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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金夫-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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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没选呢,就要处处谨慎成这幅模样,若当真进了宫,成日活在这种气氛之中,哪里还能有个让人好好喘气儿的机会?

    光是想一想便令她不寒而栗。

    嘉贵妃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遍坐于上首的闺秀们,笑了开口道:“本宫成日出宫门不得,日子长了不免觉得有些沉闷,故这才设下此宴邀你们进宫来说说话儿,解解闷儿——你们这个年纪平日里在家都是爱说爱笑的小姑娘,就该热热闹闹儿的才是,此处是景仁宫,可不是金銮殿,如此拘着做什么?权当做是在自个儿家中,怎么自在怎么来便罢。有本宫在,没人敢怪罪你们。”

    她声音本就温柔,再加上说话随意亲切,不免就让一直紧绷着的众闺秀们放松了一些,连连笑着称是。

    放松归放松,但凡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规规矩矩才是上策,可也有人偏偏喜欢剑走偏锋,出个风头儿博人眼目。

    “贵妃娘娘说的极是,今日咱们过来就该给娘娘好生解解闷儿,让娘娘开心开心才是——就这么干坐着说话儿也无甚意趣,不如想个好玩儿的来热闹热闹?”

    众人闻声下意识地看去,多数人一眼便将说话之人认了出来。

    这小姑娘在京中闺秀圈里家世一般的不能再一般,但却很擅于踩高捧低,也挺爱闹腾,故而‘知名度’还是有的。

    倒也不是旁人,而正是开宴前同章佳二姐妹搭话遭了无视的汪黎珠。

    虽然不喜她者甚多,但此情此景之下,想着讨好嘉贵妃的闺秀们纷纷出声附和起来。

    冯霁雯身侧坐着的章佳吉菱轻轻冷笑了一声,很有些不屑。

    她年纪尚小,不太懂得隐藏喜恶,而其最厌恶的便是哗众取宠之人,就如同往前的冯霁雯一样。

    “那不然咱们玩儿跳诗吧?”有人笑着道了一句。

    所谓跳诗,是京中近年来刚兴起的一个文艺类游戏,规则是由发起者列出一则成语,按照顺序传下去,四人分别以成语中的一字吟出一句含有同字的诗句来,若四个人全都吟出了对应的诗句,便由第四人重出一则成语,继续往下传。

    对不上者,须得按照成语发起者的要求,来当场作诗一首。

    这个游戏的起源本是数年前袁枚用来跟好友们之间消遣时间所用的,后在文人圈里传开,又逐渐蔓延到了闺阁之中。

    冯霁雯倒也听说过,只是不曾玩儿过。

    “贵妃娘娘觉得可好?”紫云身侧坐着的一位宗室女笑着问道。

    “若说好玩儿的,自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懂得多,你们既觉得有意思,那便随你们的意吧——”嘉贵妃满面笑意地点头。

    “那就由贵妃娘娘给我等起个头儿,出个成语来罢!”汪黎珠笑嘻嘻地高声道。

    汪黎芸轻轻皱眉。

    她同冯霁雯同岁,上一届选秀是因为身体抱恙而错过了,但宫宴却是来过的,隐约记得三年前一名护军统领家的小姐,便是因为在席上太爱出风头,言行不慎让人抓住了话柄,结果不光自己没能选上,还累的家中长辈在前朝受到了牵连。

    可她纵然再不悦,也不会出声提醒汪黎珠。

    “便依你们。”嘉贵妃作势想了想,便笑着随口说道:“本宫未入宫前在家中便不是个爱读书的,也想不出什么来,便祈愿咱们大清‘风调雨顺’罢。”

    风调雨顺。

    嘉贵妃话音刚落,便有人笑着催促快开始。

    按照顺序规矩,要从几名坐在上首的宗室女开始,再接着到冯霁雯这一桌儿。

    “我先来对一个风字……大风起兮云飞扬!”坐在最前头的这位是弘昼家的嫡长孙女儿,庆岚格格。

    “那我对一个雨字,嗯……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李白是不是有一首摇曳帆在空,清流顺归风?”这位格格对的是一个顺字。

    如此一来,到了紫云跟前,便只剩下了一个调字,选也没得选了。

    “该紫云妹妹了,快快……”几人笑着催促。

    紫云急的脸色有些涨红,下意识地将目光瞥向了冯霁雯的方向。

    接受到她求助的目光,冯霁雯凝神想了想,却只想想到文天祥的一句共调风中琴,手指轻轻在桌上拨动了几下,悄悄暗示着紫云。

    不巧的是,紫云压根儿没读过这首诗,她看了半晌仍是一头雾水。

    见众人都在望着自己,紫云牙根儿一咬,干脆道:“我……我想不出来!”

    “怪我怪我,给紫云留了个难对的字儿。”一名宗女笑着说道,“但愿赌服输,妹妹可要按着贵妃娘娘给的话儿,做一首即兴诗出来方可交差啊——”

    嘉贵妃面上仍然挂着和煦的笑意,见状朝紫云望了过来,笑问了一句:“瞧着眼生的很,似是头一回进宫来?可是融国公府上的格格吗?”

    紫云红着脸应了句“是”,又赶在嘉贵妃出题之前硬着头皮说道:“紫云才疏学浅,不会作诗……娘娘也不必白费力气给紫云出题了,不如就罚紫云一杯酒,且饶了这一回……也好不耽误姐妹们继续往下玩儿。”

    本以为不过是来陪着走个过场,谁知还丢了这么一遭脸。可她肚子里那几滴墨水儿,自己清楚的很,还是不要再给自己雪上加霜为好。

    她这番话一出,众人便忍不住一阵发笑。

    嘉贵妃亦轻笑了两声,无奈摇头道:“你这孩子的性子倒是耿直,同你额娘很有几分相像。罢了,本就是图个开心,没有强逼的道理,你既作不出来,且罚茶一杯,聊做个样子吧。”

    紫云千恩万谢,当即痛痛快快儿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茶。

    那颇有些大大咧咧的动作,落在众人眼中又是一阵低低的哄笑。

    紫云浑不在意,扭头冲着冯霁雯咧了咧嘴,满脸‘逃过一劫’的神情。

    冯霁雯不禁也无奈失笑。

    “罚也罚过了,那便由紫云格格再出一则成语传下去吧。”嘉贵妃开口道。

    虽不乐意答题,但出题的感觉还是极好的,紫云笑着道:“那我出个应景的——茶余饭饱。”

    并不含什么令人作难的字眼,四个字轮下去,无人落败。

    “我出一则‘甘之如饴’。”

    已是轮到了冯霁雯这一桌。

    按照顺序,是由章佳吉毓的方向开始,她以甘字来对,是一首:“甘心对冰雪,不爱艳阳春。”

    语毕,微微扬起了下巴来,难掩眼中得色。

    章佳吉菱倒没她这般顺利,凝神想了好大一会儿,在有人开始催促之际,方才有些匆忙地对答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也算是过了。

    这便轮到冯霁雯了。

    她有些庆幸没遇到什么生僻的字眼,随口便道:“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本想着看她笑话的众人,多少有些失望。

    可到底“如”字太简单,怪只怪老天爷‘不开眼’了。

    可最后剩下的一个饴字,却不是那么好对的。

    “都捡着简单的来挑,把最难的一个留给了金二小姐……”不知是谁低声嘲笑了一句,周围两桌的人下意识地就朝着冯霁雯看了过来。

    冯霁雯嘴角一抽。

    这话说的可真是多余。

    在不打算出风头的情况之下,能挑简单的来,试问谁会刻意去挑一个难的?

    纵然是舍己为人,那也不能是为无亲无故之人吧?

    当她脑子有坑啊。

    她强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这枪躺的可真是越来越没有逻辑感了。

    可这饴字虽然有些生僻,但对应的诗还是能找出来那么几首的,若换做旁人或有些悬,可金溶月既为京城第一才女,想来是难不倒她的。

    冯霁雯正作想间,却听身侧的金溶月淡淡地笑着说道:“一时倒想不出相对应的诗词来,实在是令诸位见笑了。”

    四周静了一下之后,却没有任何嘲讽之音。

    反而是道:“这字本就难对至极。”

    “别说这么一小会儿了,就是让我回家翻上两天的书,我怕也找不出对应的诗来啊……”

    就连出题之人都笑着道:“倒是我的不是了,出了个这么生僻的字眼儿出来……不过大家伙儿可别骂我,若不是这个凑巧,咱们哪里能有机会让金二小姐赋诗一首来助兴开眼呢?”

    四周便响起善意的笑声来,有人开始催促着她快快出题来。

    “前些日子新学了几首一字诗,觉得新鲜又有趣儿,金二小姐才情横溢,不如便也作一首一字诗?”

    没有圈定题材,只说了个一字诗,显然是不愿意为难得罪金溶月。

    “本宫也有段时日没听月儿作诗了,今日趁景,便试着赋一首来助兴吧。”嘉贵妃笑言道。

    金溶月笑着应了声“是”,凝眸思忖了起来。

    众人皆配合地安静下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金溶月便开口徐徐出了声。

    “一帆一桨一渔舟,一个渔翁一钓钩。一俯一仰一场笑,一江明月一江秋。”

    话音初落,便有闺秀赞道:“果真好诗!”

    四下称赞声不绝于耳。

    冯霁雯却是愣住了。

    “这首一字诗……当真是金二小姐自己作的吗?”

    一道突兀的质疑声忽然响起,带着微怒。

    竟是紫云站了起来。

 078 公主有请

    嘉贵妃亦然。

    “这首一字诗,当真是金二小姐所作?”紫云看着金溶月,重复问道。

    金溶月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着,口气平静无波地反问道:“不知紫云格格此话何意?”

    “实不相瞒,在金二小姐方才作出这首诗之前,我便已拜读过此诗,可谓一字不差,天下难道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吗?”向来直来直去的紫云也顾不上去想太多,只觉得金溶月那副分明做错了事却还问心无愧的神情,十分地让人生气。

    于是口气不自觉的就变得不善起来。

    冯霁雯仍处于震惊当中,心道莫不是这位金二小姐也是穿越者?

    若不然,怎么会知道这首嘉庆年间才会出现的一字诗?

    她历史学的一般,但因十分喜爱这首诗的缘故,故才对它的起源记得十分清楚。

    还是说,这首诗出现的时间上也出现了错乱?真如紫云所说,在此之前已被人作了出来?

    “紫云格格声称此前便读过这首诗,却不知是哪位前辈的大作?”金溶月淡然问道,眸中的颜色都未曾有过任何变动。

    “我……”紫云语结了一下,遂看向冯霁雯道:“这首诗月……冯小姐之前也是知道的,且还曾写过一幅字赠与我!”

    冯霁雯闻言愕然。

    原来紫云认定这首诗曾经出现过,是因为她送的那一幅字!

    可她当时藉口说是在一本杂书上偶然看到的,不过是不想冒用‘后人’之名?

    真是害人不浅啊……

    她刚想着如何打这个圆场之时,却听得金溶月不咸不淡地开口与紫云问道:“紫云格格确信是同一首诗吗?不知冯小姐所赠的那幅字,现下又在何处,可否方便让人取来一观,以正视听。”

    “……那幅字早前不慎被我给弄丢了!”紫云咬了咬牙,道:“可确实是一字不差,正是同一首诗!”

    亲眼所见,她怎么可能会记错?

    “冯小姐,你说那首诗是出自于何处?”如此场合之下,紫云未有称呼冯霁雯的小名儿,却也是满口的信任。

    众人皆下意识地看向冯霁雯,离的稍远些的,更是忍不住开始低声讨论了起来。

    金溶月为京中第一才女,说她剽窃别人的诗,那不是天大的玩笑么?

    但偏生这位紫云格格的口气比谁都硬,说的就好像真的一样。

    就看冯霁雯怎么说了,能不能拿出什么像样儿的‘证据’来。

    而望着满脸笃定的紫云,以及朝着自己看过来的众人,冯霁雯此刻只有一种搬石头砸了自己脚,又不慎顺带着砸了紫云的窘迫感。

    瞧这情形,既然金溶月敢拿出来冒用,那便说明这首诗分明还未在这个时空里出现过,那么问题就来了——她哪儿有什么证据可言?

    这首诗她只写过一次,便是送了紫云的那幅,所以眼下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在金溶月之前,这首诗已经出现过。

    而紫云说她送给她的那幅字被她给弄丢了,如此想来,极有可能是偶然被金溶月得了去。

    这位京城才女,到底不如表面看似这般清高脱俗。

    冯霁雯心下大约有了底儿,却也深知这种情形之下,要吃亏的只能是她和紫云。

    为了不让这个亏变得更大,她唯有硬着头皮对紫云说道:“我是赠过格格一首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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