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3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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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您这是不是太冲动了?”福英三魂六魄都要吓得没影儿了,急急忙地劝道:“您这话一旦说了出去,可若兑现不了又该如何是好?先别说是老爷了,纵是夫人这一关,您怕也难过啊……”
娶妻又不是过家家,尤其是他们傅恒府这样的门第,哪里是晚辈们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得了的?
“这些用不着你来操心,只管照办便是!即便是额娘追究下来,也怪罪不到你头上来。”福康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福英虽是无奈,却也在意料之中。
就凭自家爷这性子,一旦是起了意,即便是十头牛也难拉的回。
“您别怪奴才多嘴,婚姻大事绝非儿戏,您可得想清楚了……”福英又忍不住硬着头皮劝了一句。
“废话少说,快去!”
福康安理也未理他的话。
福英唯有犹犹豫豫地退下去了。
福英这一去,直是过了晌午时分才回府。
这整整两个多时辰里,福康安一直坐立难安。
他不知道金溶月会不会答应他如此唐突的提议。
他知道,如她这般清傲的女子,在意的并非肤浅的家世样貌,所以在她面前,他总是不由地自惭形秽,半点自信都提不上来。
所以她若是拒绝了自己,并因此对自己产生了反感可如何是好?
他是真心想要帮她的!
只是不得不承认的是……确也存了一份私心在。
她那样聪慧,会不会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私心?继而认定他是别有居心?
亦或是觉得此举过于不尊重她?
福康安越想越觉得不安。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种事情,哪来是单靠简简单单的传话就能说得清楚的,为免去误会,哪怕是不便,他也该当面询问她的意思才对。
他来回地在房间里踱步。
“三爷。”
福英的身影现在帘栊外。
总算是回来了!
福康安朝福英大步走了去,边问道:“如何?”
她怎么说?
“三爷,奴才劝你一句,您就别费心了……”福英苦笑着道:“金二小姐说您的好意她心领了。”
“只有这一句?”福康安皱眉。
“……”福英表情吞吐起来。
“快说!”福康安神色严厉。
“金二小姐还说……她如今名声不抵从前,自知配不上三爷,让三爷勿要再为她的事情多费心了……”福英表情怪异地道:“她还道,即便是三爷您有这份儿心意,咱们老爷夫人也不会答应的……”
当时从丫鬟嘴里听来这些话,他就觉得奇怪极了。
你说你要是拒绝吧,一句不乐意不就解决得干干净净了吗?
还净整这些让人忍不住多加想象的缀词做什么啊?
若非是做主子的追问,他当真是不愿学这些话的。
果然,他家爷听完这些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福康安经过短暂的怔愣思索之后,陡然露出狂喜的表情来。
“如此说来……她并非是对我无意!”他道:“不过是处处为我着想,怕我为难罢了!”
福英听罢简直是欲哭无泪了。
若真是处处为您着想,又知您性子的人儿,哪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倘若是对您有意,起先门当户对,光鲜亮丽之时,怎么就不曾回应过您半分?
可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即便是说了,福康安也绝不会信。
正如是雾里看花,当局者迷。
眼见着福康安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福英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福康安握着拳在房间里又来回走了几趟。
最终道:“我要去见额娘——”
迟早是要过额娘这关,为防金家那边再生变,他片刻也不能多等。
福康安汲汲皇皇地来到了上房。
“额娘呢?”
他进来便问守在堂屋前的丫鬟。
丫鬟行礼罢便答道:“回三爷,夫人去小佛堂念经去了。”
自傅恒病倒之后,傅恒夫人日日都要诵经祈祷,已成常态。
福康安便又折身去了小佛堂。
傅恒府里单独建出来的一座三间打通的小佛堂内,傅恒夫人正跪坐在蒲团之上,挂着佛珠的双手合十,诚心地闭眼默念着。
两个丫鬟守在佛堂外,见福康安过来,矮身低声行礼。
福康安见了佛堂内的情形,即便心急,却也未有贸然冲进去打搅,而是站在门外候了许久,见得傅恒夫人诵完经,躬身轻轻叩首罢,方才提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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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第一更~
大家中午好~
二更时间大约在三点左右。
420 和猓ǎ__浅笑 和氏璧
两个丫鬟将傅恒夫人自蒲团上扶了起来。
“儿子给额娘请安。”
“一大早地没见你过去,怎么这个时辰反倒追到这佛堂里请安来了?”傅恒夫人轻轻拂了拂衣袖,问道:“是有什么急事?”
知子莫若母,福康安心知自己在她面前撒不得半句谎,已决意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他看了左右一眼。
傅恒夫人会意地抬手,示意两名丫鬟去外面守着。
母子二人来至了摆放着香烛等物的里堂之中,傅恒夫人在椅上落座下来,才又问道:“吞吞吐吐,莫不是又闯祸了?”
“……”
福康安没有片刻犹豫,便朝着傅恒夫人跪了下来。
“儿子有事想求额娘成全。”
傅恒夫人垂眼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微微蹙了蹙眉尖,“何事?”
若单单只是闯祸,他决不至于如此。
“儿子想娶金家二小姐金溶月为妻!”
傅恒夫人眉心一阵狂跳。
“娶金家二小姐?”她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十分荒谬之言。
“是。”
“瑶林,你疯了不成?”傅恒夫人苦笑一声,道:“额娘本以为经过香山枫会一事之后,你会看清这金二小姐的原本面目,可怎么到头来,你竟是变本加厉地执迷不悟起来!”
她是不是得请宫里的秦太医给他好好地瞧一瞧眼睛,甚至是脑子?
“香山枫会之事必有误会!”福康安忙地道:“当日之事是有人设计金二小姐,那些所谓的指证之人,亦是受了他人的暗中唆使……金二小姐她是清白的!”
“你说得头头是道,那你可有证据证明她是冤枉的?”
福康安唯有道:“……背后之人正是冯霁雯,那日我曾问过她,她亦承认了此事乃是由她安排促成!”
不知是出于对冯霁雯的何种心态,此事他本不愿同人说起,可眼下为了证明金溶月的清白,他不得不说。
傅恒夫人听罢却未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冯丫头的德行我尚且信得过,额娘这双眼睛,阅人数十载,自问从未看走眼过。”她看着福康安说道:“即便真是冯丫头所为,可未必就是冤枉了金家小姐,你怎不想想,若当中真有哪怕半点冤屈在,金家岂会无动于衷,任由外人肆意抹黑?瑶林,你看事还是太过于片面了。”
“我知道额娘向来喜欢冯霁雯,可岂能因此便认定她不会做错事?又怎可一而再地对金二小姐存有偏见?”
“你认为额娘对她怀有偏见?”傅恒夫人不见怒意,只是问道:“那额娘问你,你是如何生出要娶她过门的心思来的?”
福康安不敢瞒她,遂将前后经过一一讲明了。
末了又恐傅恒夫人误会,解释道:“那丫鬟自传信给儿子,便非是金二小姐的授意,不过是出于护主心切罢了。再者,娶金二小姐过门,亦是儿子自己的主意,与金二小姐无关。”
傅恒夫人听罢眼底略带嘲讽,无声地笑了笑。
“金家既已有意将女儿嫁入海兰察家,那咱们傅恒府也丢不起这个同人抢亲的脸。”她未对金溶月作过多评价,只是道:“更何况如今你阿玛尚且在抱病在身,若叫他知晓你有此心思,只怕是火上浇油之举。你既听不进额娘的劝说,那额娘也不多劝于你,只一句话——咱们傅恒府即便再不济,也不至于娶这样的女子过门,这个念头,你趁早打消了为妙。”
“可是……”
福康安尚且来不及再多说其它,傅恒夫人已自椅上起身离去。
“额娘!”
“儿子乃是发自肺腑想娶金二小姐为妻,额娘若不成全……儿子便在此长跪不起!”
傅恒夫人闻言脚下微微一滞。
“你若想将额娘也气倒的话,便只管闹吧。”
语毕便抬脚离了佛堂,未再多看福康安哪怕一眼。
福康安跪在原地,眼底翻覆着。
他知自己此举忤逆不孝,但这只怕是他最后能够争取自己幸福的机会了,他如何也舍不得轻易放手。
“额娘,请恕孩儿不孝……”
他红着眼睛冲傅恒夫人离去的方向叩了三个头。
……
京城千里外,边境云南。
乌云密布,挤压在漆黑的夜空之上,随风涌动着。
近来云南的天气差到了极点,可恶的阴雨天气连绵不绝了五六日之久,整座云南城都陷入了入骨的湿冷之中。
这几日阿桂等人不顾傅恒的反对,坚持将傅恒从军营移送到了行辕中养病。
傅恒一直不愿对外公开自己的病情,唯恐动摇军心,可病情至此,阿桂与程渊几人实不忍心让他再在条件艰苦的营帐中苦苦熬着。
“小大夫,我阿玛如何了?”
等在廊下的傅恒长子福灵安及阿桂见半夏从房中出来,忙上前问道。
“情况不妙。”半夏尚有些未脱稚气的脸庞上满含担忧之色,却也只能直言道:“较前几日,又有恶化之势。”
福灵安闻言眼神一黯,攥紧了双拳。
“岂会如此!”
阿桂皱眉道:“不是说只是些瘴气之毒入体吗?如何会这般缠人,难以医治?”
之前请了这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此番洛家的小姑娘来了,把完脉便诊出了问题所在,本以为罪就要遭完了,可一连十来日下来,却是半点未见好转。
“傅恒大人的病因确实算不上严重,只是傅恒大人常年奔波劳累,就本多病缠身,不比常人。加之云南入冬之后气候恶劣,实在不宜养病。”半夏道:“且最棘手的还是傅恒大人的心结——此病最需要的便是静养,多思多虑,以致于气血郁结,只会加重病情。”
阿桂听罢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今八阿哥尚在缅人手中,大军被束住了手脚,一日日挨着日子,虚耗着钱粮,朝廷也没个确切的说法,还要死守着八阿哥被俘的消息。
此等境况之下,同为主将的傅恒又如何能够做到静心养病?
“我与阿玛商议,让他请旨回京养病!”
福灵安犹豫再三,脸色复杂地开口讲道。
见他推门走了进去,阿桂心知他根本劝不动傅恒,也未多留,唯有满怀心事地回了军营而去。
阿桂前脚刚走,和琳便冒着细雨快步走进了廊中。
“傅恒大人如何了?”
半夏没说话,只望着他摇了摇头。
……
雨势渐大。
带着一行人马赶回军营的阿桂头一个翻身下马。
“将军。”
守在帐外的士兵道:“程将军与和大人已等候多时。”
阿桂“嗯”了一声,撩起帐帘而入。
燃着火盆的帐内较外间稍暖和些,却也缓和不了太多,阿桂除去身上早已淋湿的披风,眉心紧紧锁着。
与程渊对面坐在长凳上的和鹕沓⒐鹗┝艘焕瘛�
“六爷的病,可好些了?”程渊坐在原处看着阿桂问道。
“还是那副老样子。”阿桂忍住了没叹气,可脸上的神色却始终是紧紧绷着的,“再这么熬下去,迟早是要熬坏的。”
可偏生谁也想不出解决的法子来。
如今这种困境,皇上不肯松口,那根本是无人可解啊。
听罢阿桂之言,程渊忍不住叹气道:“当初我便道这一仗打不得,偏生皇上根本听不进去,六爷向来忠君,只得顺着皇上的意思主战,可正因如此,他才是最不宜主和的一个啊。”
若不然,一世英名就要全赔进去了。
当初一意主战,眼下再想主和,退兵师劳无功而返,不但责任非轻,面子更是扫尽。
可若不言和的话,八阿哥尚在缅人之手,非但不是长久之计,更是只能一日日地在这里虚耗着国库里的银子!
傅恒如此忠忱之人,这等情形于他而言无异于是架在火上烤,即便没病,只怕也要被吊出病来了。
“皇上难道就没一句明话吗?”阿桂看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