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华记-第4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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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的是,谢涵请龙泉寺的方丈大师给谢澜定的成亲日子是六月初六,而朱泓请钦天监的祭司推算的出行日子是五月初十。
五月初九,涂斌就带着皇城司的人先一步离开了京城去打前站了。
初十日一早,谢涵一行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这次回乡,除了陪同的官员、太监、宫女和侍卫,还有杜廉一家、新月一家、弯月一家,此外还有谢澜和童家送嫁的队伍,足足排出了十里开外。
路过龙泉寺的时候,朱泓和谢涵带着三个孩子以及几个侍卫从队伍中脱离了出来,轻车简行地上了山,龙泉寺的方丈大师和玄智大师到底还是听到动静迎了出来,同时迎出来的还有朱淳。
朱淳到底还是入了空门,一来他的确不能人道了,二来他是顾钰的儿子,这几年在外游历和朱济朱渊几个朝夕相处,他清楚了母妃和顾家的为人,也清楚了什么是因果报应,因而他坚持要出家为母妃和顾家减轻点罪孽。
当然了,谢涵和朱泓也不是没有劝过他,可他非要坚持,朱泓也没有再拦,不过却提了一个要求,先不剃度,挂名在玄智大师名下做一个俗家弟子,若三年后他还坚持他的想法,到时再剃度也不迟。
因此,在朱渊的亲事定下来之后他很快就搬到了龙泉寺,今天出来见人已然换上了一身灰色的粗布僧袍,这样的朱淳多少令朱泓和谢涵有些酸酸的。
“阿弥陀佛,两位大师,这一向别来无恙?”朱泓和谢涵同时合掌先向两位大师行了个礼。
方丈大师看了看谢涵和朱泓身边的四个侍卫,和玄智大师相视一笑,“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一向可好?”
“多谢大师记挂,我们今日带着三个孩子来还愿,结个善缘。”谢涵说完看向了安安。
安安尽管知道朱淳进了龙泉寺,可乍然一下见到一身僧袍的朱淳还是很惊讶很难过,毕竟朱淳离开宫里也没几天,再次见面却跟换了个人似的,小小年纪的安安有些接受不了,于是,他跑向了朱淳,“八叔,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了?你真的要做。。。”
话刚说到一半,安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规规矩矩地回到了谢涵和朱泓身边,对着方丈大师和玄智大师也行了个合掌礼,“阿弥陀佛,安安给两位大师行礼了。”
“好,好,小施主又长高了不少,最近有没有生病有没有淘气?”方丈大师一边问一边伸手扣住了安安的手腕。
安安知道对方这是在为他把脉,倒是也老老实实地站住了,而与此同时,盼盼领着刚会走路的朱察也学着安安歪歪扭扭地行了个佛家的礼。
玄智大师见此直接一把抱起了朱察,“谢施主,这个孩子骨骼比较清奇,不如五岁之后也投到老衲名下来,老衲教他一些武学和机关术。”
安安听了这话小嘴一撇,“玄智大师,你是说我的骨骼不清奇,我的悟性不高,我不够聪明?”
“当然不是了,你是长子,将来要担负的责任比你弟弟大多了,要学的东西自然就不一样。”方丈大师摸了摸安安的头,安抚道。
“谁说的?我父皇的文成武略就都厉害,我要做一个像父皇一样的人,文成武略都要精通。”安安满是崇拜地看向了朱泓。
“好儿子,到底是父皇的好儿子,父皇答应你,以后多带你来这跟着玄智大师学点机关术和武学。”朱泓也笑着摸了摸安安的脑袋。
安安得到了大人的肯定,得意地冲谢涵一笑,随即奔向了朱淳。
此时,朱泓也走向了朱淳,问起他这几天的寺庙生活来。
许是小时候在宫里亲眼目睹了太多的尔虞我诈,许是顾钰出事后经历了太多的人情冷暖,许是那几年的外出游历教会了他云淡风轻,总之,朱淳似乎真的适应了这种无喜无悲、无怒无欢、无惧无畏的日子,一脸的平静和淡然。
见此,朱泓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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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六、荣归(全文终)
由于沿途不断有官员来拜见朱泓和谢涵,因而谢涵一行到达石南镇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童家和童家送嫁的队伍在镇上包了一个客栈住了下来,谢涵近乡情切,加之镇上也安排不下这么多人,和朱泓商议了一下,直接踏着暮色回家了。
马车刚一拐上通向村口的小路,谢涵便透过车帘看见了村子大门口的两排整齐的火把,同时也看见了大门口跪着的那堆黑压压的人。
领头的是谢耕田、谢耕山兄弟两个,接着是谢家的族老们,再后面便是谢沛谢沁等一干人等。
“两位大伯请起,各位长辈们都请起吧。”谢涵和朱泓两个亲自上前扶起了谢耕田和谢耕山。
“孩子,孩子,来,大伯好好看看你,你,你如今是皇后了,是皇后了,可惜,你祖母和祖父都没有等到这一天。。。”谢耕田拉着谢涵的手呜呜哭了起来。
“是啊,我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二伯还记得那年你回来时那个小小的身影,一路哭着跑来,摔了一跤又一跤的,孩子,这些年你也。。。”谢耕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他想起来谢涵这些年的不易,也想起了他对谢涵的愧疚。
“两位大伯,不哭了,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和涵儿的三个孩子。”朱泓把安安三个推了过来,同时把谢涵的手从谢耕田的手里拉了回来,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安安带头行了个抱拳礼,“两位外祖父好。”
谢耕田和谢耕山见此忙不迭地又跪了下去,“殿下好,公主好。”
“大伯二伯,这不是在宫里,这是在家里,不用动不动就下跪的。”谢涵看着谢耕田两鬓的白发,忍不住有些心酸。
不管怎么说,谢耕田那些年对她真是尽到了一位长辈的责任,尽可能地给了她一份长辈的呵护。尽管,这份呵护有些略显单薄。
可那是现实使然,不是他本性如此,因而,谢涵对他的感念比要谢耕山深切多了。
“对对,回家,你们是回家来了,我们回家,孩子们,我们回家,我们回家了。”谢耕田一听谢涵说回家,激动得语无伦次了,伸出手来想要抱抱两个孩子,可一伸出手去又自觉不妥,忙把手缩了回来。
没办法,做了一辈子农民,骨子里的自卑是改不了了。
谢涵主动弯腰把盼盼抱起来放到了谢耕田的手上,转身对仍跪在地上的乡亲们说道:“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大家都起来吧,我这次带着夫君一起回乡,一是为了祭祖;二是我小弟高中了探花,要回乡摆酒娶亲,到时请大家来吃喜酒。还有,我们夫妇会在家里住几天,你们就当是一位远嫁的女儿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走亲戚,没什么好稀奇的,大家该做什么仍做什么,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回来耽误了你们的农活。”
“那不一样,庄稼年年可以种,可皇上和皇后这辈子估计也只能见这一回了。”有人大着胆子回应了一句。
“就是,我们谢各庄的祖坟冒青烟了,二十多年前出了一个探花郎,如今又出了一个皇后和探花郎。”有人附和道。
“我更好奇的是,皇上这么大的官也和我们普通人一样愿意陪女人回娘家?”有人质疑道。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时,忽然有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走到了谢涵和朱泓面前,一边比划一边说道:“皇上,皇后,你们还记得我吗?当年就是我算出来你们要大富大贵的啊,可他们都不信,说我是疯子,你们两个能不能行行好,帮我正个名,我不是疯子。”
老人的话令谢涵和朱泓同时想起了那场葬礼,还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没想到这世上果真有如此巧合之事,看来冥冥之中真有天意,要不也不可能给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提示和暗示。
不过当时朱泓因为抱着晕倒的谢涵离开了,并没有见过这位神秘的老人,只是事后听别人提过这件事,故而他对这位神秘的老人还真有几分好奇。
正打量对方时,只见谢耕田低声说道:“自从皇上登基后,他便有些魔症了,非说自己是半仙,可村子里的人找他算命他又不肯,说只给皇上皇后算,我们也不好跟他计较,怕他出去惹是非,干脆把他养了起来,左右他也是一个人。”
“正名就不必了,我和皇后的天命如此,也不是你算出来的。不过我和皇后会给你一栋屋子,保你此生衣食无忧。”朱泓对老人说道,打消了找他问话的念头。
对方一听朱泓会给他一栋房子并给他养老,也顾不得正名了,乐颠颠地转着圈走了。
朱泓看着他的背影拐到了暗处,这才对谢耕田道:“我们回家吧。”
随后,谢耕田抱着盼盼,谢耕山抱着朱察,谢涵领着安安,众人进了村子的大门,一路都有火把照亮,一直到谢涵的家门口。
进了家,一家人厮见完毕,简单地盥洗后,各自找到各自的屋子休息了。
次日一早,谢耕田早就备好了斋饭和各种果品,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往村后走去。
为了以示隆重,也为了让先人们看看她如今的样子,谢涵和朱泓都特地换上了朝服,不过由于路途不远,两人并没有乘坐龙撵和凤辇,而是一路步行。
只是谢涵没想到从她家门口出来一直到后山的祖坟,沿途都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本村的说是昨晚天黑没看清他们夫妻两个有什么变化,外村的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面圣机会,说什么也要来沾点龙气和凤气。
朱泓一路笑着和众人挥手,偶尔也会和身边的村民聊几句收成和税赋的问题,这么一耽搁,原本平时只需一盏茶的工夫就能走到的路程花了有一顿饭的工夫。
祖坟已经修葺一新,坟前的泥土路换上了青石板路,坟前的空地也铺上了青石板。
谢耕田领着家人按照辈分年龄大小先跪到了谢春生和张氏的墓前,朱泓也陪着谢涵跪了下去,他说老太太生前就受过他的头,如今她仙逝了,更受得起。
“夫君,谢谢你。”谢涵感动了。
她知道朱泓是替她回馈那些年张氏对她的抚养和关爱,是张氏抚平了她失怙失恃的伤痛,也是张氏一路护着她才能躲过顾家的数次纠缠,总之,张氏在谢涵的成长过程中有着不可忽略的作用。
而朱泓正是感念于此,所以才和她一样敬重这位老人。
“涵儿,我是你的夫君。”朱泓回了谢涵一个笑脸,随即拉着谢涵的手一起磕了三个头,大声说道:“祖父祖母,我是朱泓,我带着涵儿回来看你们了,祖母,你放心,这些年我把涵儿照顾得很好,我们生了三个孩子,这次也一并带来了,孩子们都很聪明,也很健康。对了,祖母,我现在做了皇帝,涵儿做了皇后,这几年谢家在我的扶植下也壮大了,成了京城的大户,大姐夫做了翰林院的学士,二姐夫在吏部,顾錾在。。。”
“打住,怎么到我这就成了顾錾了?”顾錾不干了,转身抗议道。
主要是他明白,今儿在老人家的墓前,朱泓是不会和他计较什么失礼不失礼的。
“小妹夫,我去翰林院的时候你好像还不是皇上吧?”杜廉在前面听见这话也不干了,扭头说道。
“打住,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方才说到哪里了?对了,顾錾如今在军情处,元元今年刚被点了探花。。。”
“姐夫,这话我要自己和祖父母还有我父母说,你怎么抢词呢?”谢澜在他们身后抗议道。
“抗议无效,你们谁要是再捣乱,我一律发配你们去边疆。”朱泓高声嚷道。
“你敢?你要是不怕我们天天去烦小妹,你尽管把我们都打发走。”新月说道。
她和弯月分开这么多年,着实很是想念,这些年也没少在谢涵面前抱怨,故而一听要把顾錾他们打发走,她第一个不干了。
朱泓瞥了她一眼,直接无视了她,看向谢涵道:“夫人,方才我说到哪里了?”
“夫君,说到元元被点为探花。”
“哦,对对,祖母,元元被点为探花,他要成亲了,祖母,我和涵儿完成了您的托付,谢家起来了。还请祖父和祖母看在我和涵儿为谢家不辞劳苦的份上,保佑我家涵儿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谁知朱泓的话还没说完,顾錾再次抻着脖子抗议道:“这是什么话?凭什么就要祖母保佑小妹一个人,我们这些人就不要祖母的保佑了?”
“就是,抗议,什么叫你和涵儿为谢家不辞劳苦,难道我们对这个家就没有贡献?”李榆也开口了。
“干嘛,干嘛,你们一个个都反了,敢在祖母面前吵架,还有没有一点长幼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