活,他便祸事连连。 他下令全城搜捕,却早已经没了人影。 七年后,一个老道送过来一个女孩儿,说是他的孩子,孩子母亲名叫——温水天。 这个女孩儿,名唤卿世。 那时候卿元才发现,她不仅面容绝色,眉宇间凤凰胎记,如同张扬的凤,飞舞九天。 老道曾说:“此女凤凰天命,皇后之体……” 他封锁消息,骇极,忌惮卿世,又极恨这个卿世。他曾向卿世询问过温水天所在的地方。 从小到大,她对什么事情都不执拗,唯独对温水天的所在之处绝口不提。 还有,她自小便有绝世的武功。 但终究不及他。 而他,终究还要比她胜个半分。 思绪逐渐回笼,卿元的眸光一滞,看到卿世苍白的脸,心中一怒,抬脚便想再踢。 这脸,是他恨极的。这脸,同样错落着前尘往事中,温水天的脸。 “父亲……”卿世声音骤起。 卿元大骇。 卿世纤细修长的手,直直攥住他的衣角,一双眸光发出摄人心魂的幽光,波光浅浅,却温婉淡雅:“未央宫宴,女儿还是要去的……” 言下之意,她的脸不能毁。 卿元身体一抖,随即狰狞一笑,上前,粗粝的手指慢慢挑起她完美尖削的下巴,慢慢摩挲着:“若为父……不让你去……” 他眼睛直直盯著卿世,想从卿世的眼中找到些许的惊慌。 但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像是在嘲讽着他的嚣张的几缕清浅柔暗的笑意。 “父亲……让阿世歇息会儿吧……”卿世罢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掸了掸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