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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金夫-第3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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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奴婢伺候您歇息吧。”小仙柔声讲道。

    冯霁雯尚未来得及点头,堂外忽然又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

    抬头去看,却见是福康安去而复返。

    他的神情很有些动荡,张口就道:“方才听人来报,道是宫中出了变故!”

    冯霁雯心底一紧。

    “白莲教反贼扮作戏子混进了寿康宫西苑,行刺圣驾!”福康安凝声说道:“据闻不少人都受了伤,皇太后受惊至今昏迷不醒,而十一阿哥更为护圣驾身受重伤,眼下尚不知伤势如何——”

    冯霁雯已是坐起了身来。

    “白莲教?没有人接应,他们怎么能轻易混进宫去,必然是……”许是近来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景仁宫身上,此时她一听有变心下顿时起了疑,边飞快地梳理着思绪。

    “岂会如此大胆!”福康安听懂了她未说完的话,否决道:“……今晚西苑虽然是个可趁之机,可宫中到底守卫森严,他们即便有这个胆量,却也不会如此愚笨——明知不可行仍要冒此大险!”

    “不……”冯霁雯摇着头:“他们必然早就料到了眼下的局面了。”

    既然要做,就必然是经过仔细筹谋的。

    所以,他们不是蠢,而是另有目的。

    “那——”对上她的眼睛,福康安恍然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他脸色一变。

    是了……他们的真正目的未必就是弑君!

    因为可行性太过渺茫,且一旦失败,则再无生路。

    还有十一阿哥为护驾而身负重伤……

    福康安脑海中忽然就闪过永瑆那张遇事懦弱退缩的神态。

    斗鸡吃酒他定是在行,可刀下替人挡险他怕是要鼓起几百倍的胆量来——

    父子情深到可以舍命救父的说法恐怕不是那么能够站得住脚。

    除非他有把握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可是……

    福康安不停地推翻又肯定,肯定再推翻。

    “可那些人确是白莲教教徒无疑——刺客已被护军尽数捉拿,经查,他们手臂上均刺着‘反清复明’的图纹。”他考虑道:“景仁宫固然有可能铤而走险,可这些刺客们的身份却做不了假。”

    冯霁雯听得此言,眼底的神情再变。

    许是事实不单单是她想到的那些。

    “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你且一次说完。”她盯着福康安。

    福康安顿了一下,终是说道:“皇上大怒,已派人前去天牢提审和�

    冯霁雯的瞳孔顿时剧烈地收缩起来。

    “连夜提审?”她心下越跳愈快。

 592 大火

    刺客入宫行刺,宫中为何却要连夜提审和�

    数日前廷审,和渖星颐挥邢赐炎锩山艚幼偶讣链呋艿囊┫吕矗耸痹诨噬闲闹邢右勺畲蟮姆置魇蔷叭使抟桑�

    冯霁雯神情紧绷,双手攥着帕子紧紧绞在一起。

    今晚之事,她大致全部想明白了……

    “他们必是暗下同白莲教达成了协议——今次反贼刺杀圣驾是真,十一阿哥身先士卒护驾是真,而借机坐实和磁训淖锩钦妗彼凵窈雒骱霭档刈杂镒牛罱堑睦浜姑苊苈槁椤�

    让杀手假扮白莲教教徒固然有可能,可这个法子太笨不说,还极有可能被拆穿、抓住把柄。

    而若说真的白莲教头一个恨的是当今皇帝,那稍次之的无疑就是当初主理袁守侗一案、接手剿灭白莲教事务之后多有建树的和恕�

    能有机会刺杀圣驾,即便不成,也能挑起帝王疑心,错杀最为得力可用之人——这笔买卖,对白莲教而言,怎么算都不会吃亏。

    而同样是哪一种结果都足以翻盘的景仁宫,此番确是借了一把极锋利的刀!

    “取一件披风来,快——”冯霁雯忽然转头对小仙吩咐道。

    “太太……”小仙一时站着没动。

    福康安忙问:“你要做什么?”

    “去大理寺!”

    冯霁雯心急如焚,干脆自己快步进了内间,随手抓了一件毫不起眼的深蓝色披风出来。

    小仙手足无措地跟在她身侧。

    “这个时候你去大理寺干什么!”福康安急声说道:“提审的人说不准已经到了,你莫不是想一同进宫?皇上正值大怒,你想送死不成!”

    说她蠢她还不承认!

    冯霁雯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已经动作利落地系好了披风。

    “此事尚不明了,你如此冲动行事,只会乱上添乱罢了!”福康安豁然抓住她一只手臂,将她拦住。

    冯霁雯回头看着他。

    “你也心知此时进宫必是送死。”她的声音有着异样的冰冷:“我进宫是送死,他进宫也是送死——可如此情形之下,我怕得却是他没命进宫!”

    景仁宫先前没有办法直接对他下手,怕得是和坏┏鍪拢腔岢晌返鹊南右啥韵蟆?扇缃翊炭徒辜疲瞳|在宫中几乎再无信任可言,此时不管是有什么‘意外’发生,恐怕都是一个顺理成章!

    景仁宫难保不会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而在皇上发落之前就抢先将所有变故除去。

    况且,盯着他这条命的还有白莲教——谁知道西苑之变是不是他们的全部计划?

    福康安怔愣了片刻之后,连忙追上前去,再次将她拦住。

    “你不是向来信他吗?你们先前的计划不也都是那般地缜密精准?众所周知,他既然有着超乎常人的聪明,那必然就懂得自保,必然也知道如何能够化险为夷——”他的语气仍然很着急,却带了一丝难得的宽慰,还夸了和环笸既梅膂├渚蚕吕矗骸澳阏獍愠遄玻吹刮笫隆!�

    不料却毫不奏效。

    “那只是旁人的看法罢了!于我而言,他不过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寻常人而已——”

    他同样会受伤,同样会流血!

    若不然,在云南之时,他腿上的伤是如何落下的?

    冯霁雯急得恨不能立即飞身到他身边,却得福康安百般阻拦,焦急之下,竟道:“能活过今晚必然是好事,自有得是机会扭转。而若是活不过,能同他一起死,也是一桩好事!”

    到底他们在决定做这件事情之前,已经做足了最坏的打算。

    能活,必然要用竭尽所能地活;不能活,则也不必惧死!

    看着面前这张分明还只是个小姑娘模样、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决然与倔强的脸庞,福康安的心神恍然一震。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松开了她的手臂。

    冯霁雯抬脚就出了正堂。

    片刻后,福康安大步追了上来。

    “我陪你一起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迫着她抱着一腔所谓‘不误事’、实则于此时毫无用处的冷静,还让她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等消息——他才是真的蠢!

    有福康安在,冯霁雯带着自告奋勇要跟出来的小茶,一路很顺畅地出了霁月园。

    她二人乘一辆马车,福康安带着福英各骑一匹马在前面打头,一路疾驰在夜色中,往大理寺的方向而去。

    夜色漆黑似墨,浓烈而安静。

    忽然,像是有淘气的孩童不慎打翻了一碟猩红的朱砂,混入了墨中,越洇越阔。

    “三爷,前头好像是起火了!”福英忽然出声。

    福康安定睛去看,在临近他们不远处,不知何时起了一团火红。

    冯霁雯听得福英所言,当即撩开了马车帘看。

    “大理寺走水了……!”

    不待他们做出判断,已有更夫飞奔着敲锣告知。

    大理寺走水,实属罕见,家家户户闻言均掌了灯,有人披衣出门探着头看,三五聚在一处,不时就变得喧闹起来。

    而住在大理寺对面前府胡同里的几户大户人家,当即遣了仆从们提桶端盆,帮着官差们一同就近解火。

    急乱中,福康安下马揪住了大理寺中的一名官差问:“怎会忽然起火!”

    寻常小吏不识得他是谁,却认得他身上宫中护军统领的衣着,以为是宫中派人前来询问,当即知无不言:“回大人……大理寺中不知何时被人淋了松油,宫中提审重犯的大人们刚到,后脚火就烧起来了,慌乱之下,忽然有一伙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从大人们手里劫走了犯人……”

    他话未说完,便被福康安打断了。

    “劫走的是哪一位犯人!”

    “正是皇上下旨提审入宫的和�

    福康安神情大震。

    “可派人去追了!”

    见他反应,官差畏惧地答道:“宫里奉旨前来提审的大人们非死即伤……大理寺已派人前往京衙调动人马前去捉拿,去宫中报讯之人方才已快马加鞭地进宫了——”

    “可有以供追寻的线索?”这次问话的是冯霁雯。

    她从马车中跳下来,已听到了福康安同这官差的对话。

 593 还是女人吗?

    大火将四周灼得如六月酷暑般炎热。

    浓烟阵阵,呛得人眼泪直流。

    冯霁雯原本苍白的脸此刻也被火光映得红彤彤一片,一双眸子显得越发莹润,却盛满了异样的凝定。

    官差被这双眼睛盯得一愣,见她是女儿身,迟钝了片刻之后,又看了福康安一眼,方才答道:“小的当时不在天牢内,故而并不是十分清楚……”

    只知道当时厮杀得厉害,除了前去救火的狱卒们之外,余下的皆受了重伤。

    “你们主事大人何在?”福康安语气焦急。

    “大人怕是糊涂了……”官差硬着头皮讲道:“此时夜深,主事大人自然是在府上歇息。”

    福康安当真是急糊涂了,还当是白日里众人当值之时。

    “犯人是在何处被劫走的?”冯霁雯看着官差说道:“这你总该知晓,速带我们过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福康安。

    福康安见状皱眉呵斥道:“还不快带路!”

    官差忙不迭应下,虽然大火阻路,却也不敢妄加劝阻。

    几人一路穿梭在还未被大火堵住的小径上,兜兜转转一盏茶的功夫复才来到大理寺天牢外。

    劫走和娜讼匀灰庠谏魑鳎识鹗谱畲蟮氖怯胩炖我RO喽缘陌缸诟蠛痛罄硭虑霸海舜σ蚧鹗瓶刂苹顾愕玫保股形幢淮笏裂昙啊�

    可这里的情形,俨然要比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前院更要可怕。

    此时门口仅守着两名狱卒,而地上却横躺着数十具尸体,看衣着大部分是宫中前来的内监与侍卫,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更有身首异处者,断肢满目,可见方才是怎样的一番恶战。

    应是等着主事的人前来做主发话,故而大理寺暂时并未擅做主张地将尸身处置。

    走在前面的福康安挡在了冯霁雯身前。

    “背过身去。”他说道。

    岂料冯霁雯脚下连顿也不曾顿上片刻,竟绕过他,快步走了过去。

    她来到两名仅有的黑衣人尸体旁边,蹲下了身。

    顾不得去理会过于浓烈的血腥气带来的不适,她伸出手挽起其中一人左手的衣袖。

    “太太,要奴婢帮忙吗?”小茶前来自荐。

    “把面巾扯下来,再帮我看看他的手臂可也有着这样的图纹。”

    小茶连忙照做。

    “太太,都是一模一样的四个字——连同莲花的纹路也是一样的!”

    冯霁雯心底一阵凛然。

    福康安在一旁险些看傻了眼。

    面前的主仆二人,丫鬟盯着一地的尸首眼睛瞪得贼亮,虽有那么一点点‘好吓人啊’,但更多的却是‘还是忍不住想看’,仿佛这满地的残肢断臂极大地满足了她对人体构造的好奇心。

    而她的主子,此刻正端详着死者脖子上被一刀毙命的刀口,还按了按刀口周围的位置,待看罢,竟还就着死者的衣物擦了擦手上不慎沾到的血迹。

    这还……是女人吗?

    难道她把自己当成了老练的仵作不成?

    一句‘你们在干什么’噎在嗓口没有说出来,心知此时不适宜说这种题外话,他走到冯霁雯身边,问:“又是白莲教的人?”

    冯霁雯“嗯”了一声,站起了身来。

    “我现在就派人在城中搜找,此时城门已闭,谅他们也生不出翅膀来逃出城去!”

    冯霁雯点头。

    搜城是必然的,即便福康安不搜,官府与宫里也会很快有行动。

    见福康安这便要往下吩咐,冯霁雯忽然抓住他一角衣袖,见他看过来,当即就摇了摇头。

    见她好像忽然之间不像来时那般火急火燎了,福康安心下存疑,但她见有意要避人耳目,便暂时按下话来,一同出了大理寺去。

    他和冯霁雯一前一后进了马车。

    “怎么了?”福康安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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