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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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借他的人来查,即便想瞒也瞒不住。
“查她?”永瑆仿佛听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话一般,“哈”了一声,道:“冯英廉家的孙女儿,那可算是咱们北京城赫赫有名的‘人物’了!你想知道什么,在闺秀圈儿里那么随口一问,还怕有什么问不出来的吗?”
冯霁雯有什么好查的!
金溶月却满口认真地道:“这么一个小忙,表哥都不愿帮我?”
她想查的,自然是表面上所不为人知的东西。
这世上谁都怀有着或多或少的秘密。
她这几日来已然想的十分清楚了,之前她之所以在冯霁雯身上吃亏,显是因为她对冯霁雯的了解太过表面了。
她要知道冯霁雯的全部底细和弱点。
比起一无所知的硬碰硬,这才是最冷静理智的做法。
“我哪里会是这个意思?不过是查个人罢了,你想查谁尽管查,表哥没二话儿!”永瑆一脸依从地道。
金溶月垂下眼,“多谢表哥。”
“跟我还道什么谢不谢的……”永瑆压低了嗓音,拉着她往怀里拽,刚要细细品受佳人在怀的感觉,金溶月却抵着他的胸膛错开了距离,含笑说道:“今日出门之时,与母亲说好了要在午时之前赶回去,若不能及时赶回,只怕要叫她担心了。”
永瑆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这算什么?
他这边儿才刚点头答应帮忙,她却抬脚就要走了。
这跟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分。
心里不高兴,他面上却并不显露出来,只是道:“既然如此,那就尽早回去吧,也省得舅母挂心。”
反正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两日。
就好比是桌儿上最好的那道菜,总要多等些时辰才能端上来任人品尝。
对于金溶月,他暂时还是有些耐心的。
永瑆笑着将人送了出去。
金溶月重新戴上幂篱,乘车离去。
然而马车刚离了定府楼街,刚拐进左侧的马状元胡同里,却忽然被人给拦下了。
“怎么回事?”
马车中,金溶月皱眉冷声问道。
阿碧连忙将马车帘撩开一道细缝儿,往前方看去。
只见是一名骑着棕红色大马的锦衣少年拦住了她们马车的去路。
而这锦衣少年,也并不陌生。
“姑娘,是福三爷……”阿碧的口气略有些紧张。
福三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溶月闻言脸色也随之一变。
此处离十一阿哥的别苑仅仅隔了一条街而已,福康安会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
车夫显然也认出了福康安,故而也不敢出言要求他让开路来,唯等着马车里的主子发话。
迟迟不见车内有动静传来,福康安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马车了,一时将马往前又驱了驱,出声问道:“敢问车内坐着的可是金二小姐?”
车夫既不敢答是,也不敢答不是,脸色为难到了极点。
福康安见状不由皱了皱眉。
“姑娘……”阿碧看着金溶月,有些着急。
金溶月抓了抓衣角,犹豫了一番过后,最终是道:“问他缘何拦车。”
马车上虽没有金家的府旗,但也是她常坐的,福康安事后若有意查明她今日是否出了门,可谓是轻而易举之事,故而此时若是避开,反倒更会令他生疑。
再者,他不一定就知道她去了何处。
听她给了准话,阿碧遂也不作犹豫,揣着忐忑下了马车。
福康安认得她,确定了车里的人是金溶月无疑,英气勃勃的眉眼间顿时就生了喜悦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没有一日不想着要见她一面,可偏生额娘看得紧,加之金溶月闭门不出,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听阿碧上前行礼后,委婉地询问他为何拦住她们的去路,福康安遂才意识到自己举动欠妥,当即自马背之上跃下,来至了马车前,隔着帘子冲金溶月作了一礼。
“方才无礼突兀拦住贵府马车去路,不知可令金二小姐受惊了?”少年人难掩语气中的温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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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五月的月票债总算是还完了。(坚强脸)
日常更新大概得下午,或是晚上(说了等于没说的感觉…)
215 ‘太过分了’
“无妨。”
金溶月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带着福康安熟悉的清冷问道:“不知福三公子怎会在此?”
她如此一问为的是求一个明白,以确定福康安是否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然而落在福康安耳中,却是对他少之又少的关注。
往前在外面遇到,向来都是他说一句金二小姐答一句,而从未有主动问及过他的事情。
故而虽然只是这么随口一问,却也令福康安感到一阵欣喜。
他忙答道:“今日随同额娘前来广化寺上香,额娘在寺中恰好遇到了愉郡王妃,王妃邀了额娘去郡王府小叙,我闲来无事,便在这附近转了转。”说到此处,笑道:“不料竟恰巧看见了金二小姐的马车。”
定府楼街走到头儿再过一条清水胡同便是愉郡王府。
如此说来,当真只是偶遇而已。
金溶月心下舒了一口气。
福康安此时又问了一句:“不知金二小姐怎也会来此?”
此处离金府甚远,起初看到马车他还当是自己眼花了。
这么久没出门儿的金二小姐来正黄旗的辖地作何?
“也是来广化寺上了炷香。”金溶月答的十分坦然平静。
福康安没有不信的道理,有的只是庆幸。
庆幸没在广化寺里遇到金溶月。
若不然让额娘瞧见了,为了防他,只怕根本不会给他片刻自由。
“那倒是巧了。”福康安道:“近来金二小姐为小人所觊觎,确实该上柱香拜一拜,好祛一祛这霉运。”
金溶月不置可否,并未接话。
福康安以为是自己又说错话了,不该再在金溶月面前提起静央楼之事来。
正有些无措之际,却听得金溶月讲道:“烧香求佛,图一个心安罢了。”
心安?
福康安听得这二字,只觉心口随之一阵酸涩,恨不能替金溶月受了如今外面这些流言才好。
“当晚之事会恶化到如此地步,与我也难逃干系。”连日来压在心里的愧疚感在此时不禁被再度放大,他略微放低了声音讲道:“我知道如今过错已经酿成,多说无益。金二小姐若心中有气闷有委屈,只管朝我发来,我绝无半句怨言。”
金溶月听得此言,沉默了片刻。
后才道:“此事错不在福三公子。”
福康安刚要再言,却又听她讲道:“但如今有我一事需劳烦福三公子代为跑一趟,不知福三公子近来可有空暇?”
“金二小姐但说无妨。”福康安甚至隐隐有几分雀跃。
能为金溶月做些什么,不管大小,皆是他如今求之不得之事。
感受到他格外热衷的态度,金溶月微微勾了勾嘴角。
此番她固然失去了太多,但有些东西却还是没变的。
“我想请福三公子代我去一趟和宅,向和公子及和太太带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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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到与这夫妻俩有关的话,尤其是冯霁雯,福康安不由就觉得格外烦躁。
但话出自金溶月之口,他纵然再不乐意听,却还是仔仔细细地听了个完整。
这一听可不得了了……
险些没将他给气炸!
“请福三公子先代我赔句不是。”金溶月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被逼无奈的强撑之感:“但也请福三公子与他们说清楚了,此事即便有错,却也皆是我一人之过,与金府其他人并无干连——他们家中的下人要在四下议论我,我没有怨言,但还请口下积德,不要将我父亲与母亲等人也牵扯进去。”
“什么?”福康安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此时阿碧在一旁很有眼色地接过话来,道:“昨日奴婢出府采买之时,在五味斋中恰巧撞见了和宅里的丫鬟在与人添油加醋地败坏我家姑娘名声,言辞间……对老爷及夫人也多有不敬之处。”
“随意弯曲事实且罢了,竟敢于人前妄议朝廷命官!这婢子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不成!”
福康安火冒三丈。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
他不信如果没有主人授意的话,一个区区丫鬟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若非是我如今处境特殊,一举一动皆有人时刻注意着,怕到头来又要引起外人不必要的揣测的话,我必定亲自登门去一趟和宅。”金溶月的语气听起来倒无半点怒意,可越是如此,便越让福康安觉得其隐忍的程度令人心疼。
吃了这么多亏,反过来竟还要向冯霁雯他们道歉!
金二小姐何错之有、何其无辜!
如今这世道难道真的就没有道理可讲了吗?
他越想越是气愤难当,“决不能任由和家的人再如此得寸进尺下去,我这便找他们去!”
太过分了!
他转身便要走,却忽然听得身后传来马车帘被撩开的动静。
“福三公子且慢。”
刚半侧过身的福康安闻声连忙转回头去。
这一瞧,直是觉得心中一阵抽疼。
马车帘被撩起一半,金溶月的形容显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未满十日不见,原本就有些瘦弱的姑娘如今的身姿更是羸弱到了极点,一身枝黄色衣裙颜色淡极,样式极为普通,也不见任何精致的花样,半点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儿家本该有的鲜丽。
她甚至还戴了幂篱遮面。
这是有多么害怕被人认出来,加以非议?
曾经的金二小姐是京城闺秀当中最受人尊重的第一才女,无论何时何地,所接受的目光无不是欣赏与推崇,怎么一夕之间,却要以如此模样来躲藏旁人的视线……
福康安很想看一看幂篱之下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
但又极怕看到如今她会是怎样落寞委屈却又兀自强撑的神情。
“我实不愿见此事再度扩大,还请福三爷不要与和家再起冲突了。”金溶月嘱托道。
福康安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强压下心头的起伏。
“我自有分寸,必然不会再带给金二小姐任何麻烦。”
他拱手一礼,未再多言,大步走向马匹,翻身而上,策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胡同一端,金溶月遂才缓缓放下了马车帘。
她想,福康安根本不会听从她的嘱托。
但这正是她所乐见的。
……
同一刻,和家的马车刚在奉恩辅国公府大门前停稳。
小仙表情复杂地先行下了马车。
另一名‘粉衫丫鬟’也忙跟着她跳了下来,二人站在一块儿,其身形生生高过了小仙大半个脑袋。
“太太,下车了。”
‘粉衫丫鬟’捏着嗓音提醒道,倾身为冯霁雯将车帘撩开。
这一撩,便有一张涂脂抹粉、笑得格外谄媚的脸庞闯进了冯霁雯的视线当中。
平心而论,扮作女装的伊江阿因自身本就生的偏于白净,五官也不算过于硬朗的缘故,故而并不显得太过招眼,甚至不细看还真就像个身材过于高挑了些的丫鬟。
但由于知道眼前这货是个实打实的男儿,再见他一身丫鬟打扮,音容都十分卖力地朝着女儿家看齐,冯霁雯不免怎么瞧怎么觉得这画面颇为辣眼睛。
然而转念一想,伊江阿演的如此卖力,她也实在不好不争气地露出纰漏来,免得到时再拖了他的后腿。
冯霁雯调整了一番面部表情,搭着小仙递过来的手下了车。
她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尽量不去看伊江阿那张脸。
而此时,一阵渐缓的车轮滚动声传入耳中,一辆十分气派宽敞的油壁马车挨着国公府的墙根儿缓缓停了下来。
冯霁雯下意识地望去,只一眼,便认出了是哪个府上出来的马车。
马车中先后被扶下来了一名绿衣小姐与一位着姜黄色旗服、满头珠翠,贵气十足的太太。
“那不是阿桂府上的大太太吗……”小仙低声说道。
冯霁雯自也将人认了出来。
她与瓜尔佳氏不过也就见过两三面而已,而唯一一次说过话,便是去年年底咸安宫官学考核之时,瓜尔佳氏对她的一番敲打提醒,要她离韶九远些那一回了。
奉恩福晋是阿桂府上嫁过来的姑奶奶,瓜尔佳氏这个做嫂子的来走动走动无可厚非。
跟在瓜尔佳氏身侧的小姐是二姑娘章佳吉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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