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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金夫-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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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过他身侧之时,冯霁雯拿余光多看了他两眼,却未作停留。

    待冯霁雯刚行过,他便转身提步出了英廉府。

    冯霁雯却停下了脚步,若有所查地回头看去。

    年轻人似是步行而来的,出了英廉府便直接走了,却连背影都给人一种一丝不苟之感。

    “姑娘在看什么?”小仙疑惑地问。

    “方才那人看着有几分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冯霁雯若有所思地说道。

    小醒看了她一眼。

    “那是书斋里新请来管账的先生,据说是丁先生的好友,半月前刚引荐过的。”她说道:“奴婢去管家那里取东西时,曾与其见过一面。”

    今日想必是报账来了。

    当时小醒只觉得此人一举一动都清高的不像话,满身的书生意气,令人十分地不舒服。

    冯霁雯听罢了然地点了点头。

    想是偶然见过吧?

    才会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她便未再将此事放在心上,然在来至前院之时,却听早早侯在那里的丫鬟禀道,说是府里来了客人,正与老太爷在客厅谈话。

    这是怕她贸然过去打搅到了,让她回避一下的意思吗?

    冯霁雯正要点头,却又听那丫鬟笑着说道:“静云庵里的况太妃娘娘今日也过来了,是专程来看姑娘的。方才老太爷招待罢,便让人请去了棠院,这会子应是正等着姑娘呢。”

    冯霁雯讶然。

    太妃竟然来了?

 105 这回眼光没错

    况太妃一年到头儿离开静云庵的次数,三根手指头只怕都用不完。

    今年统共就两次,一次是乞巧节当晚提着鸡毛掸子亲自将冯霁雯押回了静云庵;另一次便是今个儿这趟英廉府之行了,显然也是为了冯霁雯的事情——

    虽然在景仁宫宴前才刚在况太妃那儿受过一场魔鬼训练,阴影尚且笼罩在心头未有完全散去,但得知况太妃突然造访,冯霁雯还是一派欢喜之意,迫不及待地便带着丫鬟回了棠院。

    在临进大门儿之前,亦不忘让小仙小醒帮着检查了一番仪容可有不妥之处。

    是不想待会儿见到太妃之时,听到的头一句话便是训斥。

    冯霁雯来到正堂之时,一身灰蓝相间素色旗服的况太妃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椅上,秦嫫与玉嬷嬷一左一右立在她身后,玉嬷嬷手中托着件深灰色的披风不语,秦嫫却正笑着与况太妃低声说着什么。

    “一晃眼,太妃娘娘得有好些年头没往府上来过了……”似乎想到了故去的老夫人,秦嫫一时有些伤感。

    提起冯老夫人这个手帕之交,况太妃眼底亦有一闪而过的怀念,但因积年累月掩饰情绪掩饰的习惯了,故而秦嫫并未能察觉。

    却也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该提,便立即又笑了讲道:“上回见到太妃娘娘,都已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之后况太妃也来过,但她去了后花园做事,便没有机会再见到了。

    “一晃眼快十年了,奴婢都老成这幅模样了,可太妃娘娘却是半点变化也没有,若非是时间摆在这儿,奴婢如何也不敢相信接近十年的光景就这么没了。”

    平日里不爱与人闲聊的秦嫫,在高冷的太妃娘娘面前,倒是变得多话起来。

    反观太妃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姑娘回来了!”

    守在堂前的小茶笑着出声,迎了上去。

    “这便是你的女儿?”况太妃闻声向小茶看了一眼。

    秦嫫点头称是。

    “倒与你不是太相像。”况太妃讲道。

    秦嫫脸一红,很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年没见,太妃娘娘不光是容貌没有变化,就连说话也一样,还是这个味儿。

    这边冯霁雯已踏入堂中,向着况太妃走来,边笑着问道:“真不知今个儿是哪阵风,竟把太妃您给吹来了——”

    况太妃瞥了她一眼,凉凉地说道:“何时教你如此同长辈说话了?没大没小。”

    冯霁雯哀叹了一声。

    果然还是没能逃过第一句话必的训诫的魔咒啊。

    她来到况太妃跟前,行了个礼。

    “这不是见着您高兴的么。”冯霁雯拉过太妃一只手,却被她皱着眉拿另只手在冯霁雯手背上打了一记,冯霁雯抽了回来,却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秦嫫见了倍感意外。

    她当真没有想到自家姑娘和太妃娘娘之间,竟然会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姑娘就像是个爱撒娇卖乖的小孩子。

    太妃娘娘虽看似严厉,但显然并非是真的排斥姑娘的亲近之举。

    尤其是张口说的不是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而是询问姑娘可用午饭了。

    冯霁雯笑着摇头说还没来得及吃。

    况太妃便交待了秦嫫先去备饭来,又交待了汤必须是烫口的,再多放些胡椒进去驱寒。虽然全程严肃脸,但并不妨碍冯霁雯感受她浓浓的关怀之意。

    正兀自感动间,却又听太妃补充道:“来时尚且未来得及用饭,便在你这儿一道吃了。”

    冯霁雯:“……”

    合着是自己想吃点儿合胃口的?

    于是,方才的种种关怀便立即转变成了‘蹭饭就蹭饭,还这么多要求’,以及‘从来没见过如此高冷且理直气壮的蹭饭之举’此类突变的画风。

    但是能跟高贵的太妃娘娘一同吃饭,冯霁雯还是打从心眼儿里高兴的。

    虽然在用饭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又被太妃娘娘凌厉的眼神训诫了几番。

    其实冯霁雯在饭桌儿上的规矩当真不算差,只是太妃的要求过高,总能挑的出毛病来。

    恰巧冯霁雯很喜欢被她这么训着,正是应了那句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对于这一点,冯霁雯也不太能够解释的清楚是为什么,甚至还一度怀疑自己内心深处实则是个有着受虐倾向的抖m……

    漱口之后紧挨着太妃坐在次间的临窗炕床上的冯霁雯抱过跳上来的净雪。

    “我听闻你今日是进宫去了。”况太妃问道,“是谁召见的你?”

    “是景仁宫的嘉贵妃。”冯霁雯挠着净雪毛绒绒的小肚子,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

    净雪近来好像又胖了。

    小茶是把它当猪来养的吗?

    听罢她回答的况太妃却皱了皱眉头。

    “日后若非必要,便找借口推辞了。”她如此说道。

    冯霁雯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她。

    “宫中人心复杂,非你这等简单的头脑足以应付得了的。若还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少与他们接触些。到底你日后也不会与他们有过多牵扯,面上勉强足以应付得过去便够了。”

    这话冯霁雯是万分赞同的。

    她自己亦是这样想的。

    可得了太妃的亲口嘱咐,她还是觉得十分幸福。

    她歪了歪身子,往太妃身上靠了靠,笑着应道:“我记下来了。”

    见况太妃没有推开自己,干脆踢掉了脚上旗鞋爬到了炕上,枕在太妃膝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了下来,嗅着太妃身上熟悉的清香,一幅享受的表情。

    况太妃看了她一眼,眼中俱是无奈之色。

    玉嬷嬷却是弯了弯嘴角。

    窗外寒风戚戚,越发衬得室内和暖温馨。

    “那个钮钴禄氏子弟,我来时在前厅见着了。”况太妃开口说道。

    原本半眯着眼睛的冯霁雯闻言眼睛顿时睁大。

    太妃今日忽然前来,必然是因为听闻了她订亲的消息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和谷灰怖戳嗣矗�

    祖父接待的‘客人’,竟是他?

    “倒称得上是一个一表人才。”况太妃徐徐说道:“你这回的眼光,倒是没错。”

    仰面躺在她腿上的冯霁雯闻言不禁有些意外。

    “才见一回,您就这么认可他了?”

 106 太妃,您的节操呢?

    “不敢说能看的多深多远。”况太妃说道:“但俗话讲相由心生,这句话总归是有道理在的。从其举止上便看得出是个极有修养之人,面相平和中自透着一股主见,这样的人,日后的时运再不济却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冯霁雯讶然。

    “您还看得出这些?”

    不过太妃信佛多年,没准儿还真能看出些别人看不着的东西来。

    单说这预言,大致上就是没错儿的。

    冯霁雯犹在感佩间,却听况太妃又重申了一遍,以一种总结式的口气说道:“长着这幅面相的人,时运必然不会太坏。”

    这话冯霁雯却听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说的简单通俗一点,难道不就是‘长得好看的人运气一般不会太差’么?

    得,说到底这还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除了付之一叹,她还能说什么?

    “你此番能听从英廉大人的安排,下嫁给此人,是极为明智的。”况太妃垂眸看着躺在她膝上的小姑娘,口气有几分难得的温和:“且不必去管外人如何评价,日后谁好谁坏,自有时间来衡量。你早年言行恶劣,能嫁得如此良人,乃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冯霁雯嘴角微微抽了抽。

    嫁给大清朝历史上最大的贪官,这果真是她的福气吗?

    太妃,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太妃还在谆谆教导着:“然而福气这种东西,得之乃是你的修行,可若要守的长久,却如同养花栽草一般,须得细心修剪灌溉。虽说你贵为英廉府的嫡出小姐,嫁给他一个家世没落的清贫子弟,由表面看来是你占了上等的,可既嫁了过去,夫妻二人便是一体,他若将你分为上等,敬你爱你,那是好事。可你自己若还去分什么上等与下等的话,便是太过愚昧了。好日子,必然是两个人同心协力过起来的。”

    况太妃素日里鲜少会一次说这么多话。

    冯霁雯闻言默然了片刻,没有说话,只侧了侧身子,转向内侧,倚在太妃的腿上,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身,将脸往她身上埋了埋。

    况太妃身形微微一僵过后,倒也未有将她推开,只任由她跟个黏人的猫儿一般黏在自己身上。

    “按理来说女子出嫁便是要遵从三从四德,无条件地去包容爱护丈夫。”况太妃低头看着她,眼神含着希冀之意:“可我要交待你的却是,这一切都须得建立在对方爱重你的前提之下。不过你这脾气,我倒不担心你会闷声吃亏。”

    她言语不如以往那般简洁清晰,却像极了一位母亲在细致琐碎地交待着即将要出嫁的女儿日后该如何生活。

    “可他若拿真心待你,你亦要学着懂事一些。莫要自持娘家门第高,更莫要言语轻视不尊重他。言语是最能温暖人的棉衣,却也可以是最伤人的利剑,你要懂得去衡量。”

    “还有,在不触及原则底线的情况之下,小打小闹的拌嘴,不必太过放在心上,要学着适当地去包容对方。”

    冯霁雯将脸埋在她腰间,仔细聆听着。

    一时间,她竟真的觉得自己即将就要嫁人了,嫁过去,跟人好好过日子的那一种。

    “最后,要教给你一个最顶用的法子。”

    冯霁雯微微抬起头来,睁着一双雾气朦胧的眼睛看着她。

    “能用撒娇来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发脾气。”太妃一脸认真地传授道:“女人发脾气的时候,永远是最丑的,切记。”

    冯霁雯:“……”

    太妃今日过来,似乎专程就是为了教授她日后嫁人之后该如何与夫君相处的,各种御夫之策层出不穷,冯霁雯听得膜拜不已,却也只能够膜拜了。

    听起来段位都很高的样子,她似乎不太能学得会……

    可她一直听着,不曾打断过。

    听到感兴趣的地方,偶尔还会问上几句,一副敏而好学的模样,让太妃深感欣慰。

    然而太妃娘娘不知道的是,冯霁雯如此,不外乎是想多同她相处一会儿,十分享受这种难得的温馨感。

    眼见时辰不早,听闻太妃要回静云庵,冯霁雯十分不舍,问她是否可以在英廉府上呆一晚上明日再回去。

    “不合规矩。”况太妃丢下这样一句话,便兀自从炕床上起身,动作优雅地拂平了衣裳上的褶皱痕迹。

    冯霁雯闻言也未多作挽留。

    太妃虽是在宫外清修,但到底还是皇家的人,在外府上过夜,传出去确实是不好的。

    “那过几****去静云庵陪太妃住上几日。”她的并蒂莲帕子还未绣得全,一时半刻委实走不开……

    “年关将至,你既是接手了英廉府上的中馈,今年理应是要着手打理年底府中的一应事物的,从过年的物资到府中下人的补给,再有各方的年礼,已有你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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