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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重生之凰归-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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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镜辞,中原女子,是个大夫。”伊卓介绍道。

    男子恍然大悟,满怀感激地望着顾镜辞:“多谢顾姑娘出手相助,才使得我数十万牧民免受瘟疫之祸,臣在这里替他们谢谢顾姑娘了!”

    顾镜辞笑着扶起他,道:“无妨,救死扶伤于一个有能力做到的人来说就是本职。”

    男子闻言又苦笑道:“中原人想来仇视我突厥百姓,我们到云中郡多地求医无人理会还指责我们是强盗……像顾姑娘这样心肠善良的中原人真是不多见了!”

    顾镜辞不觉有些尴尬,只是低声笑着。一旁的伊卓碰了碰她,道:“走吧。”

    只是往里面走了一圈,只能看见他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胳膊上,腿上,或是头上,总有地方绑着白色的纱布,有的还渗出血丝。恹恹地坐着,唉声叹气,甚是可怜。

    “大单于。”男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怎么会有伤口?”伊卓不觉蹙眉。

    男子略略尴尬,仿佛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似得。伊卓沉声道:“说!”

    “是!”男子道:“这些牧民都念着家里的妻儿,非要离开。可是属下又怎能放他们离去。于是就——不过臣并未伤到他们。”

    “他们都还好吗?吃的可好?本王让人添的粥每个人都喝得到么?”伊卓一一询问着:“每个人伤口是不是都处理过了?金疮药有没有发给他们?”

    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回大单于,这里一切都好。每日伤兵营伙食是最好的。军医日日来巡视,伤口都处理过了。只是……”他微微犹豫,抬头看了看项籍的脸色,才道“那‘金疮药’分量实在不够。没有用过‘金疮药’的伤兵伤口都开始发炎化脓感染,并且多有发烧之症……”

    “那些感染的兵呢?”顾镜辞心悸,蹙眉道“如果感染伤口的伤兵不尽快隔离,那军中很快就会再有传染之症,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男子大惊失色,旋即有惊无险似得嘘出一口气:“幸好属下已经把他们另加安置了。”

    “带我们去。”伊卓眉心一蹙,淡淡吩咐道。

    他们绕到了军营后方的一处僻静的地方,四周皆设有栅栏和哨兵。伊卓见状不由得满意地点点头。

    “大单于,这里太危险,您还是不要靠近为好。”男子拦住他们,轻声劝道。

    顾镜辞亦颔首,转头对伊卓道“大单于也是病刚刚好,还是少去为妙。”

    “他们都是我的子民,本王作为突厥的王,我若是不管他们,那就真的没人管了。”伊卓低低地说着,语气一如既往地淡然,却着实让人感动。说罢,毅然掀帘而入。

    顾镜辞无奈笑笑,紧跟上去。

    这里的士兵情况要糟糕许多,尽管军医每天反复处理伤口,可伤口仍在继续化脓,情况每日愈下。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场景,顾镜辞有些心悸。伊卓依旧对着他们嘘寒问暖,平日里板着的脸弧度也愈加柔和起来,平和得就如一个邻家兄长一般。

    巡视了大半日,顾镜辞已经是腰酸背痛。伊卓却依旧满脸兴奋地拉着她往北策马而去。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顾镜辞苦着脸道:“腰疼,背疼,脚上都要磨出泡来了。”

    伊卓无奈地在前方停下马来,烈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他转首微微含笑:“这样子就累了啊?本王十岁的时候徒步走到阴山去打死了一匹苍狼又拖着它回王庭去了。那一年大雪纷飞,我一个人走到阴山山林里,积雪已经没到我的膝盖了。后来回去的时候烧了三日,母亲以为我要死了,最后还不是活过来了。”

    “为何要去阴山打死苍狼?”

    “苍狼生于阴山极寒之地,数量极为少有。突厥人传说自己是苍狼之神的化身,所以对苍狼十分敬重。更是从许久之前流传下来一个不成为的规矩,每个成年的王子一定要从阴山徒手打死一只苍狼才算是有资格执掌军政。”

    “当时你才十岁……”

    伊卓摆摆手笑道:“十岁又如何?我从小就是老单于最不喜欢的一个孩子。因为我的母亲的秦人,她是被父王亲手处死的。当时我还在怀里嗷嗷待哺,他丝毫未曾顾念亲情……我若是不早点证明自己,只怕会被其他兄弟活活欺负死了……”他一叹:“老单于杀了我的母亲,也许他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死在自己的亲人手里吧,也许更不会想到那个夺了王位的人,会是最最没用的我。”

    顾镜辞气喘吁吁,笑着道:“我记得霍……”她忽然怔住,像是被刺扎了似得条件反射地僵住了自己的身子,生生将下文吞咽下去,满脸尴尬地笑着不语。

    “你说什么?”伊卓一愣。

    顾镜辞摇摇头:“没什么。”

    伊卓招手示意她过去:“你要是累了,不妨和我乘一匹马,正好也让它休息休息。”

    顾镜辞浅笑望向他,四目相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脉脉流动着。情丝千丝万缕被牵扯出来,密密麻麻地萦绕在心头,为她即将腐烂的内心裹上一层厚实的外衣。

    伊卓缓缓朝她伸出了手,那手掌上因为长年累月握兵器执马鞭而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略略有些粗糙。顾镜辞凝神望向他明朗如夏日骄阳般灿烂的笑,自己亦回应着笑起来,缓缓将手递出去。

    他唇角扬起一抹微不可闻的温柔笑意,那笑将眸底的阴霾驱逐,阳光洋洋洒洒直达心底。他半抱着她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衣衫交织在一起,发丝缠绕,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是淡淡的青草香。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五指相扣,他手心的纹路丝丝分明,他的心跳强而有力,她都可以感受得到。

    天地苍苍,清风徐徐,他信马由缰,就这么抱着她慢慢走着。

    一天,一地,一原野。

    一花,一草,一双人。

    她湖蓝色的裙子飘起,飞扬着与他的黑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根绚丽梦幻的梦境一般。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红妆(下)

    (全本小说网,。)

    红妆(下)

    马在一片湖水边上安静地停下了脚步,顾镜辞与伊卓翻身下马,马儿安静地跑到一旁嘶鸣着引导另外一匹马儿到跟前来,两匹马立在不远处安恬的啃着青草。

    面前是一片巨大的湖水,湖水对岸,是一片开的如火如荼的格桑花。火红火红的颜色,似乎日暮十分天边斜阳的光辉都被它夺取了似得。那花儿联结成一片,随风摇曳身姿,明明纤柔的不成样子,远远望去却颇有凄美悲壮之感。

    暮空照水,残阳醺日。对着那镜子一般的湖面,两人衣袂翻飞,对镜影成双。

    “好漂亮的景色!”顾镜辞不由得轻声感慨。

    伊卓转眼望去,轻轻一笑:“是啊,这一片地方鲜少有人来过,还是当年我追捕苍狼的时候偶尔发现了它。这湖水很干净,那一片格桑花年年花开年年落,湖水滋养着花,花映衬着湖水,真是美。”

    “我们过去看看吧!”顾镜辞一笑,旋即踩着步子往湖对岸走去。

    伊卓微笑着跟上去,“你这么走该走到什么时候?来,我带你过去——”话音未落,伊卓已经横抱起她踏步掠空而去。

    他足尖轻点水面,平静的水面泛起一丝波澜。顾镜辞安静地缩在他怀里,伊卓低低道:“抓紧了!”顾镜辞感觉自己身子一倾,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伊卓轻笑一声,没有说话。不过刹那功夫,伊卓已经略过湖面,抱着她稳稳当当地落在对面的花海前面。

    伊卓含情脉脉地望着她,眸中倒映着她的姿影,已是意乱情迷。顾镜辞被他盯得直直发慌,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伊卓微微含笑,低头吻上她的唇。

    顾镜辞还在怔愣,伊卓已经带着她滚到花丛之中。

    几支利箭破空而来,直直朝着他们射过来。天上有苍鹰破空嘶鸣着,在他们上空盘旋着。“登——”那箭竟直直没入远处的树干之中。

    顾镜辞吃了一惊,伊卓按住她对她做了个手势:“别说话。”

    她脑中飞快的思考着,到底是谁竟敢明目张胆的刺杀突厥大单于?

    思来想去,也只有右贤王最有可能。突厥老单于五个兄弟有四个兄弟各自镇守突厥领域四角,唯独这个右贤王位置最高,居于贤王。在突厥的制度之中,大单于之下为左右贤王,突厥以左为尊,左贤王一般是由即将即位的王子担任,而右贤王则是相当于秦国丞相的地位。

    当年五王夺位,合谋害死了老单于,不料却让伊卓钻了空子,一举夺得王位。四王被驱逐出王庭,镇守边关,唯独留下来这个唯一的叔叔不贬反升,一跃成为了贤王。

    能够得到伊卓的信赖,右贤王绝不是这么头脑简单的人。也许正是他装作这么头脑简单,才赢得伊卓的重用。

    顾镜辞念及此,转眼望向伊卓。伊卓面色凝重,丝毫不敢动一下。

    那三箭力道十分足,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若非是伊卓习武多年,听力敏锐,恐怕他们早已双双殒命于此了!

    顾镜辞脸色一白,伊卓等了许久方才道:“小心些,一会儿我让两匹马冲散他们的注意力,我们趁机躲到湖底里。你千万别出声,知道吗?”

    顾镜辞点点头。

    伊卓猛地打了个呼哨,远处两匹白马越过湖水,飞奔而至。伊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把鞘刀刺入一匹白马的臀部,那马儿吃痛,悲惨的嘶鸣了一声,旋即发疯似得奔向远处。领一匹白马也紧跟其后,伊卓迅速卧倒在花丛里,只见几道黑衣身影越上前来,面面相觑一会,道:“追!”

    恰在此时,伊卓迅速地抱起顾镜辞,慢慢滑入水底。

    他们慢慢沉入水中。顾镜辞的手拉着伊卓的手。伊卓想,要是就这样死了也好吧。冰冷的水灌入她的鼻耳,呼吸渐渐地困难,胸口渐渐沉闷。她已经忘了挣扎,任凭自己慢慢沉入水底。伊卓拉着她的手,低头吻了上去,唇齿纠缠,他给予着她自己的呼吸。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眼睛深邃而幽深,那鼻梁坚挺着,那满脸的英气……她被他紧紧的抱住。水那么冰冷,可是他的怀抱那样的炙热,渐渐地包围着她。她的脑海中逐渐空白,意识开始迷糊不清,原来,她要死了。

    太多的过往已经记不太清,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痛苦,所以自己的内心本能的想要去抗拒回忆起来。她用力地想着他的面容,嘴里轻轻呢喃着那个许久不曾提起过的名字。

    有人才能进告诉她,在你临死前想到的,会是一生中最最难忘的事情和人。

    原来在临死前,还是会想到他。

    霍寻。

    也许,此刻的他正在和另一个女子缠绵悱恻,赏月观花;

    也许,他还在庭前对月舞剑,如同过往的每一天一样;

    也许,他忙碌了一日回到了府邸里,好像一回头还能听见他轻声念道:“镜辞——”

    是吗?已经隔了这么久了吗?

    久到她依旧想不起来他的模样,是深邃还是柔和,他的气息,是带着沙场的血腥,还是庭前的花瓣芬芳?

    太久了,过得太久了。

    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连着心猛地抽痛着。

    朱颜辞镜花辞树,小姐芳名顾镜辞。

    镜辞,别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山水得相合,生死可相依。这一世,我霍寻决不负你。

    今生今世,幸得镜辞一知己,霍某知足矣。

    ……

    眼前的男子,他的眉眼,他的面容,深深地,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黑暗如约降临……

    ————

    顾镜辞的突然改变主意让伊卓有些喜出望外,至少,至少她还愿意留下来。伊卓这么安慰自己。

    顾镜辞写了一封信使人托给萧子詹,令她出乎意料的是,萧子詹竟然与她回了长长的一封信,心中阐述着过往的一切,心头萦绕着的迷云终于被揭开了,然而那样的真相却是令人难以接受的。

    入夜,星辰点点。顾镜辞看了一眼阿桑手里的衣服,面料比不得秦朝丝绸云锦华贵,做的亦算是精致了,白色的底纹上绣着的是朵朵鲜艳盛放的格桑花,窄腰小袖的设计更能凸显出身姿婀娜。下身是胭脂红色的百褶裙,淡淡浸染的颜色格外讨人喜欢。

    顾镜辞微微一笑:“这衣裳倒是很漂亮,只是为何突然要给我?”

    阿桑欠身道:“姑娘有所不知,按照祖制您理应和大单于一起前去祭天祭祖,得到祖先的认可后放才能回到王庭成礼。突厥祭祖圣典规模盛大,您即将成为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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