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兵符惹的祸-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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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如果不是堕落沉沦,那便是奋起反抗!
沈言身上的戾气大增,当挡下慕容白挥下的剑时,他抽身离去,他们之间不相上下,若是耗得久了,便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杀!”他站在人群后,狠戾的看着前面的慕容白,压住喉头的温热,他站在原地,调整气息。
沈言的人冲了上来,与慕容白带来的人拼杀在一起,现场一片混乱。
“没想到,你还与以前一样,打不过便退到身后藏起来,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能庇护你的人已经死了,怎么,你还要躲到几时?”慕容白提着剑,眼前的刀光剑影都与他无关,静静的站在一旁,声音很平静。
沈言紧紧的握着手中剑,他冷笑了一声,悄悄掏出腰间血红色的小瓷瓶,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心间再次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再次朝慕容白走来。
顾眉笙站在人群外,她像一个看客似的,站在一边,看着四处飞溅的血花,有几滴温热的血落在她脸上,血腥气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想起那个落雪的夜晚,想起以荷身上流出的血,想起了被血染红了的琴弦……
顾眉笙眼神麻木,脸上沾了喷溅出的血点,手起剑落,毫不留情,贺兰雪发现她的时候,发现她像魔怔了一般,一直挥剑杀人!
厮杀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顾眉笙忘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贺兰雪扑到在了地上,他的手捂着她的口鼻,他们倒在地上,一会儿之后,便没有了知觉。
沈言看着混乱满地的血尸,喉头的血腥气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血,冷漠的看了一眼尸体中最耀眼的那抹红色,强忍着不适,把华浓和孟泽七,还有柳司音带走!
慕容白刚放出信号,便也晕了过去,这一夜,风声萧瑟!
顾眉笙醒来的时候,看到床前一脸憔悴的彩凤,忽然有些难过,她的心底埋着的事,喷薄而出,难受得快要窒息。
彩凤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眉笙,可好受些了?”
顾眉笙想说话,可是嗓子里火烧火燎的疼,她根本吐不了字。
“你好好歇着,宋大夫说,你这几日需要好好休息。”彩凤拿着空空的碗,看了一眼又放下去了,“三娘,眉笙醒了,你过来照看一下,我去端药。”
三娘进来,彩凤端着药碗退了下去,顾眉笙看了一眼三娘,才发现三娘和彩凤一样,也是一脸疲惫。
可是她说不了话,浑身也动弹不了,她睁着眼睛看着三娘,三娘眼神躲闪“顾姑娘,再休息一会儿吧,再过个两三日,便能动弹,也能说话了。”
顾眉笙闭上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想不起来,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当她第二次睁开眼睛时,终于发现了是哪里不对劲,贺兰雪呢?他去哪里了?
嗓子已经没有那种灼烧感了,可是还是不能说话,她看着一边坐着发呆的彩凤,心里突然浮上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顾眉笙一直在眨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融进鬓角,随后消失不见。
彩凤拿着帕子给她擦眼角“你哭什么呀?不要哭。”可是她刚说完,她的眼角也开始湿了!
慕容白和贺兰雪都没有醒来,最危险的是贺兰雪,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你们中毒了,当时宋大夫也束手无策,是贺兰公子,他强撑着,用他的血,救了你和慕容公子,而他,他,如今躺在床上,生死不明!”
彩凤说了什么,顾眉笙一句都没有听见,她的耳中嗡嗡作响,心疼得像要滴出血。
她挣扎着要起来,可是全身根本无法动弹,又因实在着急,彩凤一个愣神的瞬间,顾眉笙从床上滚了下来,咚地一声,她的头磕到地面,彩凤手忙脚乱的抱她,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彩凤带着顾眉笙去看贺兰雪,贺兰雪安静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雪,浑身毫无生气。
顾眉笙不吃不睡,端坐在贺兰雪床前,彩凤与她一同坐着。
傍晚的时候,三娘匆匆跑来,说是慕容白醒了。
顾眉笙恍若未闻,愣愣的坐着,彩凤弯腰,小声开口“眉笙,我先去看看公子,你在此坐着,不要乱动。”
说完,彩凤让三娘带着婢女来照看顾眉笙,而她则匆匆跑了出去。
太阳刚刚升起,暖黄的阳光透过窗棂,打在顾眉笙的身上,苍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暖色的阳光驱不散心中的苦寒,她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在阳光中落泪,为了她的任性,为了她的自私。
第六日的时候,能下地的慕容白把顾眉笙叫到了书房!
慕容白穿了一身单衣,头发披散在身后,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顾眉笙,叹息般的开口“对不起!”
顾眉笙没说话,脸上面无表情,她每日陪在贺兰雪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几乎忘了怎么笑,怎么哭,怎样遇到不同的事情,摆出不同的表情!
她很害怕,害怕失去,害怕贺兰雪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
慕容白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话,他淡淡的语气,在阳光下,带着穿透力,穿透尘埃,穿透时间和空间,回到了许久许久的以前!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慕容白闭上眼睛,在心中粗略一算,是了,快二十六年了,距离他的母妃殁,已经二十六年了!
“我的母妃,曾是大将军家的小姐,她很小便被选中,长大了之后,入宫为妃,十九岁那年,她嫁入皇宫,并且有了我!”慕容白的语气很低沉,落在顾眉笙的耳中,像是在听另外一个故事。
慕容白心里肯定是恨极了皇宫的,他从来不愿称呼皇帝“父皇”,从来不愿呆在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如今,他改头换面,不愿做沈玉,只想做现在的慕容白!
如果可以,他不愿再回去那个地方,可是如今走到这一步上了,还能回头吗?每次想到叶容芷,他都恨自己,若是他当上了太子,那他在乎的人,都不会死!
“可是皇帝并不爱她,就因为她是大将军之女,便以为她是被安插进来的人,处处受到排挤,你知道吗?堂堂将军之女,在那个冰冷的皇宫里,连最末等的洒扫宫女都敢给她甩脸色!母妃虽出生武将之家,可是打小都是当千金小姐的待遇,她是个温和的人,可惜在二十三岁那年便香消玉殒。
皇帝宠爱言姬,连带着偏爱的她的儿子,你看,皇帝对言姬一往情深,连他们的儿子,都取名‘沈言’,而母妃,自从言姬进宫后,母妃便更加闭门不出,我出生的那年,外祖父家被满门抄斩,你知道罪名是什么吗?与叶家一样,通敌叛国。
我想,当年外祖父家一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母妃的心,也跟着一起死去了,可是她放不下我,直到我四岁那年,她自杀了!照顾我的奶娘,从小便教我,让我不要过分崭露锋芒,我一直记着她的话,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小心翼翼。
然而,你知道吗,有些时候,不是你不去惹事,麻烦便不会主动找上你,在朝堂上,沈言处处针对于我,在私下里,他打死的宫女都要栽赃于我,而每一次,他犯了错,皇帝都要怪在我的头上,在皇宫里生活了二十八年以后,我决定再也不要过这种日子,于是便买通了御医,顺势借沈言之手,让我诈死逃离那个地方。
呵,那年,皇帝立储君,沈言明知我不会与他争夺储君之位,可他还是暗中买通太监,在饭食中动了手脚,而我也顺手满足了他的心愿,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我想,我如今真的会是那个逍遥自在的慕容白,而不是成为刑天门的掌门!”
顾眉笙看着慕容白,他的面色很平静,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仿佛那些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他说的,都是别人的故事一般!
想必也是伤心失望到了极致,反而什么爱恨统统都藏进了心底,它一直存在,甚至会成为你的动力,直到你真正放下的那一天,可是,真的会有那么一天么?(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八十八章 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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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眉笙转头,看着阳光下漂浮着的尘埃,金色的小颗粒,在阳光下肆意飞舞,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你外祖父,难道是秦堂春秦大将军?”顾眉笙细细回忆过去,她的师父,曾经给她讲过西月国的名将,秦堂春则是其中翘楚,此人一生征战无数,连连击退番邦进攻!
可惜好人不长命,像叶将军一样,不是死在外敌手里,而是死在了这个捍卫了一辈子的国家手里,他们为了国家的名誉而战,为了人民的生活而战,却死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一句话上!
秦将军被传卖国的时候,恰是打战期间,那个把自己献给了国家的六十岁高龄的将军,在战场上被皇帝召回,刚进入长陵城,便被人截杀了,回来的,只是他的头颅!
所以有的时候,顾眉笙会想,既然皇帝这么昏庸无能,为什么自己还要管他的江山存亡与否,这些事情,原本就不是自己该关心的事情,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普通人的能力,远不及那些有战功在身的将军,更何况她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何以要挑起力挽狂澜的重任?
“这个国家这么让人失望,你为什么还要坐到那个位置上?”顾眉笙闭上眼睛,幽幽的吐出字句!
慕容白看着空气,眼神仿佛陷入了虚空中,没有着落点:“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的!身为皇室血脉,百姓的安危何生活的安定富足,是作为一个皇子的责任!”
顾眉笙嗤笑了一声,慢悠悠的再次开口道:“皇子?当初你诈死逃出那个地方,就是为了如今打回去?”
慕容白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看着顾眉笙,苦笑了一声:“我宁愿不是皇室中人,如果我没有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如果我没有见过刑天门这些门徒的遭遇,如果我没有看到百姓流离失所,那么,我会和你一样,寻一处山好水好的桃源,生老病死,一辈子都那样隐姓埋名,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顾眉笙懂他的心情,她一路走来,看过太多,也听过太多,她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赖,顺手牵羊,得过且过,混吃等死?是的,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可是现在的顾眉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顾眉笙。
人都会长大,都会改变,即使那个改变,并非是我们想看到的那样!
生活就是一把刻刀,它会把你雕刻成各种各样的模样,尽管它雕刻出来的模样,并不是你想要的模样,可是除了接受,你还能如何?
时代的洪流和巨轮,不是仅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变的,可是若这个人的能力很强大,强大到可以改变这股洪流,你可以看到他扭转不好的局面,你还会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你也有那么一点点能力,那么你会不会,奉献出你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微薄的能力?
顾眉笙盯着空气中的尘埃,金黄色,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尘埃,她愿意奉献出自己的能力,只要能让贺兰雪好好的,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人少受颠沛流离之苦,她愿意的!
“刑天门,并非是我创立的!”慕容白淡淡开口,“是外祖父创立下来的,原本的目的只是收留那些无家可归之人,作为一方避难所,可是没想到,在祖父死后,它会变成一方门派,容芷死后,我便来了这里,成为了刑天门的掌门。”
“这是她赠与我的玉萧,她死后,我便一直带在身上,容芷希望的太平盛世,她希望的山河安稳,她看不到的,我便代她去完成。”慕容白看着手中的玉萧,眼神带着悲戚。
顾眉笙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给不了彩凤未来,知道了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是带着悲色,一个人的心里完全被另外一个人填满了,怎么会还留得出空隙,让另外一个人住进去?
彩凤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怎么可能与一个已经逝去的人争爱情,争希望,争她所要的执子之手?
顾眉笙坐在椅子上,宽大的袖子下,她的手里死死的握着一张纸条,手心里的汗意已经濡湿了纸条上清秀的字迹,可是有什么关系?一字一句,都已经被她记在了心中。
“大哥,眉笙这一辈子的朋友不多,可是能认识你,我觉得不枉此生!我没有求过你什么,可是以后,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彩凤姐姐,看在她对你一往情深的份上,我希望你就算不能给她爱情,也能护她一辈子风雨无忧!”顾眉笙笑着起身,往外走去。
慕容白看着她的背影,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