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福康安怕是不一样了,方才她那壶茶是掀开了茶壶盖直接倒下去的,顺着脑袋怕都淌进衣襟里去了,这深秋时节的一走出来,北风一吹,那酸爽应当不太好形容。
西施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替她觉得委屈,又有些怨自己不如小醒姐姐那么有用,遇到事情半点忙也帮不上姑娘。
故将冯霁雯扶进了轿中之后,临走前还不忘朝着茶楼二楼处狠狠瞪了一眼。
“月牙儿——”
轿中,已被这一系列的变故震惊的傻了眼的紫云,仿佛才堪堪回过神来。
冯霁雯向她看过去,笑道:“头一回出来吃茶,便连累着你跟我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哪里丢人啦?”紫云的眼睛睁的圆圆的,满脸夸张地道:“我觉得你方才可威风了,一丁点儿也没落下乘!”
冯霁雯被她神色逗笑,心中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光。
“但是……他说的都是真的吗?”紫云有些好奇,又有些小心地问,似怕戳了冯霁雯的痛处。
“之前的事情是真的,但往后不会有了。”冯霁雯一言概括道。
紫云看向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其实之前她也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冯霁雯的传言,京城虽大,但每个圈子却是很小的。
“月牙儿,你真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她笑着道。
……
冯霁雯回到英廉府,收拾了一番过后,见天色已经不早,便催促了紫云早些回家。
紫云原先是有些不放心她的,但一路下来,见她确实没有想象中的不堪受辱亦或是痛哭流涕的模样,而是真的未有放在心上,便也跟着放了心。
并于临走前约定了两日后再来看她,还玩笑着说让冯霁雯备好礼物等她,冯霁雯一一应下了,她才带着丫鬟回国公府去了。
天色将暗之际,冯霁雯方听她派去前院的下人回了棠院禀报——英廉总算回来了。
冯霁雯正准备去见他,却有仆人先一步来了棠院通传,说是英廉请她去一趟前院外书房。
府中各处已经掌灯,西施行在侧前方,不着痕迹地给冯霁雯带着路。
来到外书房,冯霁雯止步于门前,待下人进去通报过后,方行了进去。
“霁雯给祖父请安。”
英廉正坐在书案后,见冯霁雯进来,便合上了手中的书册,抬起头来道:“坐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是因近来没有休息好所致。
冯霁雯在一侧的椅上落座下来。
一直看着孙女儿的英廉,见她动作十分得体,竟是跟往前换了人似得,不由道了句:“看来况太妃教给你的那些,你这回是真学进去了——回头是真要好好感谢感谢人家才行。”
冯霁雯本是打算直接问一问他今日之事,何以连声招呼都不打,便去了傅恒府‘说亲’,可眼下见他满脸慈爱的模样,这有些质问性质的话,便就问不出口了。
说到底,不过都是为了她好。
虽然莫名坑了她一把,但也是因为没弄清楚原因所致。
由此看来,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不光是信任,还有沟通。
“太妃的好,霁雯都记在了心里。”她接了一句,又道:“祖父对霁雯的疼爱,霁雯也都明白。”
英廉忽地一怔。
望着面前这个在昏黄的灯光下,显是与从前有了太多不同的孙女儿,以及方才她那句往前从未说过的话,英廉竟觉一阵恍惚。
仿佛自己已经很久不曾认真地看待过这个孙女了一样。
也不知她是于何时起,竟有了这样大的变化。
外人眼中所谓的疼爱,他从不觉得那是真正的疼爱,因为在他心里,始终觉得自己所给的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孙女儿真正需要的,他却亏欠良多。
“哎……”老爷子不是个擅于表达的人,到底只是笑着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才说道:“你懂事了许多,祖父很是宽慰。可惜的是,祖父不能将你留在身边太久了。”
冯霁雯便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今日我去了傅恒府一趟,同春和公说了一席话。”
春和是傅恒的字,春和公便是英廉对傅恒的敬称了。
傅恒为官清正,位高权重又是皇亲国戚,如今在朝中最是受人倚重。
020 路子挺野
“说了些你与他家中那位三儿子的事情。”英廉似在想着要怎么措辞,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祖父知道你一门心思都在他的身上,近年来更是没少因为他闹笑话。乞巧节一事后,祖父心中便也有了定论……罢了,既是你想要的,祖父便自当尽力满足你。”
望着灯光下,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说停停的模样,冯霁雯内心忽然涌现了一种说不出的满足和温暖。
是以她虽然知道这位老爷子此刻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生了些孩子气出来,想要听听他接下来会怎么说。
她前世的祖父过世的早,都没来得及见过一面,她还不知道被这样一位老人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着,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如今这样,可真好。
“我与春和公还算有些浅薄的交情,他又向来是个明事理,肯为别人考虑的人,我看得出来,他虽然也不大满意这门亲事,但碍于种种,却也没有出言拒绝。”英廉边说边轻轻扣着书桌,“所以你尽管放心,这门亲事是板板钉钉的事情了。”
冯霁雯故作认真地问道:“祖父,那福康安呢?他断不会答应娶我的。”
英廉眉头一提,竟有些十分硬气的模样,满面正色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那小子性格虽然张扬了些,但富察家治家向来是出了名的严谨,他纵有不愿,却也不敢悖逆父母之命的。”
哟呵?
没想到她家老爷子给自己强行定亲的路子还挺野的啊?
冯霁雯这才明白今日福康安为何会对自己发那样大的火,原是拗不过家里,只能从她这边寻求解决之法。
听到这里,冯霁雯也不再装傻,看向英廉,微微笑着说道:“祖父,可我如今不想嫁给他了。”
英廉闻言,可谓是大吃了一惊。
“在静云庵里的这些日子,我已经想通了。福康安纵然再好,可他对我无意,甚至称得上厌恨,若我如此嫁入富察家,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
英廉越听越觉得意外。
“月牙儿,你这番话,可当真吗?”老人满脸的犹疑之色。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冯霁雯觉得自己此刻,自带了一种老干部的气息。
英廉却霎时间高兴坏了。
他是真没料到有生之年,竟还能有机会看到自己这唯一的孙女有幡然醒悟的一日啊。
“祖父也不瞒你说,福康安这孩子虽是长得一表人才,又深得皇上宠爱,可性格终归是太过欠缺沉稳,不是个良配。”
冯霁雯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了,看着他道:“那您怎么早不同我讲?您还特意登门去傅恒府,这不是亲手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祖父这也是被你逼的没了法子啊……”老爷子的口气里隐隐透露着些许的委屈。
冯霁雯立即投降,认错道:“往前确是我不懂事,这才惹了祖父您为我瞎操心了。”
“瞎操心?”英廉面色复杂地看向她。
冯霁雯立即摇头否认。
一不小心总说实话的毛病该怎么改?
“真不嫁了?”英廉问道。
“真不嫁了。”
“日后可不许后悔——”老爷子一脸严肃。
冯霁雯也跟着严肃起来,断然摇头道:“不后悔。”
傻子才后悔呢。
谁后悔谁孙子。
英廉脸上的神情却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如此一来,明日早朝后岂不还得往傅恒府走一趟?我这张老脸,可都在傅恒府丢尽了。你这孩子也真是没法儿说,你既是对富察家那小子死了心,为何不同我讲明白呢?”
“您不也没问么?”
英廉便又是叹气。
“您别叹气了,晌午给您熬的山药猪蹄汤,您也没顾得回来吃,待会儿我让厨房热一热,给您端一碗过来吧?”冯霁雯借机表了一把孝心。
这招对英廉倒是很有用,一听孙女还让厨房给自己煮了补汤,顿时也就觉得这脸丢的也值了。
待冯霁雯离去之后,不久厨房真的将汤送了过来的时候,老爷子拿勺子舀了一口,眼睛都红了。
“老太爷,可是呛住了?”来送账本的管家庆叔见老爷子表情似有些扭曲,连忙问道。
英廉摇摇头。
“我等这碗汤,可是等了十多年了……”
庆叔不太配合地提醒道:“老爷,这又不是姑娘亲手熬得,就是咱们厨房里普通的补汤而已,您不是常常喝的吗?”
年轻的时候,便是个出了名耿直男孩。
英廉面带愁色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道:“跟你说你也不懂,你还是先回去吧,这账本儿我看完之后,会让人给你送回去的。”
庆叔笑了笑,退下去了。
难为他还能笑得出来,在这样伤害打击过一位孤独的老人之后。
好在这位老人比较坚定,认为能吃到孙女儿让人熬的汤,已是件天大的高兴事。而至于让这宝贝孙女儿亲自下厨,他是不敢奢望了。
他家月牙儿那双手,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能做那样的粗活儿?
就是她肯,他这做爷爷的,也舍不得啊。
……
晚间,冯霁雯洗漱后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姑娘,您还不睡吗?”今日是小醒守夜。
“我睡不着。”冯霁雯翻了个身儿,面向床外看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说这亲,会不会退不掉?”
她今日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小醒问及原因,她想着要消除小醒之前对她的芥蒂,便没有刻意瞒她。
而今日同福康安这么一见,遭了场横祸,她算是怕了这冲动的少年了。
万一真嫁给这样的人,她岂不是要狗带了?
小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姑娘您就别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无缘无故的好事呢?时辰已晚,您还是趁早睡了吧,奴婢去外间守着。”
冯霁雯:“……”
你别走,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话是什么意思!
……
ps:哈哈小醒毕竟是庆叔亲生的,说话都是一个路子。再ps:大家肿么就这么不爱在书评区留言呢,写的好是不好,泥萌倒是吱一声儿啊?
……
021 赔礼道歉
而事实证明,此番顾虑确实是冯霁雯想多了。
次日早朝罢,英廉回到府中,不光是扼杀掉了昨日口头上约定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的这门亲事,且还带来了傅恒及其三子福康安。
傅恒称是带他这逆子来给冯霁雯赔不是的。
原是昨日茶楼之事,已在京中传开。
可冯霁雯总觉得他们是来道谢的,感谢她松了口不嫁福康安,没再坚持去祸祸他们富察家,毕竟对他们而言,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英廉府花厅中,丫鬟看了茶便退了出去。
英廉与傅恒坐于上首,冯霁雯紧挨着英廉坐在下首。
至于福康安这个前来赔罪的‘戴罪之身’,自然是没有资格同坐的,他站在那里,腰杆儿挺得倍儿直,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似得。
“昨日茶楼之事,确实是犬子年轻气盛,行为冲动欠妥,无端委屈了冯小姐——”如今的傅恒四十多岁,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很有一番一品大员的气派,却并不会给人压迫之感,此际他微微皱着眉,看向他那糟心的儿子,训斥道:“逆子,还不快快给冯小姐赔不是。”
福康安听从地走上了前来。
“昨日是我冒犯了冯小姐,在此给冯小姐赔不是了。”他拱手揖了一礼,痛痛快快儿的,倒是没有太多扭捏,很有一派少年人的爽快利落之感,只是一点儿诚意也让人看不出来。
冯霁雯何尝看不出他的应付,却也没有借机为难,只淡淡道了句:“福三公子言重了,昨日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有气当场出,事后不记仇。
这样才能活的轻松。
福康安冷哼了一声,低声道:“惺惺作态。”
“看来我的大度倒是让福三公子颇有微词啊。”
她的大度?
福康安越发觉得此人脸皮厚度不凡了。
可忍怒低头看她,却见一身橄榄绿衣裙的小姑娘坐在那里,一手端着景泰蓝的茶盏,一手拿茶盖儿轻轻刮着茶沫,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