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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金夫-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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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归想,且不论这么做会因带来怎样不可估量的影响,单说做人,便不可如此。

    “这些年来,几位都是受了大委屈的人。”她看着几人,似笑非笑地道:“倘若心结已解,目光自然还是要放得长远一些来得好。”

    玉碎瓦全也要讲究值不值得。

    至少如今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们都还很年轻,往后的路还很长,纵然之前经历了诸多波折,可谁也不想拒绝日后能过得安稳一些的可能。

    金家既然想要私了,必然会给出一些相宜的好处用以弥补,而若拒绝,一意硬碰硬下去,固然会给金家带来一定的影响,然而到头来吃亏最多的无疑还是弱势的一方。

    几人讶异于冯霁雯反过来劝他们“将目光放得长远一些”。

    是将他们想说的话都说了,给足了他们台阶下。

    本以为拿人手短,不料对方竟如此爽快。

    “……”

    几人沉默了一阵。

    “和太太可怪我们?”崔莹语脸色忽有些涨红地问。

    她一直以来所怀揣着的念头都是能为父亲洗脱盗窃的污名,如今目的已经达成,她是最不愿再与金家多耗下去的那一个。

    即便她无惧于将自己的狼藉往事公诸于众,却也不愿再去多做无谓的牺牲。

    而正是因为有这种想法的存在,才让她在这样的冯霁雯面前感到忏愧。

    冯霁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道:“崔姑娘言重了,此次香山枫会,你们了却了心结,我亦达成了目的,是谓互益之举,几位也不必心存他想。”

    人心皆是如此,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求着让她帮忙,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和太太此番恩惠,莹语必然谨记在心……”崔莹语又起身对着冯霁雯行了一礼。

    向顷亦道:“他日若是和太太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但请吩咐。”

    丁子昱与钱应明在一侧见得此状,一个含笑,一个皱眉。

    送走了几人之后,二人也与冯霁雯请辞。

    离开正厅的路上,钱应明负手而行,冷冷地道:“行于自己有利之事,倒是一副赴汤蹈火的模样,可待换作了别人之事,却是如此贪生怕死。”

    若是他,无需询问冯霁雯,自当要尽力还清这份恩情。

    习惯了他处事极端的性格,对他有此看法丁子昱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一笑道:“自非人人都是相同的想法,既然太太不怪,钱兄也无需为此扰心了。”

    钱应明虽仍不齿,却也未多言。

    “丁先生,钱先生。”

    小野子迎面行来,怀里抱着几册书,哈腰冲二人笑着行礼。

    “这是要往哪里去?”丁子昱随口笑着问道。

    “小少爷在外书房跟着靳先生习字,吩咐奴才回去取了几本书送去!”

    “既是如此,那便快些过去吧。”

    小野子应声是,笑着快步离去了。

    “钱兄?”

    丁子昱望着钱应明盯着小野子的背影出神的模样,疑惑地出声唤道。

    “……”钱应明回过神来,看向丁子昱。

    “钱兄方才是怎么了?”

    “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钱应明忽而道。

    丁子昱愣了愣,方才道:“钱兄请讲。”

    “可否帮我请太太查一查这小野子的身份来历?”这句话他闷在心底已犹豫许久。

    虽觉得希望渺茫,但每每看到,还是按捺不住内心升腾而起的念想。

    即便查明了是一场空想,也好死心了。

    “据我所知,小野子的身份来历……似乎并无什么可查的。”丁子昱不解问道:“不知钱兄查他作何?”

    “我所指的查,是详查。”

    钱应明的目光有几分异样的跳跃,道:“总觉得这孩子的眉眼有些像……一个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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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6 我不嫁

    金家,清蕖院。

    昨晚一夜不曾合眼的金溶月躺在床上,脸色虚弱苍白,眼神空无焦点。

    阿碧在一侧轻声劝道:“姑娘,您多少吃点儿吧……再这么下去,您的身子骨怎能受得住?”

    这样的不吃不喝,换做常人亦捱不住,更别提是这般虚弱之躯了。

    头上的伤不过刚好,只因素日里以额发遮掩住了,外人才轻易瞧不见未褪去的疤痕,再加上落胎之后未能好生静心调养,如今还留下了腰疼体虚的毛病。

    大夫三番两次交待了除了按时吃药之外,更要平心静气地慢慢休养着,可姑娘又哪里肯听?

    尤其是昨日十一皇子大婚,姑娘更是一日一夜未有喝水进食,更别提是吃药了。

    她有心想要去请夫人来劝一劝,可如今的清蕖院被老爷派人严加看守着,旁人无法进来探望,她们更是一步也出不去。

    但即便是不曾外出过,她也能想象的到此时外面对姑娘的议论指点该是有多么地汹涌可怕。

    望着金溶月躺在床上,似乎根本听不见她说话一般,阿碧心急之余,不禁也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担忧。

    她当初被卖进金家,是死契,若非是主子大发善心放她离开,亦或是给她许配一门亲事的话,她的下半生,只能伺候在金溶月左右。

    往前金溶月是受人敬仰的京城第一才女,连带着她也沾光不少,在人前亦是光鲜的。

    可如今陡然跌至深渊,前途如何都未可知。

    阿碧立在床头,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

    此时,忽有一名小丫鬟急急地走了进来。

    她略有几分慌张地道:“姑娘……老爷、老爷他过来了……”

    出事当日老爷便来过一回,彼时是刚从宫中回来,见到姑娘之后便重重打了姑娘耳光,还说了许多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当时丫鬟们都在,故而如今得见金简前来,个个噤若寒蝉。

    阿碧也立即不安起来,但还是强作冷静地与金溶月道:“奴婢伺候姑娘起身吧?”

    说着就要扶金溶月坐起来。

    却不料一双手刚要碰到金溶月,便被其伸手重重地甩开了。

    金溶月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

    “姑娘……”阿碧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此时金简已带人来至了外间,丫鬟们纷纷行礼。

    随从留在外间候着,金简则紧紧皱着眉头,神情冷锐地行进了里间。

    这几日来,他的脸色一直都是如此。

    “老爷……”未曾想到金简便这样进来了,阿碧有些慌张地行礼。

    金溶月仍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唯独一双眼睛神情翻涌。

    金简在离床榻五六步远处顿下了脚步,双手负在背后,冷冷地看着金溶月。

    “我来是告诉你,家中为你安排了一门亲事。”

    亲事?!

    阿碧脸色微微一变。

    “我不嫁。”

    金溶月想也不想便道。

    金简恍若未闻,接着说道:“对方是海兰察府上的五公子,与你年龄恰好相仿。”

    海兰察府上的五公子……

    这……

    阿碧的脸色已经煞白如纸。

    京中谁不知道海兰察家里的小儿子是海兰察去往金川打仗之时,同一个村妇所生,去母留子带回京中之后,长成了四岁才学会开口喊人,虽称不上痴傻,却同正常人也有些差距,且又身材魁梧生性暴躁,常常将家奴打成重伤,加之样貌丑陋,至今也未有娶妻。

    “我不嫁!”

    金溶月重审道,语气较上一句更多了怒意。

    这样粗鄙丑陋之人,她哪怕看上一眼都觉得是脏了眼睛,怎么可能下嫁?

    “嫁不嫁由不得你。”金简沉声道:“你还真当自己同以前一样吗?你如今名声尽毁,若非是我暗中周旋,此刻你怕是已被官府捉去治罪了,哪里还有机会躺在这里说个不是!”

    金溶月紧紧咬了咬牙。

    “这门亲事是父亲的意思,还是姑母的意思?”

    金简也不瞒她,与之直言道:“确是你姑母的授意,但凭你眼下的光景,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金溶月听罢冷笑了两声。

    果然。

    这么急着将她嫁出去,她所能想到的只有景仁宫了。

    十一阿哥正适大婚之初,景仁宫必然是想借此消除她对十一阿哥的影响。

    之前许还找不到借口,可眼下她名声尽毁,再不比从前,此时随便指一户人家将她许配过去,显得再顺理成章不过。

    可难道如此,她就活该要嫁给那等不堪之人吗,下半生都要饱受折磨与嘲笑吗!

    她究竟有什么错?

    分明是永瑆辜负她在先,分明是姑母无情在先。

    还有父亲,在姑母面前根本不曾顾虑过她的死活,也从未想过要给她做主!

    错的全是他们,为什么却要让她来承担后果?

    “我即便是死,也绝不会嫁——”

    金溶月一字一顿,语气斩钉截铁。

    “死?”金简冷哼了一声。

    “你如今即便是死,又能真正吓得住谁。”他神情冰冷地看着金溶月,不容置喙地道:“你若真要寻死,无人拦着你,可若你还有一口气在,这门亲事便非是你能推得掉的!待过了这段风头,海大人便会着人上门提亲,这段时日,你最好安分一些!”

    抛下这句话之后,金简便转身大步离开了此地。

    金溶月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姑娘……这……这可如何是好啊?”阿碧乱了分寸地道:“姑娘这般娇贵,焉能嫁给那样的人?”

    据说此人暴戾至极,对身边伺候之人动辄便拳打脚踢,甚至连府上的姨娘都遭过殃及。

    她若跟着姑娘陪嫁过去,那日子要怎么过?

    阿碧想一想便恐惧之极。

    她忍不住红了眼睛道:“姑娘您这样的身份样貌,何至于到这步田地啊……纵然……纵然是当初应了嘉贵妃娘娘的意,嫁了那和兆右脖热缃窭吹煤霉俦栋 �

    虽然出身差了些,但至少生的仪表堂堂。

    如今更是一鸣惊人,短短不到一年的光景,就从一个贫寒子弟摇身成了堂堂刑部尚书。

    这等人中龙凤,嘉贵妃娘娘当初慧眼识珠,可姑娘怎就没留意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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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7 正视(月票×120加

    可眼下即便是后悔,却也没地儿说去了。

    “呵呵……”

    金溶月听罢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

    她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和牒@疾熘樱钟惺裁捶直稹4邮贾林眨以诟盖缀凸媚秆壑校还贾皇且患美次钦±娴亩靼樟恕!�

    只是相比于从前,如今她的利用价值变得低之又低。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愿放过她这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话虽如此,可姑娘难道就……不后悔吗?”阿碧不知是想到什么,眼神中含着一抹试探。

    “后悔?”

    后悔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是不甘与不公。

    金溶月目光忽然有几分怨毒地道:“谁也没长后眼,岂知日后各人造化如何?我只恨为何冯霁雯这等人,却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而她却要落得如此境地!

    “姑娘说得是,这世间许多事本就是不公的。”阿碧低声说道:“和酥辛铮巴静豢晒懒浚砉斯倘豢上А?扇粢燃沂赖幕啊饩┲惺皇模椿褂幸桓龆怨媚锍じ冻招牡母H !�

    福康安?

    金溶月眼中浮现了一抹思忖。

    “说到福三爷,果真还是姑娘有远见……”阿碧见状又适时地说道。

    金溶月虽是从一开始便将目光放在了永瑆身上,但从起初到最后,都未曾正面拒绝过福康安的心意,可谓是给对方留足了希望。

    这么做,为得便是‘防患于未然’。

    但是她的眼光从未真正地在福康安身上停留过,更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因为于她而言,若非是有极大机会能够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

    可顷刻间,她忽然有一种恍惚重叠之感。

    这种恍惚感从那日在香山枫会上诸人拿异样的目光看待她之时,一直持续到今日,都不曾真正散去。

    她总在过去与现下之间来回徘徊,时常会分不清楚昨日今朝。

    尤其是一觉醒来,她总还会认为一切都是当初最好的样子,她仍是那个受人仰慕,承尽所有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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