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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金夫-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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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取证,显然是打算并着刘家小姐的案子,一同推给大理寺去办了。”

    “随他们如何推罢。”

    冯霁雯道:“到底金溶月这回,无论如何也是逃不掉的了。”

    单单是这些舆论,便足以将人压得死死地,再也别想站起来了。

    ……

    晚间,钱应明迟迟归来。

    彼时丁子昱正坐在堂中对灯夜读。

    “这么晚了还不歇着。”迈进堂中,钱应明随口说道。

    丁子昱却好似被惊了一下,陡然回过神来,仿佛是方才并未觉察到有人靠近一般。

    “钱兄回来了。”他顿了一顿,方才得以平静地问道:“今日去衙门进展如何?可还顺当?”

    “板上钉钉的事情,自然不会再有什么疏漏了。”钱应明答罢,看了他一眼,却是微微皱了皱眉,道:“你近来可是有什么心事?”

    总觉得反常得厉害。

    丁子昱一怔之后,摇头失笑。

    “我与钱兄皆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何来的心事?”

    钱应明却显然不信,并且自顾自地道:“我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钱兄但说无妨。”

    “你可是与大人起了什么隔阂?”

    他问的直白,令得丁子昱脸色不禁微微变了变。

    片刻口,强自笑了笑,反问:“钱兄何出此言?可是大人说了什么吗?”

    “大人倒不曾提及任何。”钱应明说道:“只是我见你近来做事总有些恍惚,像是不如往前那般尽心了。加之马嫂夫妻二人之事,大人又全然交由了我一人来办,故觉得有些不寻常罢了。”

    他是个直肠子,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些弯弯道道。

    沉默了片刻之后,丁子昱只道:“我倒不觉得有何不同以往之处……许是钱兄想多了罢。”

    钱应明闻言又看了他一眼。

    “兴许是我想多了。”他最后说道:“只是大人待你我也算不薄了,若你有何为难之处,大可同他直讲。”

    丁子昱知道他指得应当是他家中兄嫂上门讨要银两之事。

    可若当真有这般简单,倒是省心了。

    望着手中书卷,丁子昱无声苦笑。

    ……

    金家,外书房。

    “大人,这是于大人让人送来的信。”仆人弯腰将一封信笺送至书案旁。

    金简皱眉接过,拆开了看。

    他无需看,也知信上的内容。

    如今于敏中暂任大理寺卿一职,这两日来闹得沸沸扬扬的两桩案子即将就要交到他手中,这案子究竟要如何办,于敏中自然要先问一问他的意思。

    于敏中之意,是暂且拖着,暂时不羁押金溶月,留给金家足够的时间准备证据,以证金溶月清白。

    金简看罢,却是连冷笑也笑不出来。

 533 白绫

    可证清白的证据?

    他将信纸重重地摔在了面前的书案上。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功夫,即便是有,眼下却哪里还有这个必要。

    一面是外面铺天盖地的舆论,一面是来自宫中的压力,金家的颜面与损失,早已是挽回不了了。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了却此事,平息宫里的怒火。

    “来人——”

    他声音沉沉地唤道。

    仆人躬身行了进来。

    “老爷有何吩咐?”

    “明日一早,将东西送去清蕖院。”

    “是。”

    夜中落了一场薄雨。

    翌日清早,偌大的清蕖院中,除了初起晨扫的丫鬟们手中的扫帚划过地砖的沙沙声响之外,一概寂静无声。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打破了四下的安静。

    “……”

    一名自院外回来的小丫鬟提裙飞奔着,脸色张皇地进了正堂中。

    “阿碧姐姐,大事不好了!”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急声说道。

    阿碧自内间行出,脸色亦有些慌乱,可仍是压低了声音,强自镇定着说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姑娘还未起身,惊着了姑娘,你不怕挨板子吗?”

    “可……”小丫鬟已顾不得许多,径直往下讲道:“方才奴婢瞧见蓉妈妈带着丫鬟往此处来了——”

    她话未能说完,院中就有丫鬟们见礼的声音快一步传入了阿碧耳中。

    “见过蓉妈妈。”

    丫鬟们的声音皆是战战兢兢的。

    蓉妈妈是金家的老人儿,总揽着内院琐事,等同是半个管家一般的人物。又因做事向来十分严苛,不讲情面,故而向来很得府内的一干丫鬟仆人们敬畏。

    身材高瘦,穿着深棕色印团花褙子的蓉妈妈带着两名丫鬟走进了堂内。

    阿碧也连忙向她行礼。

    “这一大早地,不知是有何事竟劳蓉妈妈亲自前来?”她强自堆笑着探问道。

    “小丫头们办事不牢靠,真有什么重要的差使,怕是将意思传达不明白。更何况,老爷吩咐下来的事情,我自是不敢怠慢的。”蓉妈妈话音刚落,便抬手示意了身后的丫鬟上了前来。

    “……”阿碧尚且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之际,待瞧见那上了前来的丫鬟手中捧着的东西,脸色霎时间便白了。

    丫鬟手中托着一方乌漆托盘,托盘之中,是一条折叠整齐的白绫。

    “蓉妈妈,这是……”阿碧连嘴唇都发白哆嗦起来。

    “这是老爷的意思。”蓉妈妈语气疏冷,眼神较清早的寒霜更要冷上几分,望向帘幔隔开的内间,扬声缓缓说道:“老爷说了,事到如今,请二姑娘给自己也给金家留些体面,也省得再自讨苦吃了。”

    阿碧只觉得呼吸被人扼住,周身冷得无法言喻。

    蓉妈妈将话与东西留下之后,便带着人离去了。

    阿碧在外间站了不知多久,方才抬着已近麻木的双脚僵硬地行进了内间。

    金溶月不知是何时醒了,此刻身着白色中衣,披散着一头乌发,正站在窗前,望着支开的窗棂外,不知在看些什么。

    “姑娘起了……怎么也不穿鞋?”

    见她就赤脚站在那里,阿碧语气有些颤抖地问。

    金溶月并不答她。

    阿碧攥紧了手指又开口:“方才蓉妈妈过来了……”

    金溶月仍然没有说话,仿佛是不曾听见一般。

    阿碧却知道她必是听着了的,且方才蓉妈妈在外间所言,她定也是知晓了。

    此时看着这样的金溶月,她一时又慌又怕,只觉得眼前恍然已是漆黑一片,再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扑通!”

    她双腿一颤,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

    当晚,一整日茶水未进的尤氏自浑噩的睡梦中醒来,盯着床顶发了好一会儿怔,适才向守在床边的丫鬟问道:“月儿……可走了吗?”

    丫鬟轻轻摇了摇头。

    “回夫人,还不曾得到消息。”

    尤氏不知是喜是忧地动了动嘴角。

    “那清蕖院那边情形如何?”她又问道。

    “听说二姑娘没哭也没闹,整日都待在房中,没人送饭过去,也未有发问过。但就是迟迟也不见……”丫鬟未有再说下去。

    “老爷可有再让人去过?”

    “老爷尚且还未回府。”

    尤氏听罢便未再有多问其它。

    她已无力再多问了。

    这回她当真是闹也不知该如何闹,护也不知该如何护了。

    爱女如命的她,甚至有一瞬间是有些赞同金简的决定的。

    只因她十分清楚,这确实已经是能留给女儿最好的结果了。

    “夫人。”

    此时,有丫鬟自外间行了进来,隔着一道屏风低声禀道:“多罗额驸前来寻老爷,说是奉傅恒大人之命来取一份先前曾交由老爷过目审看的公文——老爷不在府中,奴婢便来知会夫人一声儿。”

    “老爷出门前可有交待过此事吗?”

    “管家称老爷不曾提及此事。”

    “先让人去寻老爷回来,再去回多罗额驸一句,如实道老爷尚未回府,若额驸不急着回去的话,便稍等一等。若是尚有事办,待老爷回来晚些便让人前去傅恒府将东西送还给傅恒大人。”尤氏说道。

    丫鬟应了声“是”,遂退下了。

    房中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隔了良久,尤氏语气略显疲惫地问道:“二公子可回来了?”

    丫鬟答:“还不曾。”

    金亦禹这几日没去刑部,托辞说是去走访好友,出门已有四五日了。

    尤氏轻轻叹了口气。

    “没回来也好。”

    丫鬟只垂了垂首,未敢接任何话。

    尤氏重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她可会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能护住她……”

    ……

    次日一早,金简前往景仁宫求见嘉贵妃。

    他固然知道此行必然又会惹得近来正在气头上的嘉贵妃不悦,可他不得不来。

    他亦是没有料到,事到如今,金溶月竟还是不肯松手。

    非但不肯就范,还在拿那封他与于敏中的来往密信作为把柄来要挟他。

    “一个闺阁小姐,名节尽毁,又有两条人命官司顶在头上,这般境地枉她还能存有这般不知由何而来的求生意念——这幅宁死也不愿撒手的性子倒也真是了不得。”嘉贵妃冷笑着道:“可本宫平生最为厌恨的,便是被人威胁了。”

 534 刀剑

    金简没有说话,只垂着头,紧锁眉头。

    “可做孩子的不知轻重也就罢了。”嘉贵妃此时看向他:“怎么就连兄长也跟着糊涂了不成?如今景仁宫正被皇上紧盯着,兄长却为了这等区区小事跑进宫来。”

    区区小事……

    金简听得头皮发紧起来,微微抬了头:“娘娘之意……”

    见他如此神情,嘉贵妃眼中再度闪过一抹冷笑。

    金简还在等着她开口。

    片刻后,一直注视着他的嘉贵妃适才开口。

    “至多两日,还请兄长务必将东西找回来。”

    金简听得手心沁汗。

    他若有把握将东西拿回来,今日便不会硬着头皮来找嘉贵妃了。

    然嘉贵妃如此态度,对金家显然已是耐心耗尽了。

    “即便找不回,待两日一过,人也决不能再留了——这一点兄长理应清楚。”

    “臣明白……”

    “但若果真找不回,捅破了窟窿,只怕不是你我能够轻易填补得了的。”嘉贵妃看着他,眼神如凝固着的寒冰一般不近人情:“这一点,兄长更当比本宫还要清楚。”

    “……”金简将头垂得更低了几分。

    他这厢脸色紧绷地离开了景仁宫,耳殿内随即便传来了一阵瓷器坠地碎裂之声。

    嘉贵妃眼神阴沉着,抿紧了因气懑而略有些颤抖的唇。

    “枉本宫耗尽心力将他扶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到头来不仅没有丝毫助益,还这般频频出错,更连这点麻烦都处置不了!自己惹出的祸端,竟还有脸一次次地找本宫来替他收拾……本宫真是养了个废物!”

    说到此处,又自顾重重冷笑了一声。

    废物她养了只怕还不止一个。

    “没一个省心顶用的东西!”

    “娘娘息怒。”嬷嬷在一旁低声劝说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万岁爷那边儿对咱们景仁宫尚且包着一肚子的火……越是此时,您才越是要冷静才是啊。”

    她是极少见嘉贵妃真正将怒气表现在脸上的,如今日这般失控地发了脾气,更是屈指可数。

    嘉贵妃闻言依旧紧抿着嘴唇。

    她焉能不知今时今日之境,哪怕金简再如何不得用,可她仍缺不得金家这条臂膀。

    但她恼的不单单是金家带来的诸多麻烦。

    也不只是永瑆的百般不争气。

    或是和牧矫嫒叮舴钜跷サ卦诎迪掠胨粤ⅰ�

    而是这所有的一切积攒在一起,所折射出的‘处处不顺’——她几乎已能预见这一桩桩的不顺背后,即将衍生出的无穷麻烦。

    要成大事,自然不可惧怕麻烦,可这种预料之外、越来越多的诸多变故,让她实在不安至极。

    她精心谋划,步步为营,才造就了今时今日的局势,为得是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切被打回原形。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

    暮色将晚。

    冯霁雯今日午后又去了一趟大理寺,如往常一般在天牢中听着老爷子说了半日不着边际的痴话,待返回之时,途径驴肉胡同附近,临时吩咐了纪叔驱车回一趟旧宅,取一本书帖。

    “太太……怎不见红桃了?”

    取罢书帖,手中提着一盏刚掌亮的灯笼随在冯霁雯身侧的小仙,低声问道。

    她今日偶听得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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