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渡-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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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日子。
“小飞哥,你少喝些酒。”秋铃正赶着去刘老爷府上,正巧遇到江飞去买酒,看着他每天都要去村口的酒铺买酒停下了脚步,听说之前就有人喝多了失足落水的,哪怕江飞水性再好也危险。
江飞一边提溜着酒一边抱着鱼篮已经疼不出手,喏喏点头:“没事,最近喝的少,只是,给那个朋友带的而已。倒是最近伯母身体好像好多了,到时候若是没事,可以背伯母去城里逛逛,置办些东西。”
秋铃有些不大好意思,道:“麻烦小飞哥了,过两日吧。这两天府里活计有点多。”
江飞笑了:“铃儿你这话说的太客气了。”他下巴点了点手里的东西:“不说了,我还要去钓鱼呢。铃儿去的路上小心些。”两人别过,江飞就抱着渔具带着酒依旧去河边找钧言。
许是最近天太热没睡好,他抱着东西走在路上,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勉勉强强走到了河边,今天时辰尚早,钧言还在水底,他到往日喝酒的石头边,放下东西坐了下来。
轻轻甩了甩头,似乎灵台清明了些,他摇摇晃晃着身子想将鱼饵穿好,刚拿起来准备,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就倒到了边上的石头上失去了知觉。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钧言已经坐在身边了,他给他筑了个结界,这样挡风些。
“唔?我怎么了?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江飞揉了揉脑袋,晕了一阵儿,如今醒过来整个人神清气爽了很多,之前躺在河滩上,钧言找了些干草给他垫着倒也不硌得慌,看天色已近傍晚了,不过在结界里倒是不冷也不热,钧言坐在结界外面正看着他。
“醒了?感觉好点没?”钧言见他醒了站起身,给他拿碗弄了点水递进了结界。
江飞自顾自坐起身子揉了揉脸有些不大好意思,接过水含笑道:“这会儿好多了,是天太热了?我中暑了?”
“可能吧。”钧言表情淡然,也没再说啥,等江飞喝完水,他撤掉了结界。虽然是水鬼能赶鱼能抓鱼,但是他还真不在行钓鱼,所以早早的收掉了鱼竿免得被大鱼拉进水里。不过等他醒过来的那段时间他把所有的酒都给干了。
江飞看着地上的空坛有些哭笑不得:“钧言兄,你居然把两天的酒都喝了?这大热的天不会燥么?”
钧言看了眼地上那空坛子有些不以为然挑挑眉,嗤道:“这点酒不会有什么的,况且我本就阴寒之体,哪里来的燥?”
“我居然无言以对?”江飞见天色已晚,就将东西全收了起来,今天鱼是没了,幸好这几日地里的菜也长成了,他回家还能弄些菜吃。
看着他收拾完东西,钧言将空酒壶提起还给他,眼神中有些隐忧,可脸上神情还是一如之前的清淡,貌似漫不经心的嘱咐他道:早些回去歇着吧。若还是感觉不适,最好找个大夫看看。”
江飞接过酒壶点头答谢道:“知道,知道,多谢关心。”
钧言笑了,拍了拍他的肩:“我不止关心你,还关心我的酒呢~”
“少不了你的,先告辞了。”他笑睨了他一眼,两人就此别过别过,江飞抱着东西在路上走着还在想今日也不算热,也有风,怎么就晕了。也没看见身后钧言敛去轻松的神态,正眉头深锁,敛了轻松神色负手忧愁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回到家,江飞觉得困倦,简单弄了些吃的吃过之后,早早便上床休息了。
睡到半夜,他就感觉热的很,嗓子发干,眼发眩,身子绵软,根本动不了,想喝水却失手砸掉了杯子,惊的院中的小狗狂吠。
好容易捱到天亮,又渐渐好了,等睡醒过来时,一身衣衫尽被汗湿了,身体倒是轻松的,也不晕也有了力气。
原本他只以为是在河边的时候受了热伤风,找了些草药喝了却没见好,每到晚上便发热,头晕,可每到第二日早上就又好了。
如此反复了半个月,人也逐渐消瘦了下来,每次去河边,看着他的脸色钧言的眼神里就满是担忧,可脸上还得保持着淡然,他说了几次,直到最后情绪再也藏不住,也不喝酒了,就差没骂他了,只说那些日子钓的鱼难道还不够看个大夫么?江飞被他这一番斥责搞的有些莫名,讪讪解释着说自己一直在吃药,让他别担心。可钧言看得出来,他确实是越来越憔悴。
这种日子有过了两天,钧言虽然气,但还是出来,可酒却是不喝了,直到有一日去江飞在去秋铃家的路上晕倒了,邻居赶紧将他送回家找了邻村回家探亲的一个大夫来看,大夫说只是天热中暑了,可他乌青的眼眶,苍白消瘦的脸颊人秋铃实在是放心不下,再三求着大夫好好看看,大夫却推说有事留下药方就走了。说到底只是嫌他们给的出诊费少,不想浪费时间。
大夫不肯留,秋铃只好作罢,拿着药方去抓药来煎。江飞昏昏沉沉倒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度有出气儿没进气儿的,吓的秋铃哭了好几次,将西天诸佛也都念叨了个遍。
“小飞哥,感觉怎么样?”
秋铃将煎好的药吹凉了一点点喂给江飞,他喝的极慢,脸色依旧很差,说话声音都弱了,却仍安慰道:“没事,只是有点晕,睡会儿就好了。”话说完,便无意识的睡了过去。
而她一个弱女子,如今又要照顾娘,还要照看江飞,还要去刘府做活,忙的脚不沾地,幸好这几日娘的情况好些,她有空能多照看一下一直昏睡不醒的江飞。
那日早上,秋铃安顿好了母亲,又去给江飞煎了药喂了药正匆匆往刘府赶,遇到个游方僧人,喊住了她:“姑娘留步。”
秋铃回头,一个莫约四五十岁的游方僧人慢慢走到近前低头施了一礼:“阿弥陀佛,敢问施主,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还施一礼,秋铃打量着眼前的游僧,心下疑惑他如何知道自己有解决的了的事的,便道:“不瞒大师,是遇到了一件怪事,我家哥哥最近身子不好,服了药也不见效。师父……”
那僧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一副了然的样子,慢悠悠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交给她:“姑娘,将此锦囊放到兄长的枕头下,不出三日,你兄长的病就能痊愈了。”
将信将疑的接过锦囊,捏了捏,里面似乎是张纸,低头将锦囊收进贴身的荷包内后,秋铃想向游僧道谢:“多谢师父,不知师父如何得知……”
还没说完,却发现那僧人早就走到数十丈之外了。秋铃想追上去,却发现越追越远,怕耽误了上工的时辰,她只能先去刘老爷府上。
偏那天事多,一直到半夜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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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也鬼也 诗酒趁年华 7
江飞到天黑也未见秋铃回来,只是邻居说秋铃让同村人捎信说会晚些回来,所以邻居过来帮忙煎了药给他服了,他道了谢仍旧睡下。
睡的模糊,只感觉有人在身边,有熟悉的水草味道,那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实在头晕,挣扎了半天才勉强睁开眼,借着月光看清那榻边所站之人居然是姚钧言。
张了张嘴,却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音,嗓子干的冒烟,他只能先抬手指了指边上小几的水壶,钧言明意给他倒了杯水,喝完水,他终于说出囫囵句子了:“钧言兄你怎么来了?”
没点灯,月光晦暗,背对着光也看不清到底姚钧言是什么表情,只听得他道:“以后,你我不必再见了。”
没头没脑的一番话倒是让江飞更糊涂了,他甩了甩头,感觉自己跟做梦似的:“钧言兄何出此言?”
钧言坐到了床沿,江飞这才看接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复杂,他的语言形容不出来。只道:“我之前与你说过,我是极阴寒之体,如今虽说是炎夏,可你每日基本上都要与我呆上一下午,时日长了,终究还是影响到你的阳寿了。”
江飞糊里糊涂的听着:“所以我这些日子生病是因为与你呆时间长了?”
“嗯。”钧言郑重点头。
“那可有方法避免么?”他现在吃力的很,一句话说完都得喘三喘,听着他的提议有些觉得心里不大舒服,可脸上却笑了出来:“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不见了,我这病就能好了?”
钧言不说话,算是默认了,江飞一时到真不知道说什么好,闭上眼不无感叹的深呼吸了一下,还没等再次睁开眼,床边影子晃了晃,熟悉的味道不见了,刚刚那谈话就像是做梦一样。
接着只闻的开门声吱呀,是秋铃回来了,掌上了灯,见江飞躺在床有些烦躁的翻着想是并未睡着身,轻轻唤了声:“小飞哥?”
江飞睁开眼,烛火有些晃眼,眼眶一下子湿了,吃力的抬手遮住了烛光:“嗯,今儿你也累了,早些回去吧,我吃过药了,这儿没事的。”
秋铃应了声:“哎,知道了”说罢,走到床边给他掖了掖被角,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将在手心里快被汗湿了的小锦囊塞到了江飞枕头下,也不知道管不管用,随后又给他倒了杯水放到他能够得着的地方后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临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那小屋,也不知道她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是江飞这病势如此沉重,吃药也不见好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二天早上。等秋铃再去江飞的小屋的时候,江飞真的已经好了很多,身子也不似前几日绵软,说话中气都足了些。见他果真好转了,她也就放心了,暗喜那和尚也没诓骗她。
利落的煎好药煮了些粥,江飞已经能半支起身子自己吃饭了。等他吃好,收拾了碗筷,她仍旧去了刘老爷府。
感觉好多了的江飞躺在床上想,莫不是真的因为自己跟姚钧言相处过久才病的如此,但若真的就此跟姚钧言不再相见,他心里却空落落的,似乎被人挖去了一角,这些日子早就习惯了跟他一起喝酒,一起钓鱼聊天,这些年这也是很难得的。
两难之间,他因为药效又昏昏睡去了。就这样过了三日,江飞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还是有些头晕目眩,但已经能下床活动了,秋铃也就每日晚间过来帮着收拾一下。自那晚似真似梦的姚钧言来作别之后,这几日也没再梦见或者看见过他。
晚间收拾停妥,躺倒床上,天热,他翻来覆去也未能睡着,挪动了枕头,才发现枕头下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个小锦囊,打开看时,里面是一张符纸,至于画着什么他也看不懂也不知是谁给他放枕头下的,便收好放到了床头的小几上。
半夜,他正半梦半醒之间,鼻尖又萦绕起那熟悉的味道,反射式的睁开眼,今天月光甚好透过窗纸照进来正好洒在他的脸颊上,脸色不是很好,眉眼之间,有些疲惫。
“不是不再见了,如何今天又过来了?“江飞也不起身,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他,有点没好气。
钧言在床沿坐下,也不说话,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锦盒,却转头看见了那个黄色的小锦囊,倒是一愣,将手里的盒子放到了一边将那锦囊拿起来端看,问道:“这东西如何来的?”
江飞扫了眼仍躺在床上:“我也不知道,今天刚在枕头下发现的。怎么了?有什么不妥?”
“没有。”他极轻的皱了皱眉头,将锦囊仍放到他枕边,将那小锦盒递给了他,语气淡淡道:“这是我这几日去找的药,吃了他,以后若再遇到与我一般的阴人,也就不怕了。”
江飞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坐在那也比他高出小半截的钧言:“不见不就行了?何必拿着药过来?”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打开了小盒子,那药黑黢黢,丸异香异气的,很大一颗,他拿起来眼一闭塞嘴里就给咽了下去。
钧言也不说话,就看着他将药咽了下去,拿起那锦囊打量了一下道:“这锦囊过了这几日就不要带了,焚上艾草将锦囊与符纸在艾草上化了吧。”
“好。”江飞到了水将药顺了下去,通体舒畅。
“你到也不问为什么?”钧言看他虽然有点生气的模样,吃药却一点也不犹豫,有些好笑。
复又躺下,江飞巴巴抬眼看着他,一脸的无所谓,眼底还是有些高兴的,到底还是情分在,他也舍不得他,道:“有什么好问的,你要烧这符纸大抵因为这符纸对你有影响,而你若要害我,早就能动手了。我虽不聪明,但也知道些道理,你是关心我的。”
钧言朗笑:“幸好我没辜负江兄的信任。”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这关心的真的是我,还是我给你带的酒?”
钧言转头看着他,收了笑认真道:“都有。”
“哈哈哈,你啊你啊�