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凰归-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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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辞,你我多年交情……“秦烨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平静,他深深望了顾镜辞一眼,”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
顾镜辞敛衣躬身施礼,神色从容,若无其事般:“镜辞不懂皇上在说些什么。”
秦烨陡然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镜辞。顾镜辞如芒在背一般,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眉眼之间略有肃然:“生死大事,镜辞不敢儿戏。”
秦烨冷笑一声,微微眯了双眼:“顾镜辞,你不会这个时候还以为,霍寻能活着回来吧?”
顾镜辞一怔,脑中一片空白。她缓缓抬头,一双本来淡然自若的眸子惊起一丝波澜,刹那间变得冷意翩飞。她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
“朕说,”秦烨盯着顾镜辞,一字一顿道:“朕说,霍寻他不会回来了。他不会回来救你了,也不可能回来了。”
顾镜辞掩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攥起,骨节都变得寸寸发白。她抬头,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
秦烨诡异地笑起来,“有什么不可能?建安王和霍寻多大的仇恨你不会不知道吧?霍寻杀了端淑公主和驸马陈朗。不巧的是这驸马陈朗不是别人,就是那建安王的长子,不仅仅是大秦的驸马,更是未来建安国的接班人。这仇,你觉得建安王会放过霍寻么?”
“这边塞告急本来就是个幌子罢了。这一切,不过是未来让霍寻上钩罢了。要怪,只能怪你太傻,怪霍寻脾气太硬。“秦烨嗤笑着,冷冷冰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顾镜辞一时之间震惊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在这时,秦烨低低道:“索尼你也就别妄想着霍寻回来救你。他自身都难以保全,更不要说是你了。顾镜辞,你是个聪明的女子,你可不要做傻事。”
说罢,秦烨径直走开。
顾镜辞摇了摇头,只觉自己好像是浑身上下都湿失了重心,她撑着桌子,兀自思量着。
恰时却见一个白衣翩然的身影略过眼前,顾镜辞一怔,那人轻轻开口:“镜辞,你……”
“啪。”
清脆利落的一掌,顾镜辞竭尽全力地掌掴过去。
萧子詹嘴角渗出一点血迹,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那血蹭到白衣上煞是惊心。萧子詹注视着顾镜辞,没有意料之中的惊讶和愤怒,只有一种淡然,很深沉的淡然之色。
“你,都知道了?”萧子詹沉沉道。
顾镜辞不觉蹙起秀眉,望着萧子詹定定说道:“子詹,你变了。”
萧子詹撑着自己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眸光闪动着一丝诡异的亮光,顾镜辞竟然从那样的光芒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微不可闻的温柔。他淡淡的笑了,“是啊,镜辞,你终于也发现了,我疯了。我现在就是一个疯子,你在和你一个疯子说话。”
“为什么?”顾镜辞不觉好笑,她无法理解,一个曾经那么善良,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男子,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样。他满手血腥,却笑得依旧恬静美好;他游走于这乱世天下的权谋诡计之中,游刃有余;他甚至可以不动声色地主宰人的生死……
萧子詹眸光一动,他喃喃道:“为什么?镜辞,你竟然问我这么蠢的问题,为什么?”他自嘲道;“为什么呢,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为什么变了。其实,每件事件归根究底都是有他自己的原因的。你说是不是?”
他坐下来,望着院子里蔚蓝的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说点别的吧,镜辞,几个月前,我回淮南了。”
“淮南?”顾镜辞听到这里,却不觉有些心悸。淮南,那个她最最不愿意触及的地方,留着诸多美好与不美好的记忆,像是心底一块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不愿意再提及了。
萧子詹徐徐喝了口茶,笑道:“你知道我回淮南去做什么么?“
顾镜辞抿了抿唇,她凝视着眼前这个依旧如清风朗月般的男子,却陡然觉得很陌生。萧子詹道:“我去查了当年被灭门的真相。”
“你猜,你猜是为什么呢?”萧子詹声音淡泊如水,好像在说什么不关自己的话似得:“我萧家上上下下近五十口人之所以被灭门,仅仅是因为我父亲在给朝廷述职的时候,与丞相傅正山说了句话。就因为他说了一句话,我们家五十多条人命没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兄弟姐妹,我的祖父祖母,他们全都被无声无息地杀死了。你说,我能不恨么?”
顾镜辞听得心惊,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声音不觉哽咽:“你是说……你是说……是因为秦烨?!”她陡然跌坐大凳子上,顾镜辞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的萧家灭门惨案,竟是因为萧父的无意之间的站队。想来也的确说得过去,太尉和萧淑妃当时没什么权利,对于这个远方的表亲自然是看得很重。他们大概也是因为怎么也不会想到萧父会和丞相有什么勾当。
一句话,一桩灭门惨案!
顾镜辞苦笑,“所以,你就开始报复秦烨?以这种方式报复?威胁他女儿的性命的方式?”
萧子詹沉默良久,缓缓道:“镜辞,我知道你很难理解这样的苦痛,我也从不奢求你理解。所以,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萧子詹,永远都是为了你好。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你顾镜辞,我萧子詹也会站在你身边,相信你,支持你。”
“若菡还是个孩子,你就下得去手么?!”顾镜辞低声喝道。
萧子詹淡淡道:“她霍清婉都对你的孩子下得去手,我又何必对她的孩子下不去手?倘若没有当初霍清婉害死你的孩子,也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说到底,恩恩怨怨,是是非非,都是大家一起选择的结果。”
“你没有想过,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残忍了吗?”顾镜辞忍不住哽咽着:“子詹,你就真的,不能心软一回么?”
“萧子詹可以对顾镜辞心软,但是不会对其他人心软。”萧子詹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轻轻拍哄着:“镜辞啊镜辞,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残忍呢?心软,只会害了自己啊。“
顾镜辞只觉浑身都要塌陷,她低声啜泣着:“子詹,我真怕,我真怕自己撑不到霍郎回来。我真的害怕,很害怕……”
萧子詹叹一声气:“我这里也没有霍寻的消息,但是有一点你放心——”他按住顾镜辞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道:“霍寻绝对没有死,若是死了,建安王定会前来邀功请赏,大肆宣扬。现在西南边塞那里很沉静,说明霍寻并没有事。”
他转而又叹息一声:“但是究竟是建安王大军近二十万,霍寻究竟何时能够脱困,谁也说不了啊。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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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
在这一年的秋天,楚王妃顾氏生下了一个女儿,楚王大喜,女儿赐名为“解忧”。
何以解忧,何以解忧。霍寻笑着望向自己怀里那个小小的,柔弱的生命,道:“从今往后,你就叫霍解忧。
解忧是个很有灵性的孩子,一直都是温温和和,不哭不闹地模样。
而此时,北方战事却连绵不绝,不断有消息穿过这一片江东的和乐之土,传到了楚王的耳朵里面。
这不都是什么好消息,尽管有徐州之战的优势在前,加上岳钧带上主力军队前去久远。然而,顾铮终究是坚持不了多久。
不是霍寻贬低顾铮的能力,对方是久经沙场,老奸巨猾的傅越,加上那个诡异莫测的军士萧子詹。霍寻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可是……眼下已经是建元四年的初秋,解忧已经一岁了,眼下王宫里面正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正如这初秋的阳光一般,温暖和煦。
他舍不得。
霍寻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似乎已经厌倦了战争,当看见镜辞那样的笑容,看见解忧亮晶晶的大眼睛,他就觉得自己愿意抛下一切,来护着他们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
可惜,天补偿人愿,这一场战争,中就会有一日,他们分出来胜负。终究会有一日,他们一人称王一人为寇。
想要得到永久的和平,就需要有人流血,有人牺牲,有人死亡,有人……发动战争。
建元四年秋十月,坏消息终于来了。顾铮陷入傅越的包围圈里面,而徐进,则已经重整残兵,拿下了楚国最东边的一个县城。
霍寻觉得是时候了,他要穿上铠甲,退下衣冠,成为一名跃马当先的将军。也许,是王者。
顾镜辞听了之后,平静地想了一会,忽然道:“我和你一起去?”
“解忧怎么办?”霍寻压低了声音,似乎有些怒气。
顾镜辞抬头盈盈望着他,缓缓吐出来几个字:“教给锦瑟。”
锦瑟,这些日子之后,她就不再是囚徒,她成为了一个自由人。大家依旧以“公主”二字相称呼,她现在很好,很和善。
霍寻盯着顾镜辞看了许久,忽然觉得自从再次和好之后,她变了许多。他吐出一口气,徐徐道:“镜辞,你变了很多。”
顾镜辞嗤笑一声,“没有,不是我变了,而是我们都变了。”
“你,便狠得下心来么?”霍寻轻轻问着。
顾镜辞低着头想了一会,“是,你是不是很失望?顾镜辞早就不是那个心慈手软的女人,她变得很可怕,很狠毒,是不是?”
霍寻忽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他紧紧地把顾镜辞抱在怀里,低低道:“我从来都不这么想你。只是这次会很危险,很危险。”
“我知道。”顾镜辞靠在霍寻肩头,低低道:“哥哥被围困了是不是?形势很危急,我本不该提出来随军的要求的,可是……可是……”她几乎都要急的哭出来:“可是我就是放不下心来,我不能再让你消失在我面前了,真的。”
他们还是走了。
大军出征那日,是一个难得的晴日。锦瑟抱着解忧在城楼前送行。临走的时候,小丫头刚刚醒,一双大眼睛睁的圆滚滚的,望着渐渐远去,从自己身边走过,却没有停留的爹娘,想要伸手要求报,却发现根本没有人理会她的时候,小丫头忽然之间哭了出声。
走在前面的顾镜辞听到身后小丫头的哭声,已经红了眼眶。可是她没有回头,反倒是大步往前走,生怕自己再晚一步就会忍不住留下来一样。霍寻似乎心有不忍,脚步顿了顿。顾镜辞却走得飞快,跃身上马,再不说话。
大红色的大氅飞扬,霍寻打马到最前面,有低沉的号角吹响,呜呜咽咽,将解忧的哭声彻底掩埋住了。
这一去,便是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便是也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
事情变得紧急无比,本来好像还只是一点点的小事情,到了阵前,方才知晓事态的严重至极。
霍寻做事情很迅速,做决定也是。他没有带兵为顾铮解围,而是反包围了秦烨。
再到最后,便是不知道又混战了多少日日夜夜了。
然后,是漫长的冬季。顾镜辞望着这漫天的风雪,甚至都开始怀疑顾铮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了。
在建元四年即将过去的最后一个月里面,一场决战悄然拉开帷幕。
顾镜辞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还在睡梦当做的时候,自己身侧的人,已经上了战场,抢占先机了。
然而,事与愿违,在建元四年的最后一个月里面,霍寻经历了人生当中的第一次惨败。
甚至连他自己,都受了不清的伤。
顾镜辞慌了,她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昏过去了,昏了一日一夜,还没有醒过来。
张军医说,他中毒了。
顾镜辞恳求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解药,张军医说,解药有,需要试毒。
顾镜辞没有犹豫,果断地去喝了药,一点点,一个个方子为他试药。
一碗碗的苦涩药汁喝下去,几日了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苦了。
她只要,只要他活着。
最后,在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霍寻醒了。
她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这一切的一切,总算是没有白费了。
霍寻醒来之前,顾镜辞已经和秦军做了最后的谈判了。
萧子詹来了,听说,镜辞,我能为你做的,已经所剩无几了。
顾镜辞伸了伸手指头,一个月,我只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们是敌人。
一个月,过去了。
他,和她,终究是到了穷突陌路的时候了。
事情来得这么突然么?顾镜辞几乎都没有感觉,她心中有许多放不下,不过能和他走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很久了。
当年,她是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