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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金夫-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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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斋当初只跟他说这丫头的草书写的妙,却不知竟还不是只精钻一派,连徽宗这手字也能驾驭的如此得心应手。

    “哈哈哈哈……”冯老爷子一愣过后,瞬间笑了起来:“算你说了回大实话!”

    依然毫不谦虚。

    “……”冯舒志这才知道冯霁雯的厚脸皮是从哪里遗传来的了。

    往前,他对祖父的了解实在太少了,真没看出来他也是这样的人。

    冯霁雯却是真的诧异于袁枚的夸赞,受宠若惊道:“袁先生过于抬举我了。”

    “非也非也。”袁枚摇着头道:“我可向来不是个说奉承话的人,不信你问问致斋?”

    这也能问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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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霁雯忽然觉得这气氛有些怪……

    袁枚笑言道:“若说旁的字儿写的好,说破天也只是个好,我倒不会觉得如何。可早前我也曾是练过徽宗的字的,深知这手瘦金最难拿的便是那分飘逸闲致,兴许还是我这颗心不大能够静的下来罢,练了几回不得其法,便弃了。是以常常与人说起瘦金来,总觉得能写得好的,必然个个儿都是神仙心性!”

    “先生过誉了。”冯霁雯不禁失笑。

    其实袁枚这话说的大差不差。

    冯霁雯之所以能练得好这手字,实则是‘得益’于她前世的绝症。

    从起初的不甘愤怒到挣扎,再在挣扎的过程中慢慢看淡了一切。

    那种生命逐渐被透支消释的感觉,足以磨平一个人所有的不平静。

    虽称不上神仙心性,但那种释然感,却也是无法言说的。

    “这对生辰联写的妙极,好诗配好字,真乃天作之合,直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来——我倒真舍不得就这样贴到磬林楼去了,这不是暴殄天物么?”袁枚哈哈笑了两声。

    冯老爷子:“这话说的我爱听,越瞧越相衬,可不真就是一个天作之合吗?”

    冯霁雯脸色凌乱了一下。

    这话……应当是她想多了罢?

    “确是天作之合。”根本没有体会到袁枚与冯英廉话里藏话的丁子昱,老实巴交地跟了一句。

    冯霁雯的嘴角一抽。

    一人一遍,就不能换个词吗?

    明明都是读书人,新意呢?

    “更应当说是冯小姐的字替和某这首杂诗遮丑了。”一直未有多言的和思市ψ沤驳馈�

    冯霁雯听罢暗啧了一声。

    果然是跟传记中记载的一样能言善道,八面玲珑啊。

    只是这样的人所表露出来的,往往还不及自身真实一面的万分之一。

    看着最是和善,实则最为危险。

    这也是她却步的一部分原因所在。

    她生性喜好安逸,下意识地便想要避开具有危险气息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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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来了。

    这种分明没有开口说话,却仍然十分强烈的排斥感。

    同前日雪夜,西直门前如出一辙。

    他却仍只是微微笑着。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冯舒志,已然开始要怀疑人生了。

    一个人说好极有可能可能是出于奉承,可是所有的人都说好,难道全都是在刻意捧着她吗?

    冯舒志抱着怀疑的态度,欲上前一看究竟。

    只是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侍童的通传声。

    “先生,金二公子和金姑娘来了。”

    袁枚笑着点头,示意将人请进来,目光却仍然不舍得从那副对联上移开。

    金溶月与金亦禹一行入堂中,入目所得见的便是这幅情形。

    二人向袁枚行礼罢,得见冯英廉也在,便也施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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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溶月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冯霁雯身上扫过,见袁枚一派专注,便笑着问道:“师傅如此入神,不知在看什么?”

    “你也来瞧瞧。”袁枚转回头来与她招了招手,笑着道:“瞧瞧这幅生辰联,写的好是不好。”

    金溶月便走了过去,金亦禹亦紧跟其后。

    兄妹二人一前一后在桌前驻足。

    金溶月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却极快地掩去,只匆匆扫了一遍便赞道:“久不见师傅写徽宗的字,如今竟是如此传神了——”

    袁枚笑而未语。

    金亦禹却是满眼惊艳不作掩饰,甚至凑到最前面低头细致地打量了数遍,最后方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字写得固然极好,无可挑剔……只是细看之下,却隐约带有几分女子的硬中带柔之感,想必不该是袁先生亲笔吧?”

    金溶月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金二公子真是目光如炬,这幅字儿确实非我所书。”袁枚笑着望向冯霁雯道:“正主儿可不就站在跟前儿瞧着呢?”

    金家兄妹二人顺着袁枚的视线望去。

    金溶月心下诧异。

    金亦禹则一脸兴味地问道:“不知这位姑娘是?”

    “梦堂公家里的丫头。”袁枚代为作答,可见是对冯霁雯十分喜爱。

    冯家的小姐?

    冯家可只有一位小姐。

    金亦禹陡然想到了那幅草书。

    还有那首相鼠。

    真想不出,写出那幅狂草之人,竟然真的只是这样一幅小姑娘模样。

    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幅红底黑字的对联上。

    若说先前见到那幅狂草之时是意外,眼下再见这幅瘦金,则堪称是不可置信了。

    若非这其上的墨迹还只是半干,再加上在场只这一位姑娘家,他实在很难相信这竟真是出自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之手。

    “说到冯丫头的字儿,为师倒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袁枚笑着与金溶月说道:“我听说当日香山枫会之上,冯丫头便曾是作过一幅草书的,只是后来我找了好几遍,却也没有瞧见,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月儿你可还有印象了?”

 087 蚊子的‘恶趣味’

    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冯霁雯闻听有些意外,遂也下意识地看向了金溶月。

    金溶月错开她的目光,仍旧平静地看着袁枚。

    “当日冯小姐似乎确是写过一幅字儿的,徒儿亦亲眼看过,后由侍童与往年一样归放到一起呈给了师傅——”她微有些疑惑地反问道:“怎么,师傅竟没有看到那幅字儿吗?”

    袁枚深深看了她一眼。

    金亦禹亦看向妹妹,牵了牵嘴角,却并未有多说什么。

    他作为兄长,此时也没办法再说什么。

    “如此说来,应是下人们的过失了。”袁枚点了点头,看向冯霁雯道:“好在今日将这个错失的眼福给补上了……正所谓是金子迟早要发光的,遮也遮不住,这话从来都是不假的。致斋,你说是还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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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也能问的到他吗?

    冯霁雯面容有几分凌乱。

    这强行给戏份的套路,似乎略有一些生硬啊。

    可她总觉得袁先生的口气听起来有几分意味深长。

    没有过人的觉察力的她实在弄不明白具体的情形,便唯有守着小辈的谦逊说道:“先生今日所言,实在是一再折煞霁雯了。”

    “半点也不折煞。”袁枚笑着摇了摇头。

    “时辰也不算早了,月儿,快去你师母那里陪着说话儿去罢,她这两日可没少念叨你。”他对金溶月讲道。

    金溶月垂首应了句是。

    “晚辈也先行一步,与袁夫人问安去了。”金亦禹笑着拱手作礼。

    “都去罢,致斋冯丫头也去罢,我这一知小筑里也没什么有趣儿的东西给你们打发时间,莫再闷坏了。”袁枚玩笑着赶人道。

    冯霁雯:“……是。”

    呵呵,这种……两个人的名字被人一起提及的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怪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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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一同离了一知小筑。

    冯霁雯与金溶月各自带着丫鬟走在前面,金亦禹想到肄业考上和隼戳诵酥乱侍敢欢阒鞫錾屎蛄肆骄洹�

    面对这位金尚书家公子的‘放低身段’,和⑽幢硐殖鏊亢潦艹枞艟那樾骼矗嫔戏缜嵩频桓模环呕毫私挪剑吮咛副咄盎翰叫凶拧�

    一知小筑内,丁子昱也未有多留。

    他不比常常出入袁先生府邸的金亦禹与和热耍游醇蛉耍魑桓龀雇烦刮驳哪吧凶樱蛎挥醒缜氨闳ニ阶园莘玫睦碛桑又辉腹嗟剡度旁队敕胗⒘舛灾汉糜训南嗑鬯教福阊傲讼肴セㄔ吧兔返慕杩谝鋈プ咦摺�

    袁枚点头应下,又交待了一名侍童为其带路。

    丁子昱经过一直立在那里的冯舒志身边,笑着问了一句他可要一同前去赏景。

    他本是怕冯舒志留下来会觉得拘束,故才有此一问,可不料他这个学生却十分不领情地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丁子昱笑着点点头,抬脚兀自离去了。

    “子才,我说……你这师傅做的,似是越发不称职了啊。”堂中除了冯舒志和一名伺候的侍童之外,再无其他人在,冯英廉抿了一口清茶后,抬眼看向袁枚说道。

    他的口气并不重,听起来不过就是好友之间的调侃。

    袁枚面上的笑意却是淡了淡。

    “学识易授,本性难教。”他笑着喟叹一声,摇头道:“年轻人嘛,心高气傲起来,分寸向来是最难拿捏的。你说我护短也罢,可做师傅的,没有不盼着徒弟好的……她是个聪明敏锐的孩子,经此一事,想必多多少少会有悔悟的。”

    “得,就你大道理多。”冯英廉很没有气度地气哼了一声,道:“合着就把我家月牙儿全当作是你教徒弟的靶子了?”

    袁枚哈哈笑了两声,玩笑问:“那你说如何是好?这么着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陪我走上两局!”

    老爷子不好围棋,偏爱象棋。

    “早便料到免不了要陪梦堂公厮杀两局,棋盘都早早备下了!”袁枚笑着起身,拂袖一指明亮的隔间儿:“梦堂公,里边儿请吧。”

    二人这便移步去了隔间内。

    至于究竟是真的下棋,还是打着幌子去谈一谈别的什么事,便不得而知了。

    冯舒志皱了皱眉头。

    方才祖父和袁先生的对话,他愣是一句也没能听明白。

    可他也不想明白,毕竟同他没什么关系。

    这是一个幼年便丧失了大半好奇心的孩子……

    不过他留下来,是有其它原因的。

    他朝着八仙桌走近。

    那对联纸赫然还摆放在那里,其上字迹清晰醒目。

    冯舒志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对书法方面知之尚少,但这种东西,看着是好看还是难看,明眼人一眼便能辨的出来。

    似乎真的是很厉害的样子……

    原来丁先生的话是真的?

    原来她院中正堂悬着的那幅字,当真是她自个儿写的?

    原来她并非是一无是处。

    这种种‘原来’过于地不可置信,但小少年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十分可怕,且令人慌乱的事情——

    他好像……被征服了。

    怎么办?

    ……

    前往袁夫人所在磬林楼的小径上,冯霁雯带着小仙小茶两个丫鬟跟着引路的侍童不急不缓地往前行着。

    “冯小姐。”

    身后忽然有人唤道。

    冯霁雯顿足,回头看,出声的不是旁人,而是同行的金溶月。

    “金二小姐有事?”冯霁雯问道。

    金溶月往前走了走,在距冯霁雯仅有两三步之遥处驻足。

    她今年不过十四岁,较冯霁雯尚小了一岁,却已出落的亭亭玉立,身量儿与冯霁雯不相上下,加之面上神情冷清,此际便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之感。

    微微上挑的桃花眸中,隐约透露着一股不屑。

    仿佛对方不过只是尘埃里的泥,根本不足以入得她的眼睛。

    这确实也是她第一次主动与冯霁雯说话。

    往前的她,是连看也不屑去看冯霁雯这类人一眼的。

    冯霁雯读得出她的嘲讽,却并不放在眼中。

    “冯小姐的字写的确实不错。”金溶月嘴角微微扬起,眼角亦泄露出一丝笑意来,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友好来,“可冯小姐扬名心切的做法,未免太过不含蓄了。”

    扬名心切?

    冯霁雯觉得面前的小姑娘除了自视清高之外,似乎还有些莫名其妙。

    “冯小姐今日前来,难道不是为了在先生面前显露自己么?”金溶月又上前了一步,离冯霁雯更近了一些,问道:“很信得过诗会之上自己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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