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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金夫-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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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语气很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冯霁雯有些意外地摇头。

    “因甚少出门,倒不曾听说过。”

    思及傅恒夫人方才的态度,她不由问道:“可是空穴来风?”

    她觉得不该是。

    这种事情,若是没有一两点依据的话,想必是传不起来的。

    果见傅恒夫人摇头。

    “应是金家人传出去的。”她似笑非笑地道:“只是尚且不能确认,故而并未敢传得太开。想必是怕到头来落了空,再丢了自家的脸面吧。”

    虽早知福康安将金溶月视作了心尖尖上的人,但听到这些,冯霁雯还是感到意外。

    她意外的是消息既是金家放出去的,而今金溶月又与福康安私下见面,那么显然是整个金家上下都十分中意这门亲事——由此而见,金溶月是有意将福康安这万年备胎给转正了……

    忽然得了女神垂青,福康安此刻的心境可想而知。

    可傅恒夫人的态度看起来就有些微妙了。

    “不知夫人何意?”冯霁雯随口问道。

    “且不说金家涉党争,单就金家二小姐这等堪比天高的心性,便不是我傅恒府能够消受得起的。”傅恒夫人语气淡淡,却透着股断定的意味。

    冯霁雯听罢笑了笑。

    她便知傅恒夫人这双眼睛要比任何人来得都要亮。

    金溶月的那些小把戏,拿来哄一哄福康安许是顶好用的,但若想连傅恒夫人也一同糊弄过去,却是痴人说梦。

    “先前那次你过去,瑶林跪在院中不起,为得便是此事。”傅恒夫人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也曾劝过这位金家小姐,以免最后闹得不好看,却也是白费口舌。”

    冯霁雯听了脸色有着一刻的复杂。

    金溶月与福康安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傅恒夫人夹在中间,对着这么一个情迷心窍的倒霉儿子,无疑是受累了。

    “索性我便暂时不去管他了,任由他去。”傅恒夫人道:“人性这种东西,一时易藏,可一旦离得近了,再稍有些时日,总能露出点儿什么来的。”

    尤其是傅恒府如今模棱两可的态度,换作谁只怕都觉得没底。

    只要一没底儿,就更容易走错了。

    譬如金家放出消息这一步,便已是大错特错。

    而劝也劝罢了,既是不好使,那金溶月究竟会走错至何种地步,又会造成怎样的结果,便与他们傅恒府没有半点干系了。

    “夫人这法子固然是省心省力,可难免过于费时了些。”冯霁雯由衷地道:“若是一年半载也不见成效,届时只怕是不好收场。”

    端看福康安在金溶月面前全然不带脑子,心上人做错了事情根本无需开口解释,他就能给自行洗白的模样,傅恒夫人这场‘听之任之’的投资,风险委实是大了些。

    傅恒夫人点了头。

    “你所言确也不假,若单要靠他这草包脑袋来了结此事的话,我怕是要将头发都给等白了。”

    冯霁雯笑了道:“那看来夫人是胜券在握了。”

    虽不知是有着什么别的依持。

    她虽未深问,但傅恒夫人自一开始便未有要瞒她的打算,故而便将自己的全部用意皆与她一一言明了。

    傅恒夫人说起了佳芙自永瑆府中发现的那些往来书信。

    而冯霁雯在听到傅恒夫人打算明日便将这些书信呈给皇上之时,说是震惊也不为过。

    虽说这种将‘麻烦’抛给别人来解决的做法很是轻松,可是……如此一来,无疑会致使十一阿哥在皇上面前形象大跌。

    一个皇子的德行,无疑是极重要的。

    “瑶林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犟头性子,我若是将这些书信直接交与他看,他只怕是信也不会信的。”可若是这个人换作了立场与她截然不同的当今圣上,一切则会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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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章补昨天的,但二更的时间有点悬,大家最好是明早看^_^

 447 傻儿子

    她看得出,这几日来自家儿子隐约有些沉闷的模样,不消去想,也可知原因必是出在了金溶月身上——待他如今心下有疑,生出了摇摆之意时,再有不作假的证据摆在跟前,此事便能了结得七七八八了。

    傅恒夫人这层借力的用意冯霁雯自是明白,可她还是忍不住问:“夫人不担心十一阿哥会因此事而被惩戒吗?”

    儿子虽是自己的,可女儿也是亲生的。

    女婿若是不顺当,女儿的日子必然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若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还且罢了,可这等与表妹私|通的丑事,影响确是不可估量的。

    且事实兴许还不止是私|通那么简单。

    话说至此,傅恒夫人待她没有隐瞒,显是知晓她与金溶月之间的对立之态,而在有意将金溶月的把柄透露给她,她便也不愿见事态发展至傅恒夫人无法预料的地步。

    是以便将自己的一个“猜测”,也与傅恒夫人说了。

    “之前丫鬟在去药堂抓药时,曾见着了方才那位金家大奶奶身边儿伺候着的婢女,其去药堂却并非是抓药去了,而是问了张药方子上所开之药是何功效——据药堂伙计透露,那竟是张落胎之后调养身子所用的方子。”

    冯霁雯放轻了声音道:“那段时日恰逢金二小姐足不出户,据传是染了风寒,在家中养病。”

    再出现在人前时,便是那副形容消瘦的可怜模样了。

    只是之前她尚不完全确定,而今听得傅恒夫人有金溶月与十一阿哥私|通的信件在手,方才落实了这份猜测。

    而更为凑巧的是,此事恰是发生在和刖┣昂蟆�

    想必这极有可能便是金家未能狠下心来惩戒金溶月的缘由所在——因肚子里有了十一阿哥的骨血,故而欲借此让景仁宫里的嘉贵妃转变态度。

    嘉贵妃确实未再逼着金家把金溶月交出来好给她与和桓鱿裱慕淮�

    可结果这孩子也并未能保得住。

    金溶月更是没能如愿嫁与十一阿哥。

    由此可见,除掉金溶月腹中胎儿显是出自景仁宫的授意无疑。

    她虽未明言,傅恒夫人却听得分明。

    这下确不止是十一阿哥与金溶月私通那般简单了。

    单凭二人的‘情投意合’,金溶月又已怀上永瑆的孩子,若非是嘉贵妃的左右,事情绝不会是如今的境地。

    而待她将那些书信呈上之后,皇上必会详查。

    一旦皇上经手,这些本就有迹可循之事必然要暴露无遗。

    皇子与舅家表妹私|通,嘉贵妃私自做主将皇家血脉扼杀于腹中——

    傅恒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要呈上去的。”她望着前方的羊肠小径,一面缓缓行着,一面道:“纸包不住火,既是做了的事情,早晚会被捅出来的。”

    此言冯霁雯自是赞同,只是她仍讶异于傅恒夫人的态度之坚定。

    傅恒夫人似看出她的疑惑,缓声说道:“关于此事的考量,我确是有私心在的——我想让瑶林死了这份心思,却又不可贸然将此事捅开,若不然届时得罪的不单单是十一阿哥与景仁宫,更会连向来爱惜颜面的圣上也一并给得罪了。”

    所以私下将这些书信交由皇上来处置,方是最为妥当的决定。

    “至于十一阿哥的前程……我傅恒府历来不涉党争,本就是不宜过多插手的。即便是有着佳芙的牵连在,也改变不了什么。”傅恒夫人微一摇头,叹了口气,方才接着说道:“更何况十一阿哥究竟有无治国之才,是不是这块儿料,皇上必然看得分明。而皇家历来亦不少有见不得光之事,这件事情既未闹得人尽皆知,便是给足了皇上考量的余地。”

    傅恒府这多么年屹立不倒,荣宠不衰的原因,靠得不单单是一代代积攒下来的根基。

    冯霁雯听罢傅恒夫人所言,不由感慨这份开阔的眼界见识确非寻常官宦妇人可比。

    着实令人敬佩。

    虽然归根结底地来讲……为的只是让自家的傻儿子摆脱备胎的命运。

    ……

    而此时此刻,傅恒夫人家的傻儿子正手足无措着。

    凉亭外四下幽静,女子原本低低的啜泣声显得极为醒耳。

    “只因那日身侧之人是福三公子,一时情难自控,方才会那般失态,不料却被福三公子当成了轻浮之人……福三公子认定我行为不检,我亦无话可说……既如此,先前福三公子的诸多承诺我且当从未听过便是了。”金溶月语带哽咽,却满含决绝地道:“请福三公子回去吧!”

    语毕,便要转身离开凉亭而去。

    福康安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绝无此意!”

    他焦急而又无措地解释道:“我……我当时、当时只是恐毁了你的清白,又不知该作何反应,方才有了那般突兀离去的举动……若说有错,错亦全在我,你肯这般信任交付于我,我欣喜还来不及……又岂会、岂会认为你行为轻浮?”

    金溶月任由他拉着,却不肯回头,只问道:“那你这段时日何以会忽然对我不闻不问,这般冷淡?”

    “我,我只是……”

    福康安无法如实向她描述这几日来心中的诸多想法,只能谎称道:“……我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你罢了。”

    金溶月听罢未有再问其它,只仍旧低声啜泣着。

    福康安想要安慰,然能说的都已说遍了,根本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如此沉默了片刻之后,唯有道:“时辰不早了,此处又冷,你身子弱,受不得寒……不如回去歇息吧。”

    金溶月听罢这才转回了头来看他。

    亭中挂着的灯笼不甚明亮,却也能清晰地映出她满脸的泪水。

    福康安看得一阵心疼。

    “我如今名声不比从前,同我在一起,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她低声问道。

    “不……绝没有的事。”福康安忙不迭地摇头否认。

    “可是傅恒夫人她……并不中意我不是吗?”她又问,眼神较方才更多了一份无声的委屈。

 448 “昏头”

    “额娘她……只是现如今尚且不了解你。”福康安尽力地安抚着她:“可绝非是不喜欢你的,若不然也不会同意我同你来往了。”

    是略去了他究竟是耗费了一番怎样的‘心力’,傅恒夫人方才转变了态度的。

    金溶月听罢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我听丫鬟道,今晚傅恒夫人是与和太太一同前来赴宴的,往前便听闻夫人在京中并不爱与人来往,可几次三番皆见是与和太太走得极近。”她语气颇为失落地道:“兴许与和太太比起来,我的性子过于沉闷了些,注定是难讨夫人青眼的吧……”

    此言听着仿佛是在拿自己与冯霁雯作比较,可福康安稍一思索,不由联想诸多。

    他甚至忽然想明白了额娘为何会对心上人抱有偏见!

    金二小姐自非是冯霁雯能够相比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即便金二小姐再如何优秀,额娘却不曾与之深处过,更何况是她身边还有着冯霁雯这个处处看金二小姐不惯的坏事精——

    冯霁雯必然是没少在额娘面前说过金二小姐的坏话。

    若不然,额娘何以会在根本不曾了解过金二小姐的情况下,便全盘否决了她的人品德行呢?

    “你又何必拿自己同冯霁雯作比较,她有哪一点能够与你相提并论……”福康安顿了一顿后,方才又道:“额娘那边,你自不必担心,只管做好自己,其余的皆有我在。”

    金溶月对上他的眼睛,良久后,方才微一点头。

    ……

    宴席散罢,冯霁雯如来时一般,虽与傅恒夫人各自乘坐各府的马车,却一路同行。

    此时夜色初上,不见星子,头顶的乌云灰压压地一片,夜风裹着寒气往人身子里钻,令得大街小巷中的寥寥行人皆缩紧了脖子,步履匆匆。

    冯霁雯坐着的马车里却是暖烘烘的,因怀中又抱着手炉,几个哈欠打罢,竟是不觉犯起了困意来。

    小仙见状,便又往她身后塞了只织锦软垫给她靠着。

    小茶听着耳边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却忍不住悄悄掀开了车帘一角,往外头瞅了一眼后,将帘子放下,转头低声地对小仙说道:“这福三公子不在前头带路,老跟着咱们的马车做什么……”

    傅恒夫人坐着的马车在前头,福康安却一路紧挨着冯霁雯的马车。

    小仙听了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冯霁雯似睡非睡间,隐约听着了,却也未有留意多想,只迷迷糊糊地想着——如此冷天,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得,又非是有什么急事须得赶路,怎还会有人有马车不去坐,偏还要骑什么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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